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包男主的自我修养》火晶柿子

2、第 2 章 窗外，

　　窗外，俊俏的小郎蹲下，从视野消失不见。
　　项予辙听着司事明里暗里的暗示育婴堂资金短缺，希望再多些拨款。干脆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司事不动。
　　司事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讪讪停下。

　　项予辙这才开口，“司事是个善人，只是账目管理上略有疏忽。”
　　司事听出来项予辙在说他捞走的油水过多，只能赔笑，不敢争辩。

　　“不过，育婴堂的难处我也懂得。苏绦——”项予辙朝身旁站着的那人一挥手。
　　苏绦从腰间摸出一张名帖，递给了对面的司事。
　　项予辙：“帖上之人珠算尚可，我也是过了目的。让他来帮司事减减负担。”

　　司事咬咬牙接过，“项儒人荐的，自然是好。”
　　见司事不做反抗，项予辙这才继续道：“我会吩咐账房，给育婴堂再加两成的款。司事肩上担着的，可是钦西郡孤儿们的衣食照顾呀。
　　别省检了堂里的人手，到时一个看顾不上，就是罪过。”

　　“是、是。”司事暗中擦了擦汗。
　　该敲打的敲打过了，项予辙这才问道：“刚才窗外有个小郎，他叫什么？”

　　“……什么？”司事一心应付项予辙，自然没注意到窗外有人。
　　“堂里最好看的那个。”苏绦补充。

　　“啊，原是那个。”司事来了些底气，“他叫程三四，籍贯本不在郡内。是爹娘早逝，投奔本郡叔伯来的。前几日叔伯家中失火，就他一个去了山上砍柴，这才幸免。
　　因本家丧亡，前日才由里长做主送来的。”

　　项予辙点点头，没说什么。
　　司事见项予辙过问了堂内孤儿，便将昨日备好的孤儿信息一个个往外倾倒，同时偷觑着项予辙的表情。

　　项予辙揉了揉额角，不耐道：“……说了这么多，司事也该累了。带我去见见那些孩子吧。”
　　“诶、诶！”司事急忙让一个长随去堂内传话收整，自己则退后半步，引着项予辙往里走去。

　　**

　　小女娘拉着程三四就往回跑，程三四大梦初醒，同手同脚的跟着跑了两步，“……不表现了？”
　　“蠢材！”小女娘喝骂一句，“你偷看被发现了！还怎么表现？”
　　“……也对。”程三四一边跟着跑一边拢着乱飞的额发，突然道：“我这样看起来乖不乖？”
　　“乖！特别乖！”小女娘敷衍着，脚下一转，“跑快些！”

　　荒僻小路上现出两对雪脚印。
　　等两小只跑回去时，司事的长随刚到，正吩咐几个管事儿的让孩子们站好。

　　小女娘抛下程三四，一溜烟没入孤儿堆中。程三四刹住脚，随即大喘一口，紧张的捏着衣袖。管事儿说了些什么，三三两两的孤儿们逐渐汇总。
　　程三四趁势也并入了队列之中。

　　前几日他几乎没吃什么，这一番跑跳后，让他再次心跳如鼓。又经正午的太阳一晒，禁不住眼底有些发黑。
　　程三四掐了掐手心，努力昂着头。

　　管事儿的继续唠叨着，程三四慢慢有些听不清楚，耳边渐有轰隆的耳鸣声。每响一次他就心凉一分，直到再控制不住四肢，踉踉跄跄要往下倒。
　　等看到眼前的土地越来越近，程三四才终于唤回来一点清明，可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真晕过去，谁不怀疑他的身子健康否？
　　这样还怎么领养他？！

　　程三四拼命挥动手臂，急切的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等鼻尖刚刚嗅到雪凉和土腥，险些砸落地面时，程三四终于抓到了一角衣袍。

　　他急忙稳住，用力眨了下眼。半跪着缓了缓，等眼底青黑褪去，这才看了看手中的衣袍。
　　通体纯黑，绣着低调的暗纹。质地柔软细腻，是他从来没摸过的上好布料。

　　育婴堂里，没人穿得起这一身。

　　是……会客厅里的那位吗？
　　程三四紧了紧手指，忐忑的抬起头。

　　头顶之人五官并不出彩，但托着他的手格外有力。不是项予辙，竟然是项予辙身边的苏绦。
　　苏绦一把将人扶起，只说了一句，“小心。”

　　程三四垂下眼，遮住失望神色，反应极快，撒谎道：“是我太困了。”
　　苏绦一言不发，掉转身形，离开了视线范围。

　　程三四低着头，脑中拼命运转，反复验证着“太困”这句谎言够不够取信于人时，眼前走来一双鞋子。
　　是半新不旧的织金云履。
　　仍很昂贵的模样。

　　程三四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声。

　　“抬起头我看看。”
　　清冽的女声在耳边缭绕，不是刚才苏绦的声音。

　　程三四慢慢抬起头，面前的人逆光而立，霸占了所有视野。果然是项予辙。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三声。

　　“你就是程三四？”

　　项予辙知道他的名字！
　　程三四双眼一瞬爆发出神采，平日里如簧等巧舌，在现在打了个结。双唇微张，随即只重重点了点头。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面前的人审视着他，眼中有一丝对漂亮乖巧小孩的欣赏。过了会儿轻笑道：“近看确实更好看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旁的司事道：“他没了亲眷，年纪又小，养起来最是省心了。”

　　司事在推荐他。
　　程三四眨了眨眼，额头渗出汗珠。汗珠没入浓眉，有些刺痒。他有些站不住，眼前景色微微起伏，只有项予辙其人占据所有焦点。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正中的项予辙没再说话。
　　视线离开他，在四周巡寻。随后定在他附近。突然道：“就收养他吧。”说着，抬指指了过去。
　　程三四盯着那根手指。

　　手指从项予辙身侧抬起，略过左侧一众孤儿，极快又极慢的划了过来。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将要呼吸不上来时，那手指顿了顿，却略过他，指向了他右侧的另一个小郎。
　　脖子陡然僵直，程三四慢慢转了转。

　　顺着手指再次确认了下，指向的确实是右侧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孱弱且腼腆。

　　扑通。

　　程三四站着晃了几晃。

　　在腼腆小郎漫长的欢呼后，项予辙好似还收养了一个女娘。程三四又听见一个女童声激动的声音。
　　项予辙还说后日才是良辰吉日，嘱咐司事照顾好她要收养的两位，到时再来将他们带回项家。

　　日头西斜，等没了阳光的辐照后，凉意从程三四的脚底升起，他这才回过神。

　　竟然不是他。
　　竟然不是他？
　　竟然不是他！

　　那个丑弱鸡有什么好的？！
　　程三四愤然扭头，盯着右侧。
　　小郎早就被簇拥着离开，他右侧空空如也。

　　小郎的幻影浮现，程三四盯着那张寡淡的脸，先升起的是对项予辙眼光的质疑。
　　须臾质疑推翻，一缕羞愧登场，紧接着被偌大的不甘包裹。

　　如果没有了这个人，下一个幸运儿或许可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