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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论怎么炸厨房 信任值持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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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不久前。
了憾大师抱着江拂雪到厨房。
彼时豆角焖面和煎蛋刚刚出锅,小黄鱼还剩下一锅没有炸。
了憾大师向来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哪怕他已经炸了不下二十次厨房,哪怕他做出来的食物狗都不吃,哪怕终生大师已经因为他炸厨房罚了他无数次钱。
了憾大师看着那一大锅小黄鱼,蠢蠢欲动地搓搓手,朝几位师弟道:“你们忙了一上午,也累了,这最后一盘小黄鱼,不如让我帮你们炸吧。”
见证他数次炸厨房事迹的徐师弟提醒道:“师兄,你忘了你才被终生师兄罚过钱吗?”
了憾大师牙疼一瞬,摆摆手,道:“师弟那么爱我,这次肯定不会罚我钱的。”
徐师弟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是被罚钱了。”
了憾大师:“……”
这么实诚干什么。
看不见有小孩在吗。
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了憾大师冒出个好想法,蹲到地上,笑眯眯地询问江拂雪:“你叫什么名字。”
江拂雪吃着穆师弟递过来的小黄鱼,道:“江拂雪。”
了憾大师亲切道:“拂雪啊,你想不想吃我炸的小黄鱼,不是我吹,我炸出来的小黄鱼,不仅酥脆可口,还香气四溢,保准你吃了之后,再也忘不了。”
徐师兄听不下去他吹大牛:“了憾师兄,你别带坏小孩。”
了憾大师不服气道:“我怎么带坏小孩了,我只是想和拂雪分享美食而已。”
了憾大师握住江拂雪空着的手,继续道:“拂雪,我们废话不多说,你直接告诉我,你想不想尝一下我的手艺。”
江拂雪完全被他前面的话忽悠到,点头:“想。”
了憾大师嘴角咧开笑容,“听到没有,拂雪想吃我炸的小黄鱼。”
几位师弟:“……”
他那是想吃吗?
他那是被你糊弄了。
了憾大师忽略他们无语的眼神,将他们送出厨房,而后哼着不知名曲调,朝超大锅里丢小黄鱼。
全部丢进去,了憾大师眼尖地注意到桌上腌制好的鸡块,心里打起主意。
他要不做个糖醋鸡块?
说干就干。
了憾大师调好料糖醋汁,往右边锅里下猪油,在火的温度下,白色猪油渐渐变成液态油,用筷子试了下油温,估摸着差不多,了憾大师往锅里倒入鸡块。
炸了会儿,捞出复炸。
江拂雪踩着板凳,盯着左边锅里的鱼,见鱼表面呈现深色,出声:“了哥哥,小黄鱼好像要焦了。”
了憾大师竖起大拇指:“就是要焦的,才好吃。”
江拂雪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走下板凳,拿了个漏勺,回到板凳上,用力捞起一勺炸小黄鱼,放进旁边的盆里。
了憾大师全身心投入到炸鸡中,完全没注意到江拂雪的举动。
江拂雪捞了十来勺,了憾大师才从鸡块中抽出思绪,他捞出炸得分外酥脆的鸡块,热情地接过江拂雪手里的勺子,“我来我来。”
江拂雪眼里有活,给出漏勺后,拿着板凳来到右边锅前,朝锅里倒入糖醋汁,待汁水咕嘟咕嘟冒泡,江拂雪加入鸡块,进行翻炒。
不多时,浓稠的汁裹满每个鸡块,江拂雪握紧锅铲,抄出糖醋鸡块。
把这盘菜放到桌子上,江拂雪回头,发现了憾大师还没有捞出剩下的炸小黄鱼,疑惑道:“了哥哥,你怎么还不捞小黄鱼?”
了憾大师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再炸一会儿,会更好吃。”
江拂雪:“可它们现在都已经黑了。”
“就是要让它们黑。”了憾大师道,“拂雪,你相信我,炸小黑鱼比炸小黄鱼好吃一百倍。”
江拂雪瞅了两眼锅中看不出原样的鱼,对了憾大师的信任值从百分之五十降到百分之五。
本以为了憾大师会很快捞出小黑鱼,却没料到,他抓了一把花椒、一把八角、两把干辣椒、三把青辣椒洒进锅里,并搅拌起来。
江拂雪信任值直接跌破负数,同时心中升出不祥的预感,忧心忡忡道:“了哥哥,你这样炸鱼真的没问题吗?”
