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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男主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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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似针扎似的疼,什么东西从他面前飞快地闪过——
是大片大片的文字。
他有些发懵,随即画面一动,从文字变成了画面,只是这画面着实不好看,伴随着大量的鲜血与惨叫声,仔细听来那尖叫声还有些耳熟,正是面前这陈姓举子。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难不成是被眼前这景象魇住了,怎么大白天的开始发梦?他随父亲上过战场,手刃敌人,理论上不可能被这场面吓住。
“少爷?”松墨在他耳边低声叫道。
季邵凌抬头望去,只见周围这群人脸上皆是惊骇之色,意识到此刻不是想这种事的好时机,随即强行让自己忽略那些不对劲。
陈序淳,年十九,江南人士,国子监贡生。
虽身份低微,却得到季邵凌这个安国公世子的青睐,连带着庄文诏等勋贵都多看他一眼,这在国子监,甚至是整个勋贵圈年轻一代中都不是秘密,所以他在国子监的日子,相较于其他贡生来可以说是相当滋润。
但纵使再滋润,他也绝不会来多宝阁这种销金窟,更不可能有资格上得了二楼。
但离奇的就在这里,他不仅上去了,眼下还死在了多宝阁,死在了季惟高中的日子,还死在了季邵凌面前。
真的会这么巧么?季邵凌并不认为,他看惯了太多勾心斗角,只觉得这事疑点重重,倒像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那对他而言,俨然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挑衅。幕后之人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讽刺他的无能,更是在践踏国公府的尊严。
想到这,一时间季邵面露愠色,惊与怒早已盖过方才的悲伤。
大堂中的众人眼下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着远离了他们,一时间都往门口跑去。
季邵凌强行压住火气,低喝道:“谁都不准走!来人,把门给我堵了!”
国公府的侍卫多训练有素,闻言,迅速地拦住多宝阁大门,同时几名侍卫跑来护住季邵凌和陈序淳的尸体。
松墨会意地站出来,大声喊道:”安静!都安静!我家公子乃是安国公府世子!谁敢妄动!”
现场原本一片混乱,可听到松墨所说的“安国公府世子”这几个字,大部分人竟真的停下了往外跑的脚步,安静下来,只剩少部分胆子小的还隐约抽泣着。
有些还在往外跑的,都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
掌柜的原在远处,刚进前来便听到这话,一惊之后又是一惊,只感到了一阵绝望。
死人已经够倒霉了,谁能想到还死在了国公世子眼前!?看世子这幅模样,想来死者还与他关系匪浅!自己这小店还能开下去吗!
他赶紧呼开不懂事的伙计上前,姿态极低:“小的竟不知世子爷大驾光临,还望世子恕罪!”
季邵凌先是遣了松墨去报官,随后才分出目光到掌柜的身上,指着外侧的人,道:“把他们给我看住了,跑了一个本世子惟你是问!还有二楼的,都给我叫下来!”
这是摆明了要拿身份压人,掌柜的欲哭无泪,赶紧遣了两个伙计上二楼把那些贵客请出来,又叫剩下的堵住门。
“列位爷台、夫人!方今出了意外,外头纷乱,还请暂留玉步,切勿贸然走动!”
一楼的客人们虽有不满,却碍于季邵凌的身份而无法发作,只敢小声抱怨。
恰逢此时,二楼的客人们也下来了。
走在最前侧的是名男子,身姿如竹,偏生长了一张近乎完美的脸,便是最为挑剔之人也无法从他脸上找出半分瑕疵。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却收得极利落,瞳仁是纯粹的黑,眼尾微微上挑,生得一双多情眼,却偏偏面色沉静。
这便是季惟。若只看脸,偏偏极为映衬那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季邵凌双眼微眯,显然是见到了他。虽然在当下这种情况显然并不合适,但他脑中还是无端浮现:“几日不见,这小子又变漂亮了。”
是的,漂亮,这是绝大部分人见到季惟的第一评价。京中不少人就因为他这张好脸,而误认为季惟极好相与。
季惟也看到了季邵凌,刹那间嘴角微扬,问道:“兄长怎在此处?”
