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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他是早死的命 画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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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到这里落下帷幕。
两幅画面都很短,谢沉钰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之前也看到过魔神和青衫少年的记忆,但那些记忆里,魔神表现出来的态度堪称冷淡,可现在这两段记忆又告诉他,魔神喜欢青衫少年。
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
谢沉钰眉眼垂落,遮住眸里的复杂情绪,可情绪遮得住,消不掉。
忽然间,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江拂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哥哥,你不舒服吗?”
谢沉钰偏头,刚要说没有,江拂雪身上携带的青色猝然闯入眼帘,渐渐地,和另一抹青色融合。
近乎重叠时,相似的问话回荡在耳边。
你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嗯。
我去给你炼药。
不用。你让我抱抱就好。
咔——
谢沉钰中断思绪,不自觉回应道:“嗯。”
江拂雪着急忙慌道:“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谢沉钰搂住江拂雪的腰,把他半抱在怀里,“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江拂雪嘴角下撇,故作严肃:“哥哥,有病不治是不对的。”
谢沉钰道:“我没病。只是觉得……有些冷。”
江拂雪听他说冷,没有多加犹豫,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
一回头就撞见二人搂搂抱抱的许夫子卡了下壳,移开目光,接着讲课。
银堕坐在最后一排,将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亲密的模样尽收眼底,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梢。
他指间涌现出丝丝缕缕的神力,附到谢沉钰身上。
最后一缕神力输送完,谢沉钰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过短短半秒,这不符合他年龄的气质便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江拂雪担忧道:“哥哥,你刚才没事吧。”
谢沉钰侧目,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嗓音微哑:“没事。”
下课铃声响起,江拂雪被谢沉钰紧紧握住手,走向和食苑相反的方向。
江拂雪:“哥哥,我们不去吃饭吗?”
谢沉钰:“等会儿再去吃。”
行至无人处,谢沉钰蓦地将江拂雪抱进怀里。
江拂雪愣愣地:“哥……”哥。
第二个字尚未说出口,眼皮忽地一沉。
扑通。
江拂雪头部低垂,埋进谢沉钰颈窝里,昏睡过去。
谢沉钰冷漠道:“出来。”
银堕从树后露出身影,打招呼道:“好久不见,钰。”
赶在谢沉钰回之以冰冷目光前,银堕颇有自知之明道:“我知道,你并不想见到我,或者说,你不想见到我和其他七位神,也不想再和我们有任何纠缠。”
“但是,钰,你总得回归神位。”
哪怕你万年前自毁神格,从神位跌落,但只要你的灵魂存于这世间,就永远逃不开成为神的命运。
谢沉钰听出他未尽之意,周身散发出凛冽寒气。
“你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又冷,又不好靠近。”银堕说着,扬起一个假笑,“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你明明是掌管世间欲望的魔神,怎么平日里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谪仙一样。”
谢沉钰没搭理银堕,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拂雪稚嫩的面庞、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慢慢地,抬起手,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拂雪脸颊时,银堕出声:“难道说,你所有的欲望,都给了他?”
语气疑问,可他的目光近乎肯定。
谢沉钰抚摸上江拂雪的脸,掀起眼皮,分给银堕一个眼神,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你眼瞎?”
银堕道:“我眼好的很。多谢关心。”
谢沉钰道:“口头答谢太过简单了,为了体现你的谢意,你和我说一下命神给我和江拂雪写的命运之书。”
银堕:“……你这说一不二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谢沉钰收回视线,重新看起江拂雪,“和他在一起之后。”
银堕毫不意外地靠到树上,支撑这具过于羸弱的身躯,道:“具体的我不能跟你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江拂雪这一世,还是会死。”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半晌,谢沉钰毫无温度地开口:“原因。”
银堕道:“他命该如此。你和他初见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谢沉钰:“……”
江拂雪是早死的命。
谢沉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想承认、不敢承认罢了。
自欺欺人了两世,第三世……还要继续骗自己吗?
