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心折》酒酿馒头Ww

5、第五章 同居

　　车子开出后许久，最后停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

　　铁门自动打开，车沿着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往里开，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舒然下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栋房子比她想象的大

　　“太太，请”陈叔在前面引路

　　温舒然跟着他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听介绍

　　“这边是客厅，先生偶尔会在这里会客”陈叔指了指落地窗边的一组浅灰色沙发，“那边是餐厅，平时您和先生用餐都在那里，厨房在后面”

　　温舒然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白色的百合配绿色的尤加利叶，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墙上挂着一幅画，右下角的签名她看不懂，但能挂在这里的，应该不便宜

　　整个客厅宽敞、明亮、精致，像杂志上那种样板间

　　就是……

　　没有人气

　　没有一点生活过的痕迹

　　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没有零食，没有随手放的书，沙发上没有搭着的外套，没有抱枕，甚至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这边是……”

　　陈叔的话还没说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舒然下意识抬头

　　沈翊正从二楼走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很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微微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杯水，走得不紧不慢

　　然后，他看到了温舒然

　　脚步顿住了

　　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温舒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她甚至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准备跟他打个招呼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粉色格子睡衣

　　皱巴巴的

　　脚上是一双洗澡用的塑料拖鞋，白色的，边角已经有些发黄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估计早就松了，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侧

　　素面朝天

　　沈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如果不是沈星落正好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确实是一个弧度

　　上扬的弧度

　　他在笑

　　她僵在原地，脸上礼貌的微笑凝固成一个奇怪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沈翊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发黄的塑料拖鞋上

　　“陈叔”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怎么回事？”

　　陈叔轻咳一声，难得有些窘迫：“先生，是搬家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太太的行李都封箱了，没来得及留一套换洗的衣服”

　　沈翊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又落回沈星落身上

　　温舒然的脸开始发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烧，脸颊在烧，连脖子都开始烧

　　活了二十五年，她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被一个男人——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看到她这副模样

　　她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可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那四个黑西装大汉正抬着箱子进来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灰色的大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门口

　　温舒然的目光从沈星落身上移开，落在那堆箱子上

　　“就这些？”

　　陈叔点头：“是的，先生，太太的全部物品，都在这里了”

　　沈翊走过去，站在那堆箱子前

　　他低头看了看最上面那个箱子——贴着“日用品”的标签，封口处还露出一个塑料袋的角，粉红色的，上面印着“某某超市”的字样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箱子——贴着“厨房用具”，封得严严实实，但能看出来箱子本身已经有些破旧，边角都磨毛了。

　　再旁边那个，贴着“书籍”，箱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些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沈翊沉默了几秒

　　“打开”沈翊说

　　一个黑西装大汉上前，利落地打开最上面那个“日用品”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马克杯，杯口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一套筷子勺子，塑料的，五块钱能买一打那种

　　一个沥水架，颜色已经泛黄

　　还有一块洗碗布，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有些发毛

　　沈翊看着这些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厨房用具”的箱子

　　打开——

　　一口小锅，锅底有明显的烧痕

　　一个电饭煲，内胆的涂层已经花了

　　几副碗筷，花色都不统一，有的是超市赠品，有的是网上淘的

　　沈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向温舒然

　　那眼神，温舒然读懂了

　　——你就用这些东西？

　　温舒然咬了咬嘴唇

　　她还没开口，沈翊已经转向那几个大汉，淡淡地开口：

　　“把这些都清理了”

　　“什么？”温舒然一愣

　　沈翊没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都扔了”

　　“不行！”

　　温舒然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冲过去，挡在那堆箱子前面，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沈翊挑了挑眉，看着她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温舒然迎着他的目光，“你不能扔”

　　沈翊看着她，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

　　这次不是笑，是那种带着玩味的、看热闹的表情

　　“你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这个有缺口的杯子？”

　　他指了指那个马克杯。

　　“还有这口烧黑了的锅？”

　　他指了指那口小锅

　　“还有这些”——洗碗布？塑料勺子？发黄的沥水架？

　　他每指一样，温舒然的底气就弱一分

　　沈翊看着她

　　四目相对

　　然后温舒然低头小声的说道，“这些都是我花了不少钱买的！”

　　“值钱？”沈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走到那个“日用品”箱子前，弯腰，从里面拿出那个有缺口的马克杯

　　“这个，”他举着杯子，“多少钱买的？”

　　温舒然抿了抿嘴唇：“……超市换购的，买满三十八加两块钱换的”

　　“两块钱”沈翊点点头，把杯子放回去

　　他又拿出那个塑料沥水架：“这个呢？”

　　“……十五”

　　“洗碗布？”

　　“……三块钱三条”

　　沈翊直起身，看着她

　　“这些东西加起来，”他说，“不超过一百块”

　　温舒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一年后的自己终归是要走的，这些东西要是扔了到时候还得花钱再买

　　沈翊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味，而是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到时候可以给你买新的”他说

　　“可这些都还能用”

　　“在这个房子里，”沈翊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回她身上，“这些东西，不合适”

　　温舒然愣了一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个客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鲜花，名画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嫌弃她的东西不值钱

　　是这些破旧的、廉价的、充满烟火气的东西，和这个冷冰冰的、精致的、没有生活痕迹的豪宅，格格不入

　　就像她这个人

　　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站在这里

　　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她咬了咬嘴唇，“找个仓库给他们收起来，不拿出来，可以吗？”

　　沈翊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倔强，有不舍，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对那几个大汉说：“把这些箱子搬三楼客房去”

　　几个大汉点头，开始动手

　　温舒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谢谢！”

　　“收拾好，来我书房”沈翊没在理她，转身往书房走去

　　三楼，她的房间门口

　　温舒然站在门口，看着那六个灰色的箱子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在楼下，她像个斗鸡一样，为了这些破烂跟那个冷面阎王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