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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中毒 原本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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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在殷氏老宅再留一日,可伏衍担心幕后杀手还会再出现,车队整饬好便立刻上路了,为了照顾重羽的伤势,将行路速度慢下来不少。
如此一来,还能在五日之内赶到汤谷,可暂留汤谷治疗重羽的伤。
在巫瑶的马车上,大夫将箭头折断拔出,那玄铁的箭头竟还锻造了许多倒钩,若入身体强行拔出,便要扯下一块肉来,在外没有止血药,必然撑不过去。
赤水灼云看着那鲜血淋漓的箭,气愤不已:“这种手段也用的出来!奚容赫还要不要脸了!”
巫瑶守在榻边,上了药包好了伤口,毒却不好解,即便知道是什么毒,眼下也没有对应的草药能配出方子来,只能等到了汤谷再找药。
“你如何肯定是奚容赫?”巫瑶送走大夫,回到车厢,坐在榻边,替重羽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孙子的北苑营有一队极擅射箭的箭手,这玄铁虽没刻印记,却是他们家一直用的西山铁,我家曾与奚容赫做过铁器生意,绝不会认错!”
巫瑶拿起箭头细细看着,箭身沉,箭头设计的又不流畅,没几分深厚的臂力用不好这玩意。
“他倒是坐不住了,竟追到这儿来了,也怪我没预料到,害重羽受了伤……”赤水灼云十分自责,他本是为了护送重羽才跟来的,却还是叫他在眼皮子底下中箭。
“行了,我也没发现暗中的人,既然是奚容赫的心腹,总得有些本事,你去问问伏衍,车队里还有什么能用的药材,做些延缓毒素的药出来也好。”
赤水灼云走后,巫瑶翻出兔子精给她的大包袱,从一堆瓶瓶罐罐中仔细分辨,找出来一瓶止血的,和一瓶止痛的,她眯着眼睛瞧了瞧,竟还看见了一瓶防掉毛膏……
有心了,但,大可不必。
夜里车队行在云端,风靖要去看守管家和殷氏公子,来送晚膳的变成了伏氏的侍女。
巫瑶胳膊肘一滑,从桌子旁惊醒,侍女还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她,有些惶恐的道歉。
她摆了摆手,叫她小点声,侍女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领会了她的意思,轻轻退了出去。
巫瑶揉揉僵硬的胳膊,左臂一直绑在夹板里,有些发麻,她松了松夹板透气,瞧见重羽还没醒,便给他掖了被角,从食盒里拿了个包子吃,靠在窗子旁看外面的云。
夜间云雾迷蒙,星子却格外明亮,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有飞鸟成群结队,云雾之下隐约可见灯火点点,夜风迎面吹来,凉意顿生。
今日那两箭,是个圈套,第一箭确实是幌子,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杀机,奚容赫大概早对她起了疑心,只是碍于伏衍和赤水灼云的面子,不好在幽都山上对她下手。
而今出了幽都山,在南荒的边界,堂而皇之用自己家的箭下黑手,若幸运些,两箭射死两个,运气差些也能伤一个,事后伏氏和赤水氏追查,殷氏老宅离九寰山相隔百里,没有抓到射箭的人,也只能不了了之。
何况奚容赫如今有功在身,是奖是罚还不一定。
还没看见凤麟洲的影子,就遇到这么多事。
巫瑶靠在窗户边面无表情的吃包子,甚至想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呃……”身后传来呻吟,巫瑶回过身,见重羽醒了,正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她忙压下他,重羽听见她的声音,垂在榻边的手微微发颤,竟是冰的吓人。
巫瑶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是不是冷?这毒目前伤不到性命,就是有些折磨人。”夙夜之毒,中毒者自伤口处蔓延冷气,周身如坠寒窟。
重羽轻喘着气,他身上盖着车里最厚的被子,却还是被冷得发抖。
“喝些水。”巫瑶倒了杯热水,吹到能入口后,将他扶起来。
伤在肩胛骨,动一下便会牵扯到,好在有晏紫苏的特效止疼药。
喝完了水,重羽躺在她腿上,巫瑶用被子把他裹起来,轻轻拍着他的手,像从前哄兔子精睡觉一样。
“伏衍说过几天我们能在汤谷停留,皆时再给你配解药,这几天毒会时不时发作,只能忍一忍了。”
重羽点点头,声音都有些打颤:“没关系的……你可有受伤?”
巫瑶道:“箭都射在你身上了,除了你,没人受伤,我与赤水灼云都没发现暗处有人,你怎么发现的?”
“听到弦声,北苑营的箭手,从前是我训练的。”
巫瑶简直不可置信,开玩笑呢,你这幅弱柳扶风的模样,训练出整个南荒都大名鼎鼎的箭手来?
重羽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震惊,闷笑道:“没想到吧,最初父亲想重整北苑营,命我与大哥一起筹划,便生出了做一支弓箭队的心思。”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相信的,他今日那一手隔空拿人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平日里不见重羽动手,不鸣则已,一鸣便惊人。
只可惜,从前箭术卓绝,如今却再难提起长弓了。
“奚容公子也是个文武全才,会音律,会射箭,会诗词歌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巫瑶打趣他。
重羽轻笑:“惭愧。”他的手虚弱无力,整个人半靠在巫瑶的怀里,却担心会不会压到她的伤口,便自己挪动。
“少乱动了,你如今不疼是因为用了药,再挣出血来后半夜可要疼的睡不着了。”巫瑶阻拦他,找了个软些的垫子垫在自己腹部,两个伤员相互依偎,都在担心对方。
“和巫瑶共乘一车,纵使没有伤在身,也难甘心入睡。”他人虽虚弱着,胆子倒比平时大了。
“你惯会装些可怜模样罢了,早知便叫赤水灼云把你背去他的车里。”
重羽皱眉,有些委屈:”白日里你明明应下我了。”
“你只说要和我坐一辆车,没说什么时候坐,也没说坐多久。”耍赖皮嘛,她最会了。
重羽无奈:“巫瑶……”
两人在榻上依偎,渐渐的,巫瑶有些困意,靠在车壁上,回应重羽的声音越来越小。
重羽将被子抽出一半盖在她身上。
夜里风凉,车里弥漫着药香,两个人依偎而眠。
半夜重羽被冷的半梦半醒,睡着便做些不太好的梦,索性睁着眼睛不再入睡了,巫瑶轻浅的呼吸声在耳边传来。
重羽轻轻动一下,她便下意识抬手压住他,叫他不要乱动,重羽只得无奈的维持一个姿势,她的手放在他颈前,成了这漫漫长夜唯一的温暖,撑着他熬过苦痛与寒冷。
……
白日赤水灼云前来探望,见巫瑶脖子歪着便问:“你怎么了?”
巫瑶道:“落枕了,你去看看他吧,我去外头透气。”
前面车上的伏衍瞧见她的模样便嘲笑她,飞身落在她身旁,问道:“看来昨晚境况不太好啊?”
巫瑶歪着脖子,懒得瞪他,气的揪天马的尾巴毛玩:“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有这么多无妄之灾吗,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伏衍无辜道:“你将脖子睡歪也要怪在我头上,天理何在啊?”
“少啰嗦了,还有多久到汤谷啊。”
“三日吧,比预想的要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