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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养伤的日子 那个人,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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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昭玉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秦逸少正斜靠在窗边看风景。
“你怎么起来了?”昭玉赶紧把粥放下,过去扶他,“医生说了要卧床!”
“躺了一天了,”秦逸少由着她扶自己回床上,嘴上却还在说,“骨头都僵了。”
昭玉瞪他一眼,把粥碗塞进他手里。
秦逸少低头看那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清汤寡水的样子。他抬头看她:“你做的?”
“医院食堂打的。”昭玉面无表情,明显在生气他不遵医嘱。
秦逸少笑了,低头艰难地喝了一口。这个动作会牵扯背部肌肉。端碗喝也会。尊贵的宁四小姐并没有发现。
昭玉坐在床边,看着他喝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逸少,”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逸少放下勺子,抬头看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说。”
昭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出来吗?”
秦逸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从记事起,直到大学毕业,就没有独立过一天。我爸还好,对我呈放养状态。但我二伯掌控欲太强了,”昭玉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他什么都想替我安排好。上学、交朋友、以后做什么工作……他连保镖都要给我配。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保护罩里。”
秦逸少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我想自己去看这个世界。”昭玉抬起头,看向窗外,“不靠家里,不靠任何人,就我自己。我想知道,我一个人能走多远。”
窗外的太阳正在升起,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所以那天晚上,我从宴会上跑了。”她继续说,“我怕那晚之后就来不及了,我怕他们派人跟着我。我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找我,但我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秦逸少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的玉佩呢?宁家人都有的玉佩。”
昭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昭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里面有定位器。我到了云南才想起来,当天就从机场把玉佩寄回家了。”
她看向他,眼里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还是被你找到了。”
“不是我找到的,”秦逸少纠正她,“是楚漓江找到的。我从来没有找到你,别忘了,我俩只是旅途偶遇的最佳搭子。”
功劳归漓江,自由属自己。虽然为了她,他也可以主动不要这份自由,选择去扛起宁家的枷锁。但这些都不需要他的小宁儿知道。
昭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对,我们只是偶遇的旅游搭子。”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昭玉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逸少,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这次之后,家里肯定更不放心了。”她皱着眉,“他们可能会再派人来,继续跟着我。那我这次逃跑,就白跑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我不是非要叛逆,我只是……想试试,不靠任何人是什么感觉。”
秦逸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
“小宁儿,”
她抬起头。
“你想继续走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想。”
“那就继续走。”
昭玉看着他,有点茫然:“可是家里……”
“交给我。”
三个字,很轻,却笃定得像石头落地。
昭玉怔怔地看着他。
秦逸少没有说更多。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相信我。
“你……”昭玉开口,声音有点涩,“你要怎么……”
“你不用管。”秦逸少打断她,语气还是那样轻,却让人莫名安心,“你只要想好,下一站想去哪儿。”
昭玉看着他,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躺在病床上,连下地都费劲。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她想去哪儿,他都能陪她去。
“逸少……”
“嗯?”
昭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粥凉了,”她忽然说,“我去给你热一下。”
秦逸少看着她起身,忽然开口:“小宁儿。”
她回头。
“你刚才说,想知道一个人能走多远。”
她点头。
秦逸少笑了笑,窗外的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染成金色。
“不用一个人。”
昭玉愣住了。
“你想走多远,我都陪你。”
她没有回答。但她转过身去端粥碗的时候,眼角有一点光,不知道是晨光,还是别的。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
昭玉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湛蓝的天色。秦逸少靠在床头,看着她。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她顿了顿,“下一站去哪儿。”
秦逸少笑了。
“慢慢想,不着急。”
她回头看他,也笑了。
“嗯,不着急。”
——
温泉酒店的庭院终日浮着淡淡的水汽,云南的春日暖阳透过超大落地窗,轻柔落在秦逸少日常倚着的软榻上。
前几日的惊险与紧绷早已散去,此刻只剩下安静而温柔的日常。
他后背上的伤还在静养,行动不便,宁昭玉便日日守在一旁。她最常坐的地方是阳台上的茶台边,日常泡茶、备药;也频繁趿着拖鞋穿过大横厅,到门口取酒店后台送来的一日三餐、果盘、鲜花和送洗的衣物。
她的画架也架在阳台上,午睡起来,送过茶点,她会沉浸式画画,浓烈的油彩色让人心情很愉悦。她的画有走过的风景,有眼前的静物,有脑中的风暴,风格不固定,但都鲜艳好看。
秦逸少很得意这个超大横厅的设计,全天候的日月流转都在其中,花鸟鱼虫的巧思都可包容,窗内窗外的绿植与鲜花摇曳互动,再加上这个俨然女主人般的美丽身影随时穿梭来去,全在他眼帘中。比医院舒服了百倍不止。
自从搬回来住,日日与她朝夕相对,他的嘴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漓江包的是酒店最贵的两栋别墅了,你们公司这么豪吗?”房里安静久了,他开口逗她。
昭玉正专心涂抹一副尚未成型的油画,闻言笑道:“你没听他说笑话吗?二伯给他定的差旅费,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二伯生怕我们出来后受一点委屈。”
“宁总真是个妙人也!”逸少开怀大笑。
——
这几日,漓江带着顾瑶四处闲逛,走远了几天都不回来。没有外人打扰,日子慢得像温泉流水,安静,却暖意融融。
两人之前虽相伴旅行两月有余,却从没有这样朝夕相处。如今为了他养病方便,昭玉干脆住在他的次卧,日常照顾他起居,事事妥帖周到,不像个背景显赫的千金小姐,却越来越像个训练有素的贴身丫鬟。
她怕他的药苦,便多搁了一盘巧克力在卧榻边的小茶几上;会根据每天的日照角度,默默把窗帘调整到不刺眼的角度;会在他静坐发呆时,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不聊天。每每想到这里,逸少极为舒畅又内疚。
这些细碎的温柔,不浓烈,却一点点落在他心上,让他许久不曾波动的心,越来越有了温度。当初的惊鸿一瞥,真是上天的恩赐!
