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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初见不忆旧时颜 4 颜值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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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点,慢点!”他一回头却看见,方才和萧挞览一起闯进府衙的那些人蜂拥而出,他们身后偌大的宅院上冒起滚滚黑烟,这场景似曾相识——重复上演的火景、蔓延肆虐的烈焰像是在呐喊着给“死去”的萧宅陪葬。
还有几个早出来的人看样子是没捞到什么好处,于是就盯上了萧挞览的包袱,穷追一路想着来抢些财物,却被萧挞览硬生生甩得不见了踪影。
郊外岭上,公仪书跑得咽喉里满是铁锈味儿,坐在地上不住地又喘又咳。
“你先在此处待着,别乱走,我去去便回。”
“啊?”公仪书还在顺气,没听清他说什么,人就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萧挞览驾着一辆牛车回来了。
公仪书刚缓好,一见这种场面竟又捧腹笑个不停:“啧啧,想不到我们威风凛凛的大魏皇孙还未执得天下牛耳,竟先执上牛鞭了?哈哈哈……”
萧挞览有些脸红,侧过头撇着嘴道:“四下战乱马匹都被军队征用了,能买到牛车已属侥幸,知足吧。”
“嗯好好好,在下知足得很,知足常乐可是本人的一-大优点。而且刚好我也不会骑马,坐牛车甚好。”公仪书边絮叨边爬上了车。
四周除了枯树就是正在融化的积雪,没有其它生灵活动的痕迹。寂静之中,两人的动静与声音都格外清晰。
公仪书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都有钱买牛车了,这家伙肯定拿了县令家不少钱财。”萧挞览坐在车前准备驾车,公仪书伸出脑袋靠在他肩头问道:“你准备去哪?”
对方反将一军:“不知道我去哪你就敢上车?”
“我身轻命贱,微若鸿毛,你若害我也不值当再挪个地方啊。”公仪书说着摇了摇头,拨去了随风吹到嘴里的碎发。
萧挞览闻言转身,盯了他半天才道:“没人害你。”言罢却好像有些别扭,又猛地回过头去道:“欲成大事,一需钱粮,二需兵卒。我打算北上去燕州,那里曾是旧魏腹地,就算除去百年前被屠的皇室重臣,也仍然还有许多前朝遗民,到此或可相机行事。”
这么巧,之前系统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北上夺取燕州。于是公仪书装模作样地赞道:“好啊,萧公子真是有勇有谋,确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去处了。”
毕竟是夸自己,萧挞览骄傲又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胸脯。
公仪书战术性地歪了歪身子,话锋一转道:“你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是拿了县太爷家多少钱财?”
“别动!”这一句呵斥来得突然,吓得公仪书伸在半空的手连忙缩了回去,连带着惊起了枯树枝上的几只飞鸟。
还真是神经兮兮!刚客客气气说了没两句话,便又恢复了这吃人的口气。公仪书抬着脸看他,萧挞览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语气欠妥,略不自在地胡乱飞了两下眼神,便扬鞭策牛,车子开始上路。
“恐有大病。”公仪书在心里骂他,又在身后白了他一眼,最后索性仰在了车上。
十日后,燕州西境,平丘郡桑城。
西域与东土之间,有一关口名为玉门关。此关以西是西域诸国,以东便是燕、恭两州。
燕州地理位置偏西偏北,横据北方十三郡,地广但萧肃。而恭州西多高山,东多平原,西行并不方便,更多的地界是向东与中原各州接壤。
因而准确来说,东土九州里只有燕州才算得上是真正与西域诸国有交往。
东西行商往来,燕州乃必经之地。
燕州境内有一条大河流经,名曰浪江,自去年起便涝灾频发。如今正值立春,自平丘郡以东地处中下游平原,附近河水隐隐有泛滥之势。
看着这水势,公仪书计上心头:“不如先在这郡城待几日,我或许有办法借势造势。”再者说,这一路颠簸可着实把他累得不轻,真得歇歇脚了。
“已经到燕州地界了,这下总算可以找个客栈歇一下了吧?”这已经是公仪书一路上央求的第八次了——萧挞览仗着自己精力丰沛如牛一般,连着十天疯狂赶路,脚不沾地久矣。公仪书跟着他有苦不能言,简直是遭了老罪,骨头都要散架了!
牛车在市坊主街上一家朱楼客栈前停了下来。
公仪书一蹦跳下车来,直奔柜堂而去。几个小伙计出来帮忙把牛车牵走安置好,萧挞览随后也进了柜堂。
“哦好,那我订两间……”转头又问萧挞览,“你还有多少钱?”虽然他自己有钱,但仗着萧挞览不知道,他便打定主意财不外露,这一路吃吃喝喝全靠萧挞览。
萧挞览掏掏袖口,递给他一-大块碎银。公仪书两眼发光,看着掌柜的拿出戥子来称了称重。
“三两二钱。客官,您这块银子足色,可直接折钱三千两百文哩,我这儿的房间您随便挑,就算住上个十天十夜也足够了!”
