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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你要去找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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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位于齐云山脚下,是个位置稍偏的小镇。镇上的人大多以务农为生,不喜外出,平时经过镇子最多的就是一些商旅。
江云一行人刚到山脚,远处闹嚷嚷的,还引来些许人围观。原来是一个小孩被欺负,对方满脸横肉,身体臃肿,看着比小孩大不了几岁。被欺负的小孩江云和齐信都认识,是马大娘家的孙子丰收。
“师兄,这不是丰收吗?!”江云看向齐信,急得出声。
围观的人没一个出来制止。齐信赶忙跑过去护住丰收,并大声喝止“谁叫你小子欺负人!”恶霸见来人愈多,眼一斜,脚下抹油溜走了。
小孩脸上肿了几块,青一片紫一片的。齐信忙看了他的胳膊和腿上,也有伤。于是用箱子里的草药舂碎了给他敷上。
“没事吧,那欺负你的人你认识吗?”江云关切的问。
丰收点点头,随后叹气道“之前遇到过他几次,每次都拿我寻开心,仗着他家势大,看我家里只有我和奶奶,就欺负我。奶奶带我去找村长,村长也给他家里说过了,还是没有办法。”说着说着小孩眼眶湿润了。
“那怎么成,难道让他一直欺负下去?师兄你说怎么办?”
齐信正在思考的时候长风靠到小孩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小孩边听边点头,完后只向三人鞠躬道谢,说自家还有活没干完,就先回去了。
江云一脸不解,齐信也好奇的问道:“长风兄是有什么办法了吗?”
“小孩之间的矛盾小则破坏关系,大则郁结身心。我们能帮一时,却不能一直守着,所以得靠他自己。”长风看向丰收的背影,“相信他吧。”
“如今天色将晚,放眼都是田地山林,在下登山数天实在疲惫,可否借江姑娘,齐兄家暂住几天。”
“相遇即是有缘,正好最近家里人多热闹,那便一同回去吧”江云答道。
到家后江父江川流已经做好了饭菜,沈师傅也在收拾东西。看到三人回来后就招呼吃饭了。
“这位公子是云儿和小齐的朋友吗?快快请坐”江父赶快添了一副碗筷。
江川流从小就学了木工的活计,几十年的手艺没得说,远近的领居但凡家里什么物件坏了或者需要添置新木件的就找他。所以也得了个绰号叫‘名木江’。江父做风筝的手艺也是一流,当然了,这是每年春天给家里孩子做风筝练出来的。
孩子们都喜欢大的风筝,越大越好。风筝越大,上面的竹片骨架就得越薄,还得有支撑,这样才能飞起来。江木工削的竹片,极薄,放到太阳底下仿佛能透光。
风筝的图画样式都是孩子们画的,江云喜欢花花绿绿的,所以她的风筝上颜色极多,虽然颜色繁杂,但最后画出来的确是极好看的。齐信喜素雅,他的风筝就一两种颜色,要么是粉青,要么是月白。
江云和齐信小的时候,江父每年都会提前半个月准备做风筝的材料,到春分那天让她们约上小伙伴一起放。大人在田里劳作,小娃娃就沿着田边玩耍,好不欢乐。
话说林环辞了沈师傅二人后就去往和川了。身边一路都跟着的那只蝴蝶,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闯了祸的小仙付裴。
付裴恣意潇洒,贪恋人间,经常偷下凡间玩耍。那日追风寻叶时撞倒了林环,刚想上前看,察觉到有人,便隐去身形。没想到齐信和他师傅救了人。
付裴便一直跟着,守着女子,用法力注入她的体内。当日撞人时没看清,后面跟到客栈,待夜深人静细细端详该女子,竟觉亲切。付裴在凡间待过许多年,各路女子也已看遍。但是这位,不知为什么,就有种想接近的冲动。
几天后女子还没醒,于是他将当时那株仙草放到显眼位置,并写下字条告知。
后面知道女子的名字叫林环,他在心里默默的念“林环,林环,林间溪流,如鸣珮环”。
付裴想:反正也是玩,索性就跟着她一起,路上也好保护她。
林环在某处客栈落脚时遭人暗算,晕倒过去。贼人正欲进来翻找值钱的东西,却不想一推开门里面站了一位美如冠玉的公子。
贼人转身想跑,空中突然出现一根绳子缚住了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见些许光亮接近,到脑门就不见了,随后那贼便晕了过去。
林环翻身下床,双手相抱“多谢公子”。待人转过身时,林环愣住了,这人……长得不错。
“你不是晕过去了吗?”付裴玩味的笑道。
“寻常迷药对我不管用,况且我这叫‘引蛇出洞’”。林环指着地上的人接着说:“他怎么办?”