了憾大师道:“保准没问题。”
江拂雪观他神色坚定,重新升起对他的信任。
信任了憾大师的结果就是,和他一起承受炸厨房扬起的灰。
江拂雪被呛得直咳嗽,“咳咳……”
黑雾遮挡视线,了憾大师端着浓缩成焦炭的黑鱼,大声呼喊:“拂雪,你在哪。”
江拂雪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什么也看不清,听力也有所下降,勉强听出了憾大师说的是什么,道:“我,我不知道。”
了憾大师右手放低,在空中瞎摸一通,摸到一颗毛茸茸的头,毫不犹豫地弯腰,提起头的主人,逃出厨房。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挺准的,他摸到的人正是江拂雪。
了憾大师走到距离厨房百米远的地方,放下江拂雪。
江拂雪站在地上,脸颊黑不溜秋的,甚至就连脖子也染上了灰,眼里含着生理性泪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了憾大师愧疚半秒,积极推荐道:“拂雪,你要不要尝尝小黑鱼。”
——
了憾大师靠在椅子上,“我说完这话,你们就来了。”
终生大师额头直跳:“你下次想死别带上其他人。”
了憾大师道:“安了,能被我选中一起炸厨房的人,命都硬的不行。”
“不过说来可惜,没尝到拂雪亲手做的糖醋鸡块。”
终生大师:“……”
要不是腾不出手,终生大师恨不得再打了憾大师一顿。
他深吸口气,说了声“吃饭”,不再搭理了憾大师,低头吃面。
了憾大师将碗里的肉面菜蛋玉米搅拌均匀,才开始动筷。
屋外头,谢沉钰给江拂雪擦干净脸和脖子,又带江拂雪去漱了口,拍掉衣服上的灰,来到饭居。
豆角焖面里不只有豆角和面,还有土豆玉米和排骨,江拂雪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碗,转过头问道:“终生哥哥,碗在哪里啊。”
了憾大师替终生大师回答:“你面前的就是。”
江拂雪扭过头,看着眼前和盆一样大的碗,陷入沉思。
少顷,江拂雪拿起筷子,挑了几筷子面,然后持实心勺盛了一大勺豆角、两块排骨、三块玉米、五块土豆,以及三条炸小黄鱼、两个煎蛋。
了憾大师瞧他吃得这么少,道:“拂雪,你现在正是发育的时候,要多吃点。”
江拂雪“嗯”了一声,坐到早就盛好饭的谢沉钰旁边,埋头专心干饭。
了憾大师左瞅瞅江拂雪,右看看谢沉钰,忽然笑眯眯地托腮道:“拂雪。”
江拂雪:“嗯?”
了憾大师:“你喜欢太子殿下吗?”
江拂雪毫不犹豫道:“喜欢。”
了憾大师绕起一缕发丝,晃着手指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江拂雪迷茫道:“那种喜欢是哪种喜欢。”
了憾大师道:“想和他长相守、想和他共度一生、想让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终生大师怼他胳膊:“别带坏孩子。”
了憾大师不赞同道:“我这怎么算是带坏孩子呢,我这是帮他正确认知自己的感情。”
终生大师道:“他才多大,哪里懂你说的这些。”
了憾大师道:“现在不懂,未来总会懂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嘛,童年的某句话,会在你长大后正中眉心。”
终生大师道:“话是这么说,但你觉得用在这里合适吗?”
了憾大师嚷嚷道:“怎么不合适。”
他指向对面关系亲密的二人,以退为进道:“我承认,我做不到预测未来,但我对人心的把控十分精准。我百分之百确定,未来他们关系会非常刺激。”
谢沉钰神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
江拂雪专心啃着玉米,完全没听清了憾大师说的什么。
直到了憾大师提起他的名字:“吃完饭后,拂雪、太子殿下,你们要不要去许愿树下许愿,许什么愿望都可以哦。”
江拂雪捕捉到关键词,点点头:“要去。”
谢沉钰道:“我就不去了。”
江拂雪:“为什么。”
谢沉钰:“我的愿望,许愿树实现不了。”
了憾大师嘴角微勾:“你都没去,怎么知道实现不了。”
谢沉钰没有给出回应。
他的愿望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登上皇位。
想要实现,必须付诸实际行动,而不是站在许愿树下许愿,佛像前拜佛。
*
吃过饭,谢沉钰还是跟着了憾大师和终生大师去许愿树那了。
原因有三。
其一,江拂雪软磨硬泡,威力太强,他没承受住。
其二,他担心江拂雪一个人去不安全。
其三,江拂雪分享给他一颗糖,吃人手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来到许愿树前,放眼望去,树上挂满了许愿牌,红绸在空中舞动,鲜艳夺目。
找了颗略显空荡的许愿树,谢沉钰站到桌前,单手撑桌沿,看江拂雪写字。
江拂雪在木牌上写下“希望和太子哥哥相伴一生”,在了憾大师的帮助下,把许愿牌挂到树上。
可能满目的红太过刺眼,也可能今天天气不错,谢沉钰临时改变主意,拿了个木牌,写下“愿与江拂雪友谊长存”这九个字,将许愿牌挂到江拂雪的许愿牌旁。
两条红绸飞扬,偶尔交织在一起,时间虽短暂,却刻骨铭心。
谢沉钰看了几眼,道:“走吧。”
江拂雪道:“嗯。”
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红绸木牌投落的阴影和二人的影子,渐渐地,不再有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