秦逸少极少在她面前处理事务。大多时候,都是趁昭玉去庭院散步时,他才拨通电话,低声安排云南这边的产业。
酒店、茶园、翡翠城是他在云南的主要产业,与其他合作的项目一起,他都一一托付给跟随自己多年的助理全权负责——趁他出差未归时,也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
他从不允许他们登门,只用手机发号施令,语气沉稳,指令清晰,字字句句都是为彻底抽身做准备。
“后续不用向我汇报日常,只要稳定运营就行。报表每个月发一次邮件。”
“有重大问题再联系我,其余时间,不要打扰。”
他不想让昭玉知道他的社会身份,不想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有距离、有隔阂。他只想做一个简简单单、被她照顾的人,不带光环,不给压力。
等昭玉回来时,他常常已挂断电话,恢复成那个安静的病人模样,仿佛刚才那通关乎庞大产业安排的通话,从未发生过。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往后能无牵无绊,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走她想走的路,看她想看的风景。
一天傍晚,小雨淅沥,室外只有零星一排路灯,室内只有盏昏黄的氛围灯。秦逸少仍然歪在窗边,听着窗外低低的雨声,看着宁昭玉坐在窗边整理东西。
忽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原本平静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惊喜的笑意。
一定是是冷江峰!秦逸少不动声色地侧耳细听,心中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声音欢快:“江峰?”
“听说你出了点意外?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喘,几分急促。
“哼,全家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昭玉娇嗔。
“没人告诉我。今天给叔叔打电话才听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绷,“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出门在外,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带着急出来的责备,没有华丽的安慰,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心。他本就不善言辞,一听到她遇险,整个人都慌了,嘴上说着苛责的话,心里却是满满的后怕。
宁昭玉握着手机,心头一暖,又微微委屈。
她知道,他不是不关心她。他只是太笨拙,不知道怎么表达,急了,就只会用责备来掩饰心慌。
“已经没事了,就是一点小意外,现在很好。”她轻声解释。
“没事就好。”冷江峰的声音松了几分,“以后别去那么远的地方,有事也记得及时说,别让人一直担心。”
他话很少,语气也不算温柔,可每一句,都是他能给出的最深的牵挂。
言少情深,不擅表达,却绝非无情。
“我知道了,你放心。”宁昭玉轻声应着。
简单几句对话,没有多余寒暄,便匆匆挂断。
她在风中又站了一会,感受小雨偶尔扑过来溅在身上,心里五味杂陈。有被人惦记的欣慰,也有一丝细微的委屈——他明明在意,却永远学不会说一句温柔的话。而且,就这样挂了吗?他最近在忙什么?只言加餐饭,不言长相忆?
这一切,都被屋内的秦逸少静静看在眼里。
从她接起电话时眼底不自觉亮起的光,到挂断后微微发怔的神情,他全都看见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装作看书的样子,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个名字,那段岁月,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他都知道。那个人也许不够成熟,给不了她风雨中的依靠,可那个人,占据了她很长一段岁月。
秦逸少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悄悄漫上心头。
他不是不开心,是有点难过。
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如此动容。而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在她身边,不动声色,不越分寸,以最克制的方式,守护着她。
宁昭玉转身回屋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秦逸少神色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比平时深了一些,他轻声问:“很重要的人?”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很担心我。”她坦然回答,没有隐瞒。
秦逸少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低沉:“看得出来,你也很在乎他。”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有人惦记总是好的。”
夜色渐渐浓黑,后院自带的温泉池水汽浮动,屋内光线柔和。
两个人没有太多话语,却有一种无声的尴尬,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一个没有追问,因为不敢。
一个没有解释,因为不愿。
只有克制的情感,含蓄的守护,和一点点藏不住的酸与甜。
在安静的时光里,一点点升温,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