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雨巷》鲨余酱

2、第 2 章 郁金香

　　丁苒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她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发现日历提醒自己生日信息。
　　今天竟已经是是6月29日了。
　　她点开和向时韵的对话框，看到了她发给自己的消息，“生日快乐啊，小丁同学。”
　　丁苒关掉手机，却听到屋外传来声音。
　　她打开门，温国芳已经起来了，正着厨房里忙活着。
　　“阿婆，”丁苒声音还带着些困意，“在弄什么呢？”
　　温国芳将揉好的面团给她看，“给你擀长寿面啊。”
　　“我们小苒又长了一岁，”温国芳的声音温柔。
　　“阿婆，”丁苒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现在应该是又老了一岁吧。”
　　“瞎说，才25，哪里老了？”
　　丁苒笑了下，拿起桌上的青提塞进嘴里。
　　“对了阿婆，楼上住着的是谁啊？昨天晚上我听着好像吵架了。”
　　“楼上啊，住着对父子，”温国芳叹了口气，接着说：“那小孩叫程淮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父亲酗酒赌博样样都沾，母亲在他初三那年，也跑了。”
　　“我们邻里乡亲的有时会偷偷塞给他钱，但小孩挺有骨气，一直也没要，靠自己打工上学，断断续续的，现在应该也上高三了吧。”
　　“不过听说他学习还不错，应该能考上个大学，到时候填个省外的学校，申请什么助学金，也算是条好出路。”
　　“那…”丁苒的话被敲门声打断，她走过去，门口的是送东西的快递员。
　　“你好，丁苒是在这吗？”
　　“我就是。”
　　“你的快递签收一下。”
　　丁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从云元市寄来的吗？”
　　“对的。”
　　于苒接过快递，抬头看到了正在下楼的程淮安。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丁苒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丁苒的眼睛就这么撞进他墨色的瞳孔里，她移开了视线，将门关上。
　　程淮安的目光没有移开，停留在那扇已经关紧的门上，直到走过楼梯转角。
　　“阿婆，我来帮你，”丁苒将快递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走进厨房。
　　吃过早饭，隔壁的王姨喊着温国芳去打麻将，丁苒打算出去逛逛。
　　她走进一家花店，买了束郁金香，打算结账时，江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按下挂断，付了钱离开。
　　走出店面，回拨了电话。
　　“妈，”丁苒将郁金香抱进怀里，腾出手接电话，“怎么了？”
　　“你这孩子，昨天下午就到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还是从你阿婆那知道的。”
　　“赶车太累了，没想起来。”丁苒解释道。
　　说着，丁苒感觉到天又飘起了雨，找了个屋檐下躲着。
　　“还有什么事吗？我这边下雨了。”
　　“小苒，”江玉的声音顿了顿，“生日快乐。”
　　“谢谢妈，我挂电话了。”
　　丁苒按灭电话，抬头看向屋檐上悬挂的雨珠。
　　“丁苒，是你吗？”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觉得眼熟，但并没认出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路宇，咱们高中一个班的。”
　　“自从你高一转学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你了。”
　　丁苒笑了下，没再搭话。
　　“你和谢回远还有联系吗？”路宇接着问她。
　　听到这个名字，丁苒的心头一震，她摇了摇头，看向屋檐外。
　　雨还在下，不过淅淅沥沥的。
　　“不好意思啊，我回去有急事，先走了，”丁苒冒着雨冲出去。
　　她似乎撞到了人，抬起头发现，自己被罩在伞中。
　　“是你，”丁苒的声音有些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刚才撞到了。”
　　“没事，”程淮安的声音淡淡的。
　　“你没带伞？”他的眼睛看向她空空的两手。
　　“嗯，没想到会下雨。”丁苒的声音顿了顿，“你回家吗，能不能让我蹭个伞？”
　　“嗯。”程淮安将伞朝着丁苒的方向侧了点。
　　两人并排走着，郁金香的香气就这样弥漫在水雾中。
　　到了居民楼底下，丁苒向程淮安道了谢。
　　“嗯，”程淮安没进楼，转身走进雨中。
　　丁苒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温国芳坐在沙发上焦急地打电话。
　　见到丁苒回来，温国芳才放心下来。
　　“你去哪儿小苒，怎么打电话不接啊，”温国芳语气里有些责备和担心，“雨下那么大，不接电话也不带伞的。”
　　丁苒拿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
　　“我手机应该是没电了，”丁苒笑着将手里的郁金香递了出去，晃着温国芳的手臂说：“我这不是去买花了嘛，再说我也没淋雨，楼上那个小男孩顺路送我回来的。”
　　“小男孩，淮安？”
　　“对，”丁苒点头应道。
　　突然，丁苒想到了什么，插花的手一松，花掉在了地上。
　　她翻看手机里的日历，发现今天是周五。
　　雨又下了几近一整天，直到黑夜笼罩，才算完全停下来。
　　吃过晚饭，丁苒出门扔了垃圾，正准备往回走时，看到了旁边阴影里的火光。
　　接着，她又听到了熟悉的，砸东西的声音。
　　她看到身侧的火光被掐灭，程淮安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的手好像流着血，看起来有些骇人。
　　犹豫了一瞬，丁苒还是拉住了他。
　　程淮安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看着她，眼神中是种说不出的疏离。
　　“你要上去？”丁苒还是开口问了他。
　　见他不搭话，丁苒接着说，“你这手伤的挺严重，记得去医院或者诊所看看。”
　　说罢，丁苒松开了他的手，打算回去。
　　可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程淮安也正往上走。
　　丁苒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腕，“你这手不能耽误，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等程淮安发话，丁苒便拉着他打车去了医院。
　　挂上号，丁苒和程淮安便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着。
　　程淮安迟钝地感觉到手掌传来了刺痛感，像被灼烧过一样。
　　他皱着眉，想以此缓解传来的疼痛感。
　　然而，比疼痛感先来的，是一颗递过来的牛轧糖。
　　程淮安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丁苒的眼神有了变化。
　　见他没接，丁苒开口道：“不喜欢这个？”
　　程淮安回过神，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