不等谢沉钰想出个准确答案,银堕感受到熟悉的威压,边引离谢沉钰身上的神力,边道:“你不能恢复记忆太长时间,不然会被修仙界天道察觉。”
谢沉钰隐隐感受到那股令人不悦的气息,眼中闪过杀意,他闭了下眼,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道:“我们做个交易。”
“你护好他,我给你魔源。”
银堕神色剧变,在神力即将全部引回来的刹那,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地叹了声“你也是舍得”,紧接着道:“成交。”
伴随着尾音落下,围绕着谢沉钰的神力消失不见。
银堕躲到树后头,以免谢沉钰恢复意识后拷问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最先醒来的,竟然是江拂雪。
清眸缓慢地睁开,本该是褐色的眼珠,被璀璨阳光照射成琥珀色。
江拂雪眨了下眼,眼中迷离褪去,却还是下意识蹭了蹭谢沉钰,咕哝道:“哥哥……”
无人回应。
江拂雪嗅到不对劲的味道,仰起脸,看到视线不聚焦的谢沉钰,他举起手,在谢沉钰面前晃了晃,发现他毫无反应,心提到嗓子眼,紧张道:“哥哥,你怎么了。”
谢沉钰的意识被江拂雪的声音吸引,移动黑白眼珠,对他展开注视,倏然间,他咬住江拂雪的侧颈,轻微的噗呲一声,牙齿咬破皮肤。
血液汩汩流出,谢沉钰如童话中的吸血鬼般,不知饥渴地饮着鲜血,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
江拂雪被疼得泪水直流,颤声道:“哥……哥哥……唔嗯……”
嘴唇被手心捂住,发不出声音来。
江拂雪委屈巴巴地握住谢沉钰堵他嘴的手,谢沉钰似是觉得他力气不大,所以并未用力,江拂雪很轻松地拽开谢沉钰的手,在他未反应过来时,亲上他的脸颊。
温软袭进意识模糊的人心中,促使他大脑恢复清明。
谢沉钰还没弄清楚情况,就注意到了江拂雪脖子上的伤口,从怀里摸出止血绷带,给他包扎。
打了个漂亮的结,谢沉钰抚摸上江拂雪湿漉漉的脸,“怎么又哭了。”
江拂雪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难过道:“哥哥,你咬我。”
谢沉钰脸上罕见露出空白:“这是我咬的?”
江拂雪脖子疼,点不了头,只能道:“嗯。”
谢沉钰:“……”
如果不是清楚江拂雪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谢沉钰真的会以为,江拂雪在说谎。
谢沉钰擦拭干净江拂雪的脸庞,把江拂雪搂进怀里,“抱歉,我刚才…魔怔了。”
思索了下,他道:“作为补偿,我答应你三件事,好不好。”
江拂雪:“什么事,都可以吗?”
谢沉钰:“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都可以。”
江拂雪转了转脑子,道:“我想要每天都吃到好吃的。”
谢沉钰道:“可以。”
趁江拂雪思考第二件事的时候,谢沉钰抱起他,走向散发着饭菜香的食苑。
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江拂雪道:“我想要和哥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沉钰:“…可以。”
他本以为还要给江拂雪时间思考,没想到江拂雪毫不迟疑地提出第三件事:“我想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谢沉钰:“……可以。”
三个愿望得到口头满足,江拂雪兴奋地亲了口谢沉钰的右脸,“哥哥你最好了。”
谢沉钰轻笑了下,未发一言。
*
上课的日子虽然漫长,但总会有终点。
又一个周末来临,谢沉钰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去了谷府。
近段时间,流出传言,谷家三小姐昏迷不醒,怕是做了亏心事。
谢沉钰坐在马车上,翻阅着谷家那点破事,心想,确实是做了不少亏心事。
马车行驶到人流如织的祝源街,前进缓慢,暗二坐不住,和谢沉钰说闲话:“主子,我不明白,你要是想把谷家三小姐送到教化院,直接派人去谷府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亲自去。”
谢沉钰脑海中闪过谷存礼前些日子说的话,思绪翻转。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谷存礼说的兄弟就是记忆里的青衫少年,而那个青衫少年……很大概率是江拂雪的前世。
谢沉钰阖眸、又睁开,道:“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暗二被激起好奇心,要知道,谢沉钰之前想要知道什么,都是派他们这些暗卫去跟知情人打听,或者跟当事人交涉,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当面问话。
暗二打算等会儿偷听谢沉钰和谷存礼的对话。
谢沉钰猜透他的想法,冷然道:“你要是敢偷听,回去后耳朵就别想要了。”
暗二只好放弃内心想法。
大概过了三刻钟,马车到达谷府门口,谢沉钰刚走下马车,谷存礼就出现在视线里。
谷存礼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谢沉钰道:“来解决你们家里头的那些破事。”
谷存礼三白眼微眯,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只是打算给她提个建议而已,用还是不用,选择权在她手里。”
虽没有明说她是谁,但谷存礼清楚地知道,谢沉钰说的她是谷筝。
谷存礼露出笑容,欢迎道:“太子殿下,请进。”
谢沉钰进入谷府,由谷存礼带路,很快,就到了谷淳的房间外。
明明是暮春三月,这间屋子却冷得出奇,谢沉钰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还在犹豫要不要进的谷存礼赶忙跟上:“哎,你等等我啊。”
谢沉钰脚步不停地来到床前。
紫色帷幔给床上躺着的女子蒙了层纱,朦胧又不真实,谢沉钰透过这层纱,观察谷淳的状态。
全身被鬼气笼罩,尤以额头、脖子、心口三个地方的鬼气最盛。
谷存礼懒洋洋地靠在床柱子上:“太子殿下,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谢沉钰直言不讳:“她活不久了。”
谷存礼微微点头,肯定:“确实。”
谢沉钰侧眸看向他:“你不难过?”