“放心,他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等会我给他扒了外衣丢出去。”付裴一脸得意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是人是鬼啊,怎么在我房间里?还有你怎么进来的?连我都没察觉。”
“猜猜看。”付裴靠着墙,下巴微微扬起。
“不猜”林环直截了当的说。
付裴无奈,这姑娘挺聪明,不过聪明点也好,省得被人拐跑。
“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挺投缘的,所以就一直跟着咯,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林环点点头“也是,不然不会救我。那你要跟一路吗?我一个人赶路确实无聊。”
“先说说你要去见谁吧,哪个人这么重要,不会是个男人吧?”
林环皱眉,这人真奇怪。“谁告诉你是男的,我要找的是一个小妹妹,之前出手救过她,又了解一些她家的情况。我要走时她说舍不得我,所以便与她约定三年后去找她”
付裴尴尬的假装咳嗽,“那见面之后呢?”
“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知道。”
二人就在客栈待了一晚,林环在床上休息,付裴就在外面守一整夜。
三年前林环才满十七,就去过梦泽、越城和茂县。行到和川,遇到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因她脸上有块红色胎记,家里人不待见她,连取的名字也随意——阿花。饭也不给吃饱,动辄打骂,小小年纪还得承担那么多家务活农活,苦不堪言。
林环和阿花是在酒馆认识的。那天阿花打完酒就在酒馆的小角落待着,瘦弱的身体蜷缩着蹲下。伙计在忙着搬坛子,老板忙着算账,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注意到她。
林环不经意撇到了,有点好奇,便踏进酒馆。“酒打完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小姑娘?”怕吓到她林环还故意压低声音,尽量用轻柔的语气。
“我……我就想休息一会儿。”阿花小声回答。
“那你家人呢?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没等小姑娘答话,老板先说话了:“她呀,叫阿花,有个酒鬼老爹,经常叫她一个人来打酒。赊账五次,要不是看在她帮我打扫店面的份上,这次就不给她打了。”
老板依旧算账,头也不抬。胡子打理得干净整齐,黑发白发交杂着束好在脑后,发须随着转身的动作轻飘。
接着说道:“一个小娃娃,骨头那么嫩,还要挑水做饭,吃得又少,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扛得住。”
林环有点气愤,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家人,这么狠心。想着便随手拿出一点银子,让老板给姑娘准备点饭。
老板摆手道:“不必了,这里喝酒的客人哪里能吃多少菜。”随即叫小二去把没怎么动的菜给阿花打包了。“拿了你们就走吧,这里还要做生意呢。”
林环叫阿花在外面等她,自己去跟老板商量点事。
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放到老板面前,“以后这孩子再来,你尽管让她吃饱,这块玉佩就归你了。”
“诶好嘞好嘞。”老板急忙应下,把玉佩揣进衣袖。
走到离店七里的地方阿花才停下,那里有一个破凉亭,有石桌子椅子可以坐着吃。
打开油纸,里面包裹着几大片酱牛肉,还有一些花生米和咸菜,另一包是米饭。
阿花把筷子递给林环,说道:“姐姐,吃。”林环摸了摸肚子“姐姐吃过饭了,还饱着呢,你吃吧。”
阿花吃肉的时候牙齿仿佛咬不动,小小的嘴巴一直嚼着。林环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灰,趁阿花边吃边和她聊了起来。
“以后你要是饿着了就去那家酒馆找老板,我刚刚跟他打过招呼了,尽管去啊。”林环拍拍阿花的肩膀,阿花呆呆的点头。
突然一颗石子飞来,正中阿花背上。身后响起浑厚炸裂的喊声“你在外面偷吃东西,我回去告诉娘!”
那声音的主人转身想跑,被林环迅速的抓过来扔地上了。
“你喊什么呢?”林环一脚踩在他身上质问。
阿花颤抖着双手扶住林环的脚,几乎就要哭出来,半跪着说:“姐姐,姐姐,这是我哥哥。必是我出门太久来寻我来了。”
林环这才放开,心里暗暗气愤:这小子过于没有家教,在外人面前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不知道在家里……
遂想早点打发他走,还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林环佯装生气,表情凶狠的说道:“噢,你就是她哥哥啊,这臭丫头之前在街上撞到我了,我衣服也破了,玉镯子也碎了,现在浑身不舒服,正巧想找出她家人是谁,好赔我钱呢。你说怎么办?”
顽童支支吾吾,怕林环伸手要钱,却又不敢马上回复。
“罢了罢了,看你家这穷样子也没几个钱。倒不如让她给我做苦工。”林环指了指阿花,给她使眼色继续说道“我在镇上有家酒馆,正愁生意好忙不过来,就叫这女娃每天过来帮半天忙,你说怎么样?不答应的话也行,人我扣下,你得凑十两黄金来赎她。”
为了更有威慑力,林环极力睁大眼睛,说话声音刺耳,行为举止夸张异常,说话间好像又要动手。
顽童被吓到,害怕眼前的疯女人再变本加厉,便应下了。跌跌撞撞得跑回去,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