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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虚伪的一家人 第一场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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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府。
外表低调、内里处处都透着金钱味道的马车停靠在府邸大门前。
谢沉钰牵着江拂雪的手走下马车,走上台阶。
守门侍卫见二人衣着不凡,恭敬道:“二位是……”
谢沉钰:“人。”
侍卫:“……”
谢沉钰告知完身份后,不再管侍卫的反应,和江拂雪迈过门槛,进入府里。
侍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阻止道:“你们不能进去。”
谢沉钰充耳不闻,接着向前走。
侍卫跑到他和江拂雪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们的路。
谢沉钰绕开他,继续走。
若是遇到寻常人这么放肆,侍卫早就把他们丢出去了,但眼前的这两人明显不是他能随便对待的人,他重新跑回二人面前,语气和缓,说道:“我们府里有规定,不能放陌生人进来。”
谢沉钰道:“你们府里制定规定的人要是见到我,只会求着我进来。”
侍卫又是震惊,又是觉得谢沉钰口出狂言,刚要再说些什么,一抹紫色闯入视线。
来人一袭淡紫色交领襦裙,头发松松挽成低髻,面庞清丽,神态骄横,身后跟着十个侍卫、十个侍女。
侍卫迅速跪到地上,以头磕地:“二小姐。”
谷淳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而后瞟了谢沉钰和江拂雪一眼,口吻轻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她掩住鼻子,蹙眉道:“空气都要被他们弄脏了。”
侍卫:“我现在就送他们出去。”
谷淳无意间瞥见江拂雪腰间的龙纹玉佩,神色变幻一瞬,含笑道:“来者即是客,怎么能赶客人走呢。”
侍卫:?
谷淳亲切地询问江拂雪:“小弟弟,你和你朋友来这里,是来找人的吗?”
江拂雪望着她身后的黑色灵魂,退后半步,回道:“嗯。”
谷淳热情又霸道道:“你想要找谁,我帮你找。”
江拂雪道:“我想要找筝姐姐。”
听到熟悉的字,谷淳脸上出现空白,声音也不复先前镇定,“小弟弟,你找她干什么。”
江拂雪杏眸深处毫无情绪波动,往常又甜又乖的嗓音多了几分空灵:“不干什么,只是想见见她而已。姐姐,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谷淳后退两步,道:“她现在不太方便见人。”
江拂雪步步紧逼:“是不太方便见人,还是见不了人?”
谷淳脸色登时煞白,她扶住侍女的胳膊,警告道:“小弟弟,问题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江拂雪道:“有问题不问,更不是什么好习惯。”
谷淳:“……”
谷淳转身欲逃离这里。
谢沉钰轻飘飘地朝她递过去一道目光。
轻而淡,丝毫没有将人放在眼里,却让人有一股想要跪下的冲动。
谷淳活了这么多年,到底不是傻子,意识到谢沉钰和江拂雪绝对不是她能招惹的人,扼制住逃走的念头,强撑着笑容道:“说了这么久了,你们肯定也饿了,不如我们去茶室边吃边聊?”
江拂雪不为所动,“姐姐,你不要转移话题。”
小心思被识破,谷淳只能停住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不久前,谷筝出了意外,死了。”
江拂雪微微歪头:“你刚才不是还说她不方便见人?怎么现在又说她死了?”
谷淳道:“我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江拂雪“哦”了一声,道:“姐姐你心真大,连家里人死了都记不住。”
谷淳:“……”
谢沉钰略显诧异地望着江拂雪。
江拂雪偏头,问:“哥哥,怎么了?”