公仪书摆摆手道:“那倒不必,你给我们把这钱换了,再找两间配暖炉的房间就行。”
“得嘞!”掌柜的满面欢喜地答应了下来。
“你先跟掌柜的去看房间,我去去就回。”公仪书拍了拍萧挞览的胳膊,拿着剩下的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公仪书拿着两身成衣回来了。他敲开萧挞览的房门,不由分说地把一套墨色的衣服塞到了他的手里。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完餐后叠被铺床,沐浴更衣,终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清晨,镜前一人青丝服高冠,身着天水碧长袍,脚踏褐锦纹靴,手摇竹柄扇,腰环玉带钩。美人如玉,清雅当风。远观瘦体宽衣,潇洒秀丽;近看凤眼薄唇,名士风-流,更兼眉心一点朱砂痣,无端摄人。彼其之子,美无度。如此秀骨清像恍若画中神仙。
公仪书左摇右摆地照照镜子,虽然自己本来就天生丽质,可没想到这古人衣衫与他竟如此相配,若要大言不惭地形容一下,那简直称得上是照灼古今,大放异彩,他可满意极了。不觉中已站在镜子前磨蹭了快半个时辰,这么久没照镜子,今天一下全补回来了。
对了,不知道萧挞览穿上新衣什么样子?一般小说里男主改头换面一番那必定是惊艳四座啊,公仪书已经迫不及待想一睹风采了。
只是他昨天出门买衣服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问萧挞览想要什么颜色的衣服了,不过老话说得好:“男要俏,一身皂”,所以他就挑了套自以为最为稳妥的黑衣。
“萧挞览,你起床了没?”公仪书敲了半天房门却没人应,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抬眼却看见了廊道尽头正悄然望向自己的萧挞览。
端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剑眉插鬓,朗目生辉,面廓英挺,风骨超然。墨发绾高髻,革带紧束腰。立如亭亭松柏,观若高山留云。貌比潘安而多三分英气,神似宋玉更添五分刚棱。
有道是金风玉露,相逢人间。公仪书看得眼睛都直了,两人隔着长长的廊道对望,萧挞览的手搭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一阵清灵的摇铃声响起,两人回过神来。客栈伙计小跑着上来应那位摇铃的房客,萧挞览为了给他让道走了过来。
“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啊,就是喊你吃饭。”
“哦,那你的意思是已经点好了?”
……当然没有啊。
公仪书尴尬笑笑道:“还没还没,这不是想着找你商量一下吗,哎哎小二,我们两个也要点菜,一起吧。”他眼疾嘴快地叫住了刚要下楼的伙计。
伙计嘻嘻笑道:“哎好,那二位客官先请楼下落座,小的这就去给您拿菜牌。”
两人坐定后公仪书的眼神停留在了萧挞览腰间的佩剑上。
那剑极长,剑鞘应当是一种名贵木材所制;上面镂空错金雕刻着繁复的图纹,细看像是奇异的鹰身人面;并辅以绿松石和玛瑙点缀;剑格处呈龙首吞口形并铸以“浣火”字样;剑柄乌亮不知是何材质;剑首系一明黄-色长绦。整把剑透露着赫赫威仪,形制远超寻常佩剑,很显然非民间之物,似乎……也非中原之物。
总之就是,任这世间哪个男儿见了都必定移不开眼。
“祖上富过就是好啊。”公仪书暗暗想道,不自觉盯着那剑发起了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炽热的眼神,萧挞览非但不收敛,反而刻意向外拨了拨剑:“有这么好看吗?”
公仪书装模作样地摆弄起了手中折扇:“是挺好看,不过你如此招摇地挂在身侧,不怕旁人觊觎吗?”对方闻言哂笑一声道:“从今往后,只有我觊觎别人的份儿,我倒想看看有谁敢觊觎我的东西。”
公仪书努着嘴点点头,只敢心下犯嘀咕:“霸道。”
小二很快递来了菜牌,又熟练地用抹布擦了两下桌子,边擦边笑着问:“两位客官,看看要点什么?”公仪书仔细看看菜牌,上面有粥品,面食,咸菜,蛋类……感觉还挺丰盛。突然他被一个有趣儿的名字吸引了:“梳儿印?这是什么,是点心吗?”
“哎呀您是新客吧,这可是我们客栈的招牌点心!这所谓‘梳儿印’嘛,就是用面粉、绿豆粉、薄荷末和匀,搓成条再切成段后用小梳子梳出花纹,放在油锅里这么一滚,捞出来后再均匀地洒上白糖,造型别致可爱,故有此名。”
公仪书光听他说就忍不住狂咽口水了:“这么精致?那给我来两碟,再去沏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来!”
“是是是客官您稍候,茶点马上就来!”小二笑嘻嘻地走开了。
“大早上的吃点心?”
“那怎么了,我就爱吃甜的。你不爱吃?那要不再叫小二回来点些你喜欢吃的。”
萧挞览不置可否,过了会儿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别扭着讲道:“他家的点心听着挺贵的,我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