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沉渊》不落沉渊

6、幕沉言 幕沉言捏着

　　幕沉言捏着下巴看着陆湛的举动，那如同名字一样清澈透明的双眼，带着学生特有的天真，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子温和干净的气质，面如朗月青云，皮肤却并不白皙，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显得更加坚毅，原本应该很迷人的，只是身上似乎少了光。
　　他只是闲来无事，而且拳场内的拳手全都看腻了，所以就做了个卡片，仅此一张，随意的扔在墙角，甚至没有写地址电话，用花纹地图代替地址，再剪切后打乱印在上面，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看出来，并且找对地方。
　　这个陆湛的脑子应该不错。
　　看起来年纪也很小，不如他高，他今年十八了，陆湛不会比他还小吧？
　　这么小来地下拳场，他到底有没有看懂那卡片上写的什么？
　　“你的自我介绍很特别。”幕沉言手捏着小卡片在陆湛眼前摇晃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你知道这张卡片意味着什么吗？”
　　陆湛明白了，他没来错地方，原来这样恬静美好的咖啡馆，竟然真的有地下拳场，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有些怅然。
　　他点点头，应道：“我知道，我做好准备了。我想...要钱！”最后一句话几近从牙缝中挤出。
　　幕沉言抬手推了推眼镜，遮挡住嘴角泛起的轻蔑和眼神中的不屑，果然啊，又是个为了钱的，当真不堪、低俗。
　　亏他之前还因为陆湛能找到这里来而稍微有点欣赏。
　　“进来吧。”幕沉言转身朝着馆中唯一的桌椅走去，“坐。我们谈谈吧。”
　　陆湛沉默着来到对面坐下，略微有些紧张。
　　“几岁了？”
　　“十五。”
　　好小。
　　原来还是个小孩子啊。
　　是初中生对拳击好奇的中二戏码吗？呵。
　　幕沉言合理的这般怀疑着。
　　同时，他也恶劣的并不想提醒些什么。
　　一个十五岁还未成长起来的弱小的alpha，是注定要死在黑暗的拳场上的。
　　幕沉言内心有些激动，往常都只能看些长得难看的垃圾alpha在挥舞拳头，这下子来了个鲜嫩的小娃娃，这样的小孩子打一拳会哭吧，死的应该能漂亮些。
　　所以幕沉言什么都没有提醒，他绝不会将地下拳场的危害说出来，教导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好人，这地下拳场可是他亲手打造的玩具啊。
　　“陆湛，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地下拳场，要签生死状的。”
　　陆湛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赢一场多少钱？”
　　这样的询问让幕沉言微微勾起了唇角，心里更加轻蔑，“鉴于你是新人，且毫无人气，赢一场五万，没有出场费。”
　　五万！
　　好高！
　　他只需要两万就可以度过下周一高利贷的催款，还可以提前还一些，能让他和弟弟缓和两三周了！
　　两三周的时间都可以不用担心生命了。
　　不过万一他死了，圆圆怎么办？必须先安排好圆圆才行。
　　他小，才十岁，他的信息已经在警察局登陆在册了，如果自己死了，圆圆是能被警察接走的，到时候高利贷也不敢上门，然后国家会安排好圆圆的去处的，说不定还会有好心人愿意收留圆圆，毕竟他是一个优质omega。
　　所以，陆湛眼神突然晦暗下来。
　　原来他死了，圆圆其实能过得更好啊。
　　这生死状是来拯救他们家的啊。
　　陆湛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清朗，眼中满溢星光，无愧其名，真是个清澈透明如湖水的笑容啊。一瞬间晃了幕沉言的眼，让他都有些怔愣在这笑容中。
　　“好，我要签生死状！”
　　陆湛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坚定。
　　气势倒是不错，幕沉言越来越期待陆湛在拳场上被打的痛哭的场景了。
　　幕沉言站起身来，走向摆了咖啡机的柜台处，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卷轴。
　　他将卷轴平铺在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签名处，“写上你的名字，晚八点，静域拳场开启。”
　　没有犹豫，陆湛利索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板板正正、一笔一划，是为了考试写作能得到更高的卷面分而练出来的字体。
　　这样的字体让幕沉言忍不住轻笑，还真是个无知无畏的三好学生啊，有些可笑的小孩，是被忽悠来的吗？
　　幕沉言将生死状重新卷起收好，询问道：“为自己取个代号吧，拳场不以真名示人。”
　　代号？
　　这让陆湛有些苦恼，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他向往光明，也渴望地下拳场能成为他的希望，他奢求的不多，还了钱，能过上普通的日子即可，就像诗里说的，‘清茶淡酒，一日三餐。’
　　就叫，“白茶。”陆湛沉吟着道：“代号白茶，白茶清欢无别事的白茶。”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这句诗？
　　都被用烂了！
　　又是被青春疼痛文学充斥了脑子的小孩是吗？
　　幕沉言再次对陆湛多了一丝厌恶。
　　算了，也就用一次的代号罢了，幕沉言笃定着陆湛活不下来，只是没想到他的拳场，有一天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仿佛青春疼痛文学的代号。
　　有些格格不入的让人发笑。
　　“下午要在这里等待吗？晚上七点我会亲自带你去拳场做准备。你的场次将会安排在八点半的第一场，这是属于新人的优待。”
　　陆湛想了想，说道：“我在这里等吧。”
　　他不敢回家，害怕会被陆行渊看出端倪来，他不想告诉圆圆他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以，需要一杯咖啡吗？免费的。”
　　“谢谢，不用了。”出于紧张与对晚上到来的害怕，以及对面前俊美的少年竟是拳场内部人员的一丝戒备，陆湛并没有接受免费的咖啡。
　　幕沉言有些不爽，他看在这小孩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亲自为他特调一杯咖啡，竟然还被拒绝了，他幕少还从来没给别人沏过咖啡呢，这一手学自法国殿堂级咖啡师的技术，竟然被拒绝了。
　　很好，男人，你成功加深了我对你死亡的期待。
　　幕沉言手中撇着勺子把，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甚至来了一句霸总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