谷存礼道:“我当然难过,但老天爷要收她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嘴上说着难过,可神态间半分悲伤也见不着,甚至眉眼间隐隐透出些许厌恶,但若细看,会发现,这层厌恶不像是对谷淳,更像是对……天道。
谢沉钰眸底暗芒一闪而过。
平复好思绪,他目光精准落到坐在窗边观花的谷筝身上,“用鬼气编织噩梦,然后把她关进梦境,让她在里头循环几天,就让她解脱,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谷筝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谢沉钰淡定道:“最好的报复方法,是让她经历一遍你吃过的苦。”
谷筝顿了下,嘲道:“你倒是说得轻巧。”
谢沉钰面色不变:“实践起来也很简单。”
“京城西北方向,有座教化院,凡是进去里头的人,无一不过得生不如死。”
“……”沉默少顷,谷筝道,“里面的人都需要干什么。”
“不是需要干什么,是必须干什么。”谢沉钰纠正了谷筝的说法,答道,“机密不能外传。”
偷偷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嘴的谷存礼:“……”
谷筝死了一遭,警惕性增强了不少,闻言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沉钰道:“我可以带你进里面转一圈,虽然规定不可外传,但你现在并不属于人的范畴。”
谷筝:“我凭什么信你,凭你是太子,还是凭你没有发育完全的心智。”
死寂。
谷存礼折扇也不摇了,心脏怦怦乱跳,你以为是兴奋的,不,是怕的。
就在他以为要迎接北极圈寒流时,谢沉钰居然很浅地笑了下:“人死之后胆子还会变大么。”
话语虽是疑问,但并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谢沉钰指间捏了一张符,掀开床幔,啪的将醒梦符贴到谷淳脑门。
速度太快,谷筝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符篆生效很快,几乎是贴下的瞬间,谷淳就从梦里逃出,睁开了眼。
多日的恐惧积上心头,在看到谷筝的那一刻,达到顶峰,谷淳瞳孔瞪大,“啊”地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谷存礼颇有几分无语,胆子怎么能小成这样。
不等他摇着扇子远离床边,谢沉钰突然朝他道:“你把她抱起来。”
谷存礼瞄了眼谷淳六天没洗的头,推拒道:“太子殿下,我有洁癖。”
谢沉钰道:“你一年去三十多次花楼,能有什么洁癖。”
谷存礼:“……”这话说的。
谷存礼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太子殿下,我去花楼只是为了听曲看舞。”
谢沉钰敷衍道:“嗯。”
谷存礼一听就知道他不信,为了自个的清白,他搬出好兄弟:“太子殿下,实话告诉你,我好兄弟之前经常陪我去花楼。”
谢沉钰:“……经、常?”
“对对对。”谷存礼承认道,“他喜欢通过听歌看舞放松心情,我刚好也喜欢,于是我们在某个午后,一拍即合,决定之后一起去花楼。”
谢沉钰目光落到谷存礼脸上,试图从他神色里发现说谎痕迹,但很可惜,并没有。
谢沉钰移开视线,意味不明道:“你们多大的时候开始去花楼。”
谷存礼想了想,道:“我十七,他十五。”
谢沉钰扯唇,四分讥讽六分怒意:“那刚成年就去,他就不怕被人算计,没了初次?”
反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沉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谷存礼陷入沉思。
不是,你真的是九岁小孩吗?!
为什么这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