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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陵寝 他一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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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提妖族,巫瑶便明白了,急忙打开布帛。
是晏紫苏等不及了,已经带着元浅来了青丘,此刻正寄居在友人家中。
之前虽心中疑惑,但涉及弱水,巫瑶并未将沾了药渣的手帕也随信一起送到晏紫苏手里,她怕是觉得一直被吊胃口不爽得很了。
“可是晏紫苏来了?”重羽问。
“是,恐怕一顿骂是少不了了。”巫瑶苦笑。
重羽轻笑:“无妨,我备些她想要的东西替你赔罪就好了。”
巫瑶无奈摇头,刚要抬手饮酒,却发现晏然身侧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一回头,瞧见不远处还有几只踌躇不前。
她伸手捞过来一只抱在怀里,这新鲜的小狐狸毛摸着甚是软和,她将炙肉切给狐狸吃,狐狸便谄媚的在她怀中扭动,逗得她笑个不停。
“雪山白狐的毛一到春夏掉的很多,你这身衣裙怕是要毁了。”重羽道,他身后的小狐狸都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懒洋洋的围着他坐着,模样甚是好玩。
“它们为何见了你与见了别人不同?”
“表兄是青丘神狐一族的血脉,司天然之力,何止狐狸,任何动物见了都爱在他身边赖着,想来是古老血脉对这些小家伙太有吸引力了。”晏然从隔壁桌案探过脑袋解释道。
“神狐血脉……”巫瑶瞧着重羽的模样上下打量,身量纤纤,皮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出尘,是比其他氏族子弟更亮眼些。
从前住在竹园哪怕穿着破衣烂衫也难掩身上的贵气,而今一双眸子多情又水灵,如此被神狐血脉玩弄于股掌之间,倒也不算亏。
巫瑶的眼神过于炙热,重羽见她脸颊微红,便知是酒喝的有些上了头。
“这酒烈,少喝些,明日出发晚,你可多睡些。”重羽拿下她手中的酒壶,替她理了理垂在地上的衣袖。
天边晚霞灿灿,草地上炙肉的烟火飘飘袅袅。
第二天早上,巫瑶被鼻尖毛茸茸的触感惊醒,一睁眼,瞧见好几只红狐狸围在她床边,吓得一个翻身坐起来。
红狐狸们仰着头看她,其中一只还趴在她的被子上睡得正香,还有见她醒了躺下求摸摸的。
巫瑶松了口气,随手抓了只狐狸抚摸,瞧见窗边天色已亮,只觉也睡不了多久了,便起了床。
公主府的侍女们精通凤麟洲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和妆面,早早将巫瑶打扮好,催促着她到正堂用早膳。
辰时尚早,晏然还未起床,是以用膳的只有巫瑶一人。
昨夜喝到尽兴,她留宿公主府中早已预备好的房间,重羽带着喝醉的赤水灼云回了他的府邸。
青丘少主本该住在王宫内,可重羽尚未册封,且在城中早已有住惯的宅院。
早膳精致,几道小菜格外可口,她正出神,见小厮进来禀报,称门外有一队中安王宫禁卫打扮的侍卫,要来见王姬。
想来是被伏衍谴过来的藏冬等人,动作倒是快,她昨日才到青丘,亲卫这会儿便寻来了。
“劳烦给他们在府中安置住处,叫领头的过来见我。”
“是。”
许久未见藏冬,这精瘦冷峻的少年不知是否被伏氏责罚了,还是连夜赶路精神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见了她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今日我与青丘少主前去祭拜大公主,你们不必跟去了。”
藏冬欲言又止。
“陵寝重地,不好惊扰,除此一事外今天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你们且在公主府里歇息吧,伏衍定是催促你昼夜不停赶过来吧。”巫瑶语气和缓,叫紧绷着的藏冬放松了些许。
“担心王姬安危,属下不敢怠慢。”
“他可有因我擅自出逃而责罚你?”
藏冬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那便是罚了。
巫瑶心中了然,叹了口气道:“去歇息吧,出了事我担着,分明是拨给我的侍卫,奖罚却从未问过我,也不知他是在糊弄谁。”
巫瑶堂而皇之抱怨伏衍,藏冬听了默不作声,只当没听见。
半个时辰后,重羽的车架来公主府接巫瑶,车上的十昀一早备好了许多干果、茶点、画本子,活像去郊游。
今日重羽穿了一身暗沉绣白鹤纹的月白色束袖武服,并未坐马车,反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马车旁,一头柔顺的长发也高高束起,头上的玉冠衬得人又填了几分贵气和出尘。
“你趴在这儿瞧了我一路了,可是今日有哪里格外得你青眼?”
巫瑶撩开帘子,索性明目张胆趴在车窗上盯着骑马的重羽看,看得他笑意难掩。
“嗯……衣服好看,发型好看,马也好看。”
重羽一愣,装作难过的模样:“就没有半分是因为人的缘故?”
巫瑶托着腮傻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锦上添花,你今日格外俊俏,为何想起骑马了?”
“从前出行不便,坐了许久马车,今日想体验体验。”他身姿如竹,气质出尘,骑马的姿势肆意又松弛,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又多了几分姿色。
反正将巫瑶迷的五迷三道。
一路闲聊到了青丘大公主的陵寝,这是一处建在郊外的老旧庄子,从前是大公主的地产,去世后理应充公,却被青丘王选做陵寝地址了。
“母亲生前最喜爱这里,幼时祖父常带家中孩子来这里避暑,想来该是些很美好的记忆,才叫她在弥留之际仍惦念着。”重羽与巫瑶并肩行走在石子路上,向她倾诉着久远的回忆。
青丘大公主嫁与奚容氏后的日子,便只有重羽知晓,连如今的青丘族长也不曾知道具体。
“或许有些冒昧,我听闻过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传闻,她当初为何要嫁给奚容氏?”巫瑶询问。依她所想,青丘地处凤麟洲腹地,物华天宝,身为岐黄氏族又在羽山之战中地位卓越,而彼时的幽都山战场就在南荒,南荒氏族深受战乱侵扰,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晏紫苏口中的大公主在青丘名声远扬,为何要下嫁到九寰山呢?
重羽语气平淡:“母亲并非自愿出嫁的。羽山之战波及甚广,四海之内几乎没有哪个氏族能抽身而出,青丘子弟在战场上辅佐青阳军,一支做后勤医治伤兵,一支做前锋排兵布阵,当时的青丘族长并非我舅舅,是我叔祖父。
巫瑶的脑子转了转,叔祖父……好复杂的继承关系。
“叔祖父原本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上了战场一个也没回来,幽都山附近的战场是伯师将军为帅,如今的青丘族长,也就是我舅舅,当时被族中发配过来做前锋,险些被抓了做人质,被奚容氏一位善战的公子救下,这一举动不止对青丘有恩,于那场艰难的战争更是重要,几乎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后面的故事,就可以想象到了。家中唯一能继承王位担任族长的公子被人家救了性命,这是私恩;一场生死逆转的战争,这是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