原本出门在外应该兄友弟恭,但此刻季邵凌的心情极为不佳,冷脸问道:“你方才在二楼,听到了什么?”
这话说的,倒像是已经认定季惟知道些什么。同行的几位世家子弟都有些不解,暗道季世子今日怎么如此不近人情,好似把自己的亲弟当作嫌犯审?
季惟面色没有半分变化,微微躬身,给足了季邵凌面子道:“抱歉,兄长,我一直在雅间内,并未留意外面的动静,什么都没听到。”
季邵凌依旧冷着一张脸,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群贵族子弟。
那群人身份虽高,但大部分不如他,见他一眼扫来,顿时都有些紧张,纷纷拱手辩解,道自己也未听见什么。
季邵凌见问不出来什么,也不怒,只冷笑道:“好,那便请各位稍后,等锦衣卫来再一一分说!”
听到这番话,多数人都变了脸色。在场的多为官宦子弟,对锦衣卫这类“鹰犬”是又恨又怕,一听到要同他们打交道,顿时都苦不堪言,可是他们也心中清楚,必须得走这一遭,不然叫安国公世子记恨上了,怕是更加难过。
比锦衣卫先来的是顺天府的人,为首的是位从六品的推官,身着石青织金獬豸补服,急促地迈入阁中。
方一进门,他便见到了立于尸体旁侧的季邵凌,还有他身后站着的季惟,眉头登时一皱,暗道这案子棘手,牵扯了这般勋贵人物,还有今日新鲜出榜的会元。一个处理不好,自己这官儿恐怕也就坐到头了。
他紧忙上前,拱手道:“下官钱居,见过季世子。”
季邵凌微微颔首,语气如常,叫人听不出他的态度:“在场本世子已经叫人封了,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本世子还是希望能尽快知道真相。”
钱居听见这话,心中明了了,于是当机立断下了几道命令。叫快手封锁了现场,不需任何人妄动。同时下令给两名仵作,叫他们记录尸体和二楼的情况。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登记造册,登记在场所有人员并将其分类。
不知有意无意,一楼靠近尸体的官宦子弟只有季邵凌一人,但他身为受害者,又兼身份高贵,想来也不会是凶手,钱居也不希望他是凶手,那嫌疑大的便只剩下二楼几个人了。
钱居在问询二楼几人的身份后只觉头大,都是身份过人的勋贵公子,估计也不会配合到哪里去。
倒是季惟,配合得令人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己坦然地承认,他的包房距离坠楼的木栏是最近的。这可把钱居吓得不轻,别人都是对这事避而远之,这位爷倒是坦诚,可他们顺天府倒也不好办呐!
钱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没有立刻记录,而是拿着名册,转身面向季邵凌,躬身抱拳,语气颇有几分为难:“世子爷,这……按律恐怕得单独候问二公子,不知世子爷意下如何?”
这是把球踢给了季邵凌。只要世子说一句“不必如此”,钱居立刻就能换个说法。
季邵凌却只是掀起眼皮,扫了犹犹豫豫的钱居一眼,又瞥了瞥一脸坦然的季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嗤道:“按律办。记下吧,有事我担着。”
这话说得轻飘飘,钱居心中却明白了,这位世子爷今日是铁了心要公事公办,当即落笔,在季惟的名字旁重重写下了“首问”二字。
原本这事儿,只要季邵凌开口,那么季惟的嫌疑就绝对能划去。然而季邵凌本就看他不顺眼,自不会开这个口,反而恶劣的想要季惟吃点苦头,虽说这对季惟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至少也能让自己心情愉悦。
然而不知季惟想到了什么,闻言竟是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道:“兄长信我护我,我感激不尽。”
他朝季邵凌走近了几步,嘴唇靠近他耳边,悄声道:“为了感谢哥哥,我告诉您一个情报。”
“哥哥可以让人去搜搜陈序淳的号舍,或许里面会有些令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季惟离他离得很近,说话掀起的风跟轻盈的柳絮一般落在他耳边,季邵凌感到痒,一边暗骂季二这厮为什么说个话要离这么近,一边后退半步,没再看季惟,反而冲钱居招了招手:“要问什么赶紧问。”
钱居无法,只得道:“季二公子,请随下官移步楼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