谢沉钰:“没事。”只是没想到你这张嘴也挺能说。
江拂雪往空着飘着的谷筝身上投过去一个目光,视线落回谷淳脸上,看似好心道:“姐姐,你想见筝姐姐嘛,我可以帮你见她。”
谷淳抓着侍女肩膀往后退,脸上的笑意几乎都要维持不下去:“多谢弟弟好心,但我和她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江拂雪道:“为什么这么说。”
谷淳道:“我和她…几个月前闹了些矛盾,她现在肯定很恨我,而且不想见我。”
“可我觉得,筝姐姐很像见到你。”
江拂雪说着,上前几步。
谷淳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江拂雪,咬咬牙,吩咐侍卫和侍女:“你们几个,把他们拿下。”末了,不忘提醒道,“别用兵器。”
侍卫、侍女:“是。”
二十个人全部出动,谢沉钰躲开某个侍卫的手,打了个响指,隐于暗处的五个精锐侍卫凭空出现,和谷府的人打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江拂雪来到谷淳身后,咬破指尖。
嘀嗒。
鲜红血液溅落在谷淳手背。
瞬间,谷淳眼前黑雾缭绕,雾散去,熟悉的面庞显现眼前。
不是谷筝又是谁。
谷淳直接吓破了胆,跌坐在地上,尖叫道:“你是自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你就算要报仇,也应该找你爹娘和你哥,而不是找我。”
谷筝蹲下身,轻轻笑起来,重复道:“和你没有关系?”
“谷淳,你哪来的脸说出这话。”
谷淳嗓音都在发颤,“你离我远点!”
谷筝状作不解:“我活着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靠近我了吗,怎么我死了,就变得这么不想和我接触。”
谷淳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谷筝奇道:“你这种人,也会怕鬼啊。”
她抬起手,触上谷淳满是惊恐的脸,丝丝缕缕的鬼气顺着指尖,进入谷淳体内。
谷淳感觉身体体温急剧降低,颤得更加厉害。
谷筝补充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鬼气不间断地被输入谷淳体内,渐渐地,阴冷气息将谷淳包裹。
输送完最后一缕鬼气,谷筝收回手。
谷淳冷得直搓胳膊,“谷筝,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谷筝直起身,“只是送了你点小礼物。”
谷淳大喊道:“我不要!你赶紧给我收走!”
她命令人习惯了,哪怕如今又是害怕又是恐惧,依旧改不了命令式的口吻。
谷筝很轻地笑了下,眼里半分笑意也无,“谷淳,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她盯住谷淳的眼,质问:“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诬陷我呢。”
谷淳沉默须臾,道:“我怕被爹娘赶出去,他们本来就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你得到他们的喜欢,他们肯定会把我赶出府的。”
谷筝:“还有其他理由吗?”
谷淳:“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嫉妒你。你明明在乡下待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能这么漂亮。”
谷筝微微侧头:“你这说法真是奇怪。我在乡下待着,和我长相有什么关系。”
谷淳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骤然瞥见谷将军的身影,呼喊道:“爹,爹!救我!”
谷将军停下脚步,看向声音来源处。
比起地面上狼狈的谷淳,他最先注意到的人,是谢沉钰。
谷将军身形一僵,目露惊疑:“太子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想过来,就来了。”谢沉钰瞥他,“有问题?”
谷将军哪敢说有。
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今太子冷血无情,脾气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好好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让人把你咔嚓掉。
谷淳听到太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人就已经傻了。
她方才敢让人对谢沉钰和江拂雪下手,就是在赌,赌江拂雪身上的玉佩是别人给他的,赌谢沉钰拥有那样的眼神是因为从小活在厮杀中,赌他身份没有那么尊贵,谷将军可以应付。
可刚才,谷将军说什么。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她招惹了太子。
此想法刚冒出来,谷淳就心生惧怕,再加上今日所受刺激太多,谷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谷将军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忽略满地不知是死是活的侍从,道:“太子殿下,你看外头天气这么凉,有什么话,不如我们进屋说?”
