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心折》酒酿馒头Ww

3、第三章 红色印章

　　苏岚搬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温舒然帮她把行李提到楼下，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就是苏岚全部的家当

　　“然然，”苏岚站在路边，回头看她，“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

　　温舒然点点头：“好好的，别让妈在担心了”

　　苏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开出很远，温舒然还站在原地

　　她想起那天晚上，苏岚哭的样子

　　只希望她会越来越好的，不要在走错路了

　　回到出租屋，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户口本能不能寄给我用一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要户口本干啥？”

　　“我身份证不小心丟了”温舒然看着窗外，“要原件补办”

　　“这么不小心，那行，妈明天就给你寄”母亲顿了顿，又问，“然然啊，你姐……她还好吗？”

　　温舒然沉默了一秒：“挺好的，给她找了新工作，搬去员工宿舍了，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吸气的声音，像是想哭又忍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然然，空的时候多替我去看看她，你姐姐不坏的，只是……”

　　“我知道的....妈”温舒然打断她，“不说了，我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温舒然老家离江城很近，一天时间，户口本就到了

　　顺丰快递，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闺女，办完早点寄回来啊】

　　温舒然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领证那天是个周四

　　她特意请了半天假，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配了条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画了很淡的妆，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平静极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一直没慢下来过

　　民政局门口，沈翊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深灰色的大衣，将他显的格外修长，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

　　温舒然走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沈先生”

　　沈翊抬起头，看她一眼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说话，转身往民政局里走

　　温舒然跟上去，落后他两步

　　大厅里人很多

　　大多是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肩膀挨着肩膀，有个女孩子正踮着脚给男朋友整理领带，嘴里嘟囔着“拍照片要好看一点”，男孩子就低着头任她摆弄，嘴角却一直翘着

　　还有一对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女孩子把脸埋在男朋友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男孩子搂着她，低头在她耳边回了句什么，女孩子立刻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

　　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味道

　　温舒然看着他们，目光空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下一位——”

　　前面的窗口叫号了

　　温舒然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翊

　　他还站在原地，离她至少两米远，低头看手机，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旁边排队的一对情侣正好看到这一幕，女孩子小声跟男朋友咬耳朵：“你看那两个人，是来结婚的吗？”

　　男朋友瞥了一眼：“可能是吧”

　　“可是他们站那么远，一句话都不说……”

　　“也许……吵架了？”

　　女孩子摇摇头，一脸认真：“我看不像。吵架的也有眼神交流，他俩就跟不认识似的”

　　温舒然假装没听到

　　拍结婚照的房间很小，背景是大红色的幕布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一看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来来来，新人往里站，靠近一点——”

　　沈翊站在原地没动

　　温舒然也没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至少二十厘米

　　摄影师愣了一下，又笑着说：“再近一点嘛，拍出来好看，你看后面那对——”

　　外面正好有一对新人在等着拍照，女孩子正伸手替男孩子整理衣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温舒然垂下眼睫，往沈翊那边挪了半步

　　沈翊也动了一下，朝她这边移了移

　　还剩十厘米

　　摄影师举起相机，又放下：“两位……能不能笑一笑？这是结婚照……”

　　温舒然努力扯了扯嘴角

　　沈翊的表情纹丝不动

　　摄影师：“……”

　　算了

　　“咔嚓——”

　　照片定格

　　照片出来的时候温舒然看了一眼

　　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沈翊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还算是掩盖不了的帅气，两个人肩并肩站着，中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她忽然想起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怎么判断两个人是来结婚的还是来离婚的？

　　——看表情，笑得像花的是结婚，冷得像冰的是离婚

　　那他们这样的算什么？

　　婚检在另一层楼

　　抽血的地方排着长队，女孩子们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偶尔有人探头看看前面的进度，又被男朋友拉回来

　　温舒然排在队伍里，沈翊站在她斜后方，一直都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下一位——”

　　轮到他们了

　　温舒然走进去，坐到椅子上，伸出手臂。护士动作利索地绑上止血带，消毒，扎针，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好了”护士递过来一根棉签，“按一会儿”

　　温舒然点点头，按着棉签站起来

　　“下一位”

　　然后她回头，看到沈翊站在那，没动

　　护士又喊了一声 “到你了”

　　沈翊这才走过来，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都不像是那个走路带风的沈氏总裁

　　护士准备好器具，拿起棉签消毒：“请把袖子挽起来”

　　沈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护士拿起针头那一刻温舒然看到了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她正好站在侧面，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下颌线绷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
　　针尖又近了一点

　　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那种淡定的闭眼，而是——用力地、紧紧地闭着，睫毛还在轻微地颤抖

　　温舒然忽然明白了

　　他怕这个

　　堂堂沈氏总裁，跺一跺脚能让半个江城抖三抖的男人，竟然怕抽血

　　这个发现太过意外，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的脸色还是冷的，表情还是绷着的，可那紧紧闭着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护士没注意到，正专注地找血管

　　沈翊的手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温舒然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掌心下，他的睫毛狠狠颤了颤

　　沈翊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很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软软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看不见了

　　黑暗里，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就站在他身侧，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阳光晒过的衣服

　　他感觉到了针扎进了血管，刺痛传来，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忘了动

　　大脑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那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戒备和伪装

　　他忽然觉得……安心

　　一种陌生的、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针头拔出来的时候，那只手也移开了

　　光线重新涌入眼帘，沈翊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看到温舒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棉签，递过来

　　“按着”她说，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翊接过棉签，按在针眼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谢谢？

　　太奇怪了

　　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奇怪

　　温舒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背影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样子

　　沈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门口有卖气球的小贩，五颜六色的氢气球飘在半空中，一个刚领完证的女孩子正缠着男朋友给她买一个，男孩子一脸无奈地掏钱，眼里却是宠溺的笑

　　温舒然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

　　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她和沈翊并肩站着，她还是笑得很僵，他还是冷着脸

　　她想起刚才抽血时他的样子

　　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裁，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竟然是个怕打针的孩子

　　温舒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很浅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陈叔会送你回去。”

　　沈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舒然回过头，他已经走下台阶，朝那另一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步子还是那么大，背影还是那么冷

　　她收回目光，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一个中年男人替温舒然拉开车门，笑得很和蔼：“太太，请上车”

　　太太

　　温舒然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好陌生，好奇怪

　　黑色轿车里，沈翊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本结婚证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他把结婚证收进内袋，转头看向窗外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那个针眼

　　忽然想起那只覆在眼睛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