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的风还是刮到了地府》余白yuli

54、新程 清晨，灵鸢

　　清晨，灵鸢照例带着电脑推开了灵魂引渡所的门。
　　他熬了整个通宵，想着来这里一边看短剧，一边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再回去睡觉。

　　今天喝什么呢，草莓啵啵还是蜜桃四季春？

　　今天时间还早，引渡所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几个鬼差陆续在里面，做着准备工作。

　　奇怪，姜子岚今天还没来？以往他都是来得最早的。
　　灵鸢望了眼前台，一个有些眼生，头顶簪着梨花枝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与一旁师无渡说些什么。

　　等等，师无渡？那旁边的是……
　　他神情一愣，连忙走了过去，欣喜道：“燕清回！”

　　师无渡的视线先一步看了过来，他朝着灵鸢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接着，肤若凝脂的乌发青年应声回头，那头上的梨花也随着他的动作转了个身，将几片雪白吹向灵鸢面前，清香袭人。

　　燕清回莞尔一笑：“好久不见，灵鸢。”

　　不知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缘故，灵鸢总觉得他的眉眼间多了些若有若无的悲悯，将人显出几分脱尘的气质。

　　真漂亮啊，灵鸢瞳孔微张，简直就像天庭的神仙一样。

　　“清回，我想死你了！”他笑着抱住了燕清回，然后随口抱怨道，“梦燃写的剧本好苦啊，看得我一直哭，双死到底算哪门子的he啊？你快管管他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对方手边看了看，发现是引渡所的最近的工作汇报，于是兴致寥寥地移开了视线，继续问道：“对了，你们这些天都去了哪啊？阎卿影只说你们和玉梓炀一起出差去了，多的便不肯再告诉我。”

　　“嗯……的确算是出差。”燕清回有些心虚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下次，组织措辞道，“我和无渡去帮梓炀解决了一下他的感情问题，现在他和他对象一起回来了，这几天正商量着让他对象在地府考公呢。”

　　“玉梓炀的对象？”灵鸢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他这是终于收心了？真好啊，啥时候办婚礼，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也该随个份子钱。”

　　“目前还不清楚。”师无渡摇了下头，开口道，“他那对象的地府居住证和身份证明都还没办下来，巡查司那边盯得很紧，大概要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那确实，身份证明得先办好才行。”灵鸢思索道，突然，他神色一凝，语气有些僵硬起来，“等等，玉梓炀那对象，该不会是……”

　　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那日将玉梓炀挟走的黑雾，嘴角抽了下，心想，这身份证明真能办下来吗？

　　三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推门的风铃声。
　　李梦燃带着写好的新剧本，和当日燕清回他们救下的老人一齐走了进来。两人见到师无渡和燕清回回来，眼眶皆是一热。

　　“燕老板……”李梦燃握住了燕清回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你们。”

　　“殿下虽然说你们没事，但我心中总是忐忑不安。还好，你们终于回来了，平安无事。”

　　这段时间，李梦燃在众人的陪伴下，渐渐卸下了心防，不再结结巴巴。
　　他将自己过往所写的部分剧本进行了些许调整，用以应对自身经历更复杂的亡魂，不过，也正如灵鸢所说，这部分题材过于沉重，看得众人潸然泪下。

　　“好孩子，回来就好。”老人温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你们这样好的人，总是有福报的。”

　　老人名叫刘瑜，这段时间，他靠着师无渡留下的笔记，将幻阵进一步修缮，并开了班将技艺传授给年轻鬼差们。
　　他的诲人不倦，精益求精让其积累了很高的声望，大家都习惯叫他刘老。现在，他与李梦燃一起当了邻居，经常一起讨论短剧制作问题。

　　“别担心，我们回来了。”燕清回听着众人的关怀，无奈一笑，“虽然路上经历了一些小波折，但是还挺有趣的。”

　　“对了，梦燃，这是你新写的剧本吗？”他看着李梦燃手中厚厚的纸页，好奇地问道。

　　“对，这是我和刘老准备今天上新的剧本，你要先看看吗？”李梦燃将手里还带着热意的纸稿递了过去，“这个月有七夕，我和子岚他们商量着，将主题定为终成眷属。今天准备上新的是其中的双人本，冥河彼岸。”

　　“本来是想着做三个全中式本的，但阎王殿下说要与时俱进，所以我们结合了西方的部分神话传说，想要营造出神秘梦幻的氛围。”

　　燕清回一边翻着剧本，一边若有所思，突然，他看着剧本中的两段话，神情一愣。

　　“怎么了？清回，他这次写的剧本，不会又很刀吧？”灵鸢感觉手边传来一阵僵硬，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师无渡听见灵鸢这样说，连忙从账本中抬起头来，正好与回头的燕清回对视，镜片后地那双水眸仍然温柔动人，此刻却不知为何含上几分若隐若现的忧愁。