“你们不愧是同一个屋檐下的,连话术都差不多。”
谢沉钰边说边探向江拂雪的手,发现温度有些低,牢牢握住,“走吧。”
*
茶室,茶香四溢,袅袅热气模糊人的眉眼,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小巧的茶点。
谷将军给谢沉钰和江拂雪分别斟了一杯茶,“太子殿下,这是陵源那块产的君山银针,比君水和回景这两块的君山银针口感要更甜些,你和这位小公子尝尝。”
谢沉钰执起茶杯,啜饮一口。
初入口时,甘醇鲜爽,紧接着,淡淡的板栗香在口腔里散开,最后回味甘甜。
是难得的好茶。
谢沉钰暗中决定回去后派人去陵源把当地的茶园买下来。
谷将军见谢沉钰眉眼舒展,歉意道:“淳儿在家里被宠惯了,若有冒犯,还请太子多多担待。”
谢沉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谷将军微愣了下,道:“是。但淳儿跟我和家里人生活了十多年,我们早就把她当自己人一样看待。”
谢沉钰问道:“那你们真正的自家人呢?”
谷将军叹息道:“说来可惜,那孩子不久前去世了。”
“也怪我,没有及时发现她不对劲的地方,等她死后,我才意识到,她心理早就出了问题。”
他神色悲痛,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以为他是关心女儿的好父亲。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谢沉钰。
对人心把控一流的谢沉钰。
谢沉钰看穿谷将军算不上拙劣、也称不上精良的演技,却没有揭穿他,只是道:“你想见她吗?”
谷将军又叹了口气,“想见,也见不到啊。”
“我有办法让你见到。”谢沉钰说着,起身走到对面,从怀里摸出一张遇鬼符,啪的贴到谷将军脑门。
谷将军眨个眼的功夫,眼前多出来一个人。
他嘴唇嚅嗫,道:“筝儿,是你吗?”
谷筝冷笑道:“不是我,还能是你的好女儿吗?”
谷将军再度叹气:“我知道你怨我,但你要相信,我是有苦衷的啊。”
“你也知道,淳儿和我们相处了十多年,而你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会相信她说的话,站在她这边。”
顿了顿,他接着道:“若是换成你,你也肯定会做出和我们相同的选择。”
谷筝道:“我没有你们这么蠢,连陷害人的小把戏都看不出。”
谷将军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转瞬间,便恢复原样。
恰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谷家二公子谷存礼的声音,“爹,我听说淳儿晕倒了,你怎么也不让人去请个郎中给她看看,万一她死翘翘了怎么办。”
谷筝以陈述事实的口吻道:“你的蠢儿子来了。”
谷存礼大摇大摆地走进茶室,眼尖地注意到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兴致勃勃道:“爹,这俩小不点是谁啊。”
谷将军:“……”
江拂雪咀嚼糕点的动作慢下来,放轻声音咽下去,道:“哥哥,他说你是小不点。”
谢沉钰面无表情地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松子糕:“你也是。”
谷将军疯狂朝谷存礼使眼色,给我过来!
谷存礼注意力集中在谢沉钰和江拂雪身上,哪看得到他的暗示。
上下打量了会儿二人,谷存礼拍手道:“爹,这两个小不点长得还挺好看,你把他们买进府里,给我当书童吧。”
谷将军险些被他的话刺激得晕过去,他朝谢沉钰说了声“失陪”,站起身,拽着谷存礼的耳朵离开屋内。
谷存礼哎呦道:“爹,你揪我耳朵干什么,很疼的。”
谷将军怒斥道:“闭嘴!”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材。”
谷存礼靠在树上,腔调懒散,“当然是因为大哥在娘胎里把我的聪明才智夺走了。”
谷将军好悬没被他这不着调的模样气个半死,深吸几口气,道:“等会儿进去,给他们道个歉。”
谷存礼拒绝:“不道。”
谷将军横他:“不道也得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等谷存礼回应,谷将军道:“穿红衣服的那个,是太子,另一个不出意外,应该是太子的伴读、户部尚书的嫡长子,江拂雪。”
谷存礼扬眉,“来头这么大啊。”
他直起身子,绕过谷将军,散漫道:“爹你放心,我这次进去后,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谷将军气息稍缓,提醒道:“记得道歉。”
谷存礼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