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爆改虐文成甜文》青梧昭棠

33、第 33 章 系统，你好

　　云海城第一医院。

　　初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就到了ICU那扇门前。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仿佛一切都失了真，而她站在那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推门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一旁梁荼锦替她推开了门，半扶着初愿走进去，透过ICU的玻璃窗，看到了顾年。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伤口处都缠着绷带，连脸上也有擦伤的痕迹，能看出这次车祸有多严重。

　　顾年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此刻，他整个人像是灵魂被从内部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苍白的躯壳。

　　初愿站在玻璃窗前，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小愿……”梁荼锦站在她身后，声音哽咽，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即使她之前还在指责顾年是个疯子，可是现在这个人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甚至就是因为自己做事太冲动导致的。

　　梁荼锦的眼眶红了，一旁的沈星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收紧手臂。

　　走廊里的医生走过来，表情显得格外凝重，一切就好像初愿在狗血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那样。

　　“病人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的斟酌着语气，“车祸造成的情况比较严重，目前自主呼吸功能受到了影响，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预后还算乐观，如果挺不过去……”

　　他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医生的未尽之意。

　　初愿安静地听完了，点了点头，甚至还说了声“谢谢医生”。

　　理智得让医生都微微愣了一下，也让梁荼锦和沈星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医生走后，初愿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真的见到顾年现在的样子，她反而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初愿就静静坐在那，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梁荼锦透过窗子看了眼昏迷中的顾年，也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初愿的手时，才发现她的手此刻冰得像是从地下室出来一样。

　　沈星见两人这样，独自承担了沟通事务，顺便接了热水回来，分别递给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只有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不停被推进推出的病人。

　　医院每天都是这样，所以也是初愿最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

　　都深夜了，三个人谁都没走，梁荼锦困得靠在沈星肩上，眼睛半睁半闭，不敢睡着，沈星则握着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初愿再三说今夜她陪着就好，但其他两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她一人在这里，初愿知道他们是好心，默默领了情。

　　不过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句话，很早系统就说过，顾年是男主，受伤很快就会好的。

　　她之前还吐槽这个世界偏心，现在她真的无比希望顾年的“男主光环”会保护他。

　　病房里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像是一记钟摆，在替顾年倒计时。

　　初愿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她想想起顾年第一次给她戴上时，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与爱意。

　　之前自己以为只要她坚定地选择留下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系统会拿她没办法，拿顾年也没办法。

　　可现实是，顾年躺在ICU里，可能是她的“坚定”导致的。

　　初愿闭上了眼睛，她不能让顾年死，他可不是普通的炮灰配角，他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系统说的命中注定的男主角。

　　而她，本来就是个扰乱了世界的外来者而已。

　　初愿睁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避开梁荼锦和沈星二人，把顾年送给她的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了下来。

　　戒指抽离指尖的那一刻，第一次由系统发起他们的话题。

　　【你终于想通了。】

　　“系统，你就告诉我一件事，”初愿在心里说，“阿年的车祸，是不是因为你？”

　　系统沉默了一瞬。

　　但初愿已经知道了答案，真的是系统做的，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为什么？他不是男主吗？”

　　【他是男主没错，但我需要你离开，让他走回剧情，可他不同意。】

　　真是聪明，系统知道初愿不愿意相信顾年会害她，所以做了这样一出。

　　顾年是不会害她，可是她的存在会害死顾年，系统就是用这个逼她离开。

　　初愿承认，系统赢了，她确实不敢赌下去了。

　　她闭上了眼睛，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赢的可能。

　　系统从不是在和她博弈，而是在和她交易，只是她现在才看懂。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初愿在心里说。

　　【你说。】

　　“为什么一定要让阿年和小锦在一起？”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顾年，气运之女是梁荼锦，我认为气运子女在一起，这个世界才能稳定运转。】

　　“就因为这个？”初愿有点激动。

　　【这个理由不够吗？】

　　是啊，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如果我离开，你能保证顾年活过来吗？”

　　【当然，他会尽快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不留任何后遗症。】

　　“能保证他以后过得平安、健康吗？”

　　【只要你离开后他好好走剧情，我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他。】

　　初愿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色的戒指，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她在心里说，“我答应你，我离开。”

　　窗外的天都亮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楼层照得明亮而温暖。

　　初愿把戒指攥紧在手心里，站起身，走到ICU的玻璃窗前。

　　顾年还躺在那里，和昨天一样，没有醒来的迹象。

　　但也许是她的错觉，他的脸色似乎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点。

　　初愿找到一位护士借了纸和笔，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纸垫在膝盖上，握着笔，想了很久。

　　不知是不是因为写字的手在发抖，纸上字的笔画有些歪歪扭扭的。

　　“阿年：

　　如果你醒来的时候能看到这张纸条，就不要找我，也不要怪自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要好好生活，你会一直幸福健康下去的，我想我也是。

　　勿念，初愿”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初愿的眼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落下一滴，砸在纸上，晕染了字迹。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把纸折了两折，压在顾年床头的杯子下。

　　【初小姐，根据最优方案，我应该会清除他的相关记忆。】

　　“系统，你好残忍。”即使隐约猜到，但听系统这么一说，初愿还是忍不住心痛，“算了，忘记也好，不过至少我没有瞒着他。”

　　梁荼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初愿刚从病房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有些担心地上前。

　　“小愿？”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初愿转过身，定定看了梁荼锦许久，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梁荼锦愣住了，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拍着初愿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小锦，谢谢你。”初愿把头埋在她肩膀，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谢谢你以为我受到伤害，跑来救我出来，所以这件事你不要怪自己，谢谢你做我最好的朋友。”

　　梁荼锦被她抱得莫名其妙，但也被她的话说得鼻子发酸：“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初愿松开她，退了一步，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牢牢记在记忆里。

　　“你要照顾好自己，”初愿说，“不要被绑在你那个家里。”

　　梁荼锦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小愿，你到底在说什么？”

　　初愿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我出去透透气。”

　　梁荼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初愿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走廊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个被时间拉远的、越来越模糊的轮廓。

　　梁荼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医院的花园里，初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坐在石凳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顾年掌心贴着她脸颊时的温度。

　　【准备好了吗？】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初愿睁开眼，抬头看了看云海城的天空，这个世界其实挺好看的，她来了这么久，这是最后一次认真看它的样子了。

　　“准备好了。”她说。

　　【那么，传送即将开始。】

　　初愿把一枚戒指拿了出来，戒圈比她的要大得多，一看就不是她的尺寸，这是她刚刚从顾年手上取下来的

　　她转了转那枚戒指，阳光落在银色的戒圈上，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阿年，再见。”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了她的身体。初愿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溶解了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从脚开始，慢慢向上蔓延。

　　没有疼痛，倒是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像是整个人在往下坠。

　　她想，原来离开一个世界，是这样的感觉。

　　周围的光越来越强，强到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是隐约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吗？还是风声？

　　初愿已经分不清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波动让初愿也跟着震动。

　　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吗？

　　初愿最后的意识里，只听到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卡死了的机器——

　　【检测到……异常……传送回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