　　“没什么，”燕清回轻声回道，他将剧本还给李梦燃，问道，“梦燃，我大致看了一下，剧情跌宕起伏，很是精彩。”

　　“真的吗？”李梦燃惊喜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燕老板喜欢就好。”

　　他说着，看了眼墙边挂着的时钟，继续道：“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刘老先去布置阵法。”

　　“嗯，去吧。”燕清回笑道。

　　他目送着两人进到暗室，又给灵鸢推荐了新品“桑葚蓝莓冰”，让人先到座位上等着，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冰块的冷气隔着手套贴在了燕清回的指腹，将他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他望着龙头下淅淅沥沥的水珠，背上传来些后知后觉的颤栗。

　　“清回，你发现了什么？”师无渡凑到他身边，温声问道。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燕清回抿了下唇，语气中带着些迷茫，“无渡，我不太确定，这对于梦燃来说，究竟是不是好事。”

　　“什么意思？”师无渡有些不太明白，他伸手将水龙头拧紧，从燕清回手中将沙冰接了过去，接着，他又开口道，“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李梦燃应当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我当然也这样希望，毕竟文字总是……”燕清回无奈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啊，来客人了。”

　　“哐当——”
　　“小心！”

　　来人身形十分消瘦，一头金发黯淡无光，不过，最让燕清回和师无渡意外的，是她的那空无一物的暗红色眼眶。
　　那伤大概是没能得到及时治疗，鲜血流了满脸，她看不见，胡乱擦拭之下，将自己苍白的脸，弄得模糊又惊心。

　　门口的鬼差连忙将人扶起，看着她身上的伤皱了皱眉：“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少女顺着声音的来处抬头，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些听不懂让人听不懂的气声。
　　鬼差看着她被割掉大半的舌头，瞳孔一缩，连忙抱着人朝师无渡他们走去：“无渡大人，她在发抖！”

　　师无渡听着下属的话皱了下眉，一旁正在办公的灵鸢也顺势抬头，似乎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快去查她的命薄。”灵鸢将一只青色的蜂鸟放到了女生肩头，但他这一探查，却是脸色大变，连忙朝那名鬼差吩咐道。

　　亡魂虽会保留生前的模样，但那些残缺本是不会让其再次感到疼痛的。而后，待到执念消除，他们的魂体便会再度变得完整。

　　燕清回蹲在少女身前，握住了那人的手，瞳孔骤缩。她带着体温，还有脉搏，是硬生生扛着这些疼痛。
　　为什么？他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样，心中一紧。

　　“叮——叮——”

　　师无渡将魂铃从怀中掏出，将少女的亡魂渐渐安抚下来，接着，灵鸢将食指抵在唇间，吹出一阵诡异的哨声，四只长着幽紫羽翼的长尾鸟应声从他灰白的皮肤下飞出，衔着两团赤色的火焰落到了少女胸前。

　　火焰将她的魂体炙烤得有些透明，众人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看得很是真切。

　　“无渡大人，我、我查不到她的命薄。”先前的鬼差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面露难色，“方才在路上，我还问了许多亡魂，他们都说不认识她。”

　　“这些年虽然人间中外交流频繁，但外籍者基本都由西方的死神负责，虽偶尔有弄混，但他们特征明显，我们基本在黄泉路上就会将其带回。”灵鸢皱着眉思索道，“地府入口处戒备森严，这姑娘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还没被任何人注意到的？”

　　“先将人送到幻境中去吧。”燕清回叹了口气，“她看起来太痛苦了。”

　　一旁站着的几个鬼差见他这样说，连忙将人往暗室扶去。
　　燕清回与师无渡也跟着走了进去，灵鸢将鸟收好，没跟他们一起，说是要去找阎卿影问点事，晚些时候再来。

　　“No……”

　　少女将双手抵在阵法屏障上，不停地敲打，血泪不断地从她眼边流出，嘴中不停地呼喊着，像是难受极了。
　　燕清回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种阵法分明不该让人感到痛苦才对，她为什么这般抵触？

　　突然，她身体开始扭曲起来，黑色的符文在身上不断蔓延，发出奇异的光泽。

　　“师无渡！”
　　“嗯。”

　　师无渡将勾魂锁抛出，捆在了少女身上，将她从幻阵中救了出来。
　　下一秒，那符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来得及看清两行，似乎是远古文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刘瑜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早上才做好的阵法，百思不得其解，“我应当没刻错，这孩子是怎么了？”

　　燕清回站在幻阵中，感受着阵法力量的流动，心中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