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所谓棋子 他其实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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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倒也不掩饰，明晃晃告诉裴瑾之，她确实有些人手。
可这些人手也仅限于在北境使用，京都关系网太密集，并不是她能够染指的。
也不是自己不能做，只是代价太大。
当年陆家就是手伸的太长被皇帝忌惮，她母族男丁一个不留，自己也不过是是皇家血脉侥幸活到现在。
萧珏很早就决定不插手夺位的事，更不想跟京都那些人有牵扯。
可对方就是阴魂不散，即便是她躲得远远的，最后还是被拉了回来。
什么底牌，什么秘密，什么血脉……
人死灰飞烟灭，所有的东西都带不走，所有的执念也只能罢了。
如果说当年母族一门被株连的时候她没多少印象，那皇兄的死就是刻苦铭心。
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难道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残酷的事情？
她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个人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裴相，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萧珏的唇角勾起，眼神带了几分道不明的情愫看着裴近之。
对方也不孬，对视的目光也直白，“八皇子，我倒是很期待你有什么筹码。”
“我配合你调查，也会倾全力破案，对你来说，我的助力虽然不够大，却至关重要，对吧？”
萧珏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也不玩虚的，打算今日就跟裴瑾之坦白。
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
她觉得对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就像是当年母族被灭门之时，也说裴老头子说的情。
虽然也不过是留了她一条命而已。
萧珏突然想到那天母妃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要靠自己的模样。
平日明艳动人的陆贵妃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一遍一遍抚摸她的脸庞，告诉她事情经过：
“你是皇子，萧珏，你身上留着皇族的血，我陆家的血。”
“我父亲我哥哥他们堂堂正正，为国捐躯，也不过是太正直，遭人陷害！”
“陆家清清白白，绝对不可能勾结外族！”
“儿啊，你要记住，你是男子！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陆家的血！”
“裴家对我们有恩……若有机会，替母妃谢谢他们。”
“可日后就只有你了，小萧珏，你才那么小，身体又那么弱……”
……
这样的话来来去去说了一整个晚上。
萧珏一直听着，想记不住也难。
后面她实在是太困了，只是眯了眯眼，清晨起来就看到母亲在梁上自缢。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母亲在玩。
她就蹲坐在地上，等着宫人过来。
母亲的贴身宫女看到这一切，疯了似的跑出去。
再然后是嬷嬷跑进来，抱住了她，并且捂住了她的眼睛。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呆了一整晚……”
“这件事不能被人发现，若是有人问起昨夜，你就说你在我身旁，什么都不知……”
嬷嬷紧紧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叮嘱。
宫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步步惊心，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人添油加醋。
母妃死了，她这个做孩子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懵懂。
即便是在身旁，即使就看到母亲痛苦的模样……
萧珏儿时并不知离别有多痛，毕竟平日也难得见一次母妃，她觉得有离就有合。
只是没想到，当晚居然是她见到母妃的最后一面。
母妃长什么样子呢？
她记不清了。
还记得以前宫里人都夸赞母妃容貌冠绝当代，即便是皇上再有新欢，宠妃的名头也落不到旁人身上。
可那张昳丽的脸，萧珏怎么都想不起来。
死人很快就会被遗忘的。
就像她无论怎么努力记住母妃，最后记忆中那张脸也还是会模糊，什么都没留下。
这样的事，萧珏不想再发生了。
趁着她现在记得皇兄，记得皇兄对自己的好，就要拼了性命去报答。
这样日后再回想起来，良心会好受，跟不会觉得自己对对方太过亏欠。
可以选择的话，萧珏也不想欠人情。
短短时间内，她倒是把事情想了个明白。
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坚定下来。
只有裴瑾之在一旁看着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挖开萧珏的脑袋，看看这个脑袋瓜子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人怎么可以那么不怕死呢？
最后，裴瑾之也有了一点退让。
“我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做交易的人，八皇子，我这个人更看重利益。”
“只要你给的东西值当，我会帮你。”
说来说去，他们不过是为了各自利益凑在一起。
倘若没有这些东西，萧珏并不觉得自己能跟裴瑾之聊的到一块去。
人还是有点利才好，太清心寡欲倒是有些不像人了，更是不敢轻易接触。
之前还那么紧张的气氛，现在说开之后，关系都好像得到了缓冲。
萧珏让贺拓把东西带上来，交给裴瑾之。
“拦截的信笺上有萧珵的私印，若是裴相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此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晓？”
“并无，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内容并没有任何不妥之举。”
说到这个萧珏就来气，还以为自己拦截到了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全是艳词。
男人嘛，喜欢聊点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偏偏还是自己的三皇兄。
八卦劲儿来了，每次都看完让人抄一份，试图去理解那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后面被贺拓发现，这些东西都没收，再也没有看到过。
萧珏后来去问贺拓有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贺拓也说没有。
本来这玩意儿就应该烧掉，后面发生这种事，倒是一种证据似的，暂留下来也好。
再后来，太子死的当天，他们也刚好劫到了一封信艳词。
说不定真的有点儿线索。
现在她把这些线索全部都给裴瑾之，让他好好去查。
东西没有第一时间交到裴瑾之的手上，倒是身边的白剑全部手下。
“好了，我交代完了，我看在要见仵作。”
很多事情说出来就轻松了，萧珏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想着自己马上见到仵作，看看大皇子真正的死因。
可裴瑾之没让。
“只能看验尸记录，仵作你见不得。”
他拦住萧珏前进的步伐，语气有几分凛冽，“你最好不要冒险，要是真出了事，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自打他们决定合作开始，似乎就利益捆绑了。
萧珏的命不再是任人摆布，裴瑾之觉得自己目前这个阶段还能护住她。
刚得到了一个线索，看似不重要，却再这里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裴瑾之向萧珏借了一个人。
“你身边那个人对南疆之毒很了解？”
“应该不了解吧，只是爱读书。”
萧珏摇摇头，又点点头。
儿时的玩伴就是贺家的两兄弟，没觉得贺拓有多聪明，倒是贺岩爱动，经常跟她一起玩。
不过贺拓也不是没优点，他真的是个书呆子，超级喜欢看书。
很多知识都是从书上学来的，至于这书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其实无人知晓。
贺拓也没有去过南疆，要说了解，能有多了解？但是说不了解嘛，可看了那么多书，终归有点用处……
因此，萧珏什么都不敢保证。
裴瑾之：“……”
他对萧珏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印象，现在看他对自己属下的态度，更是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主子。
哪有这么不了解部下的主子？
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话虽如此，贺拓还是跟着裴瑾之一起走了。
他们要去鸿胪寺，此案所有的证据都放在鸿胪寺档房里。
这个地方，萧珏确实去不了。
对此，贺拓还是有些意见：
“我家主子还不能算是凶手，为何她来不了？”
“八皇子没有封号，更没有官爵封地，凭何理由入官家之地？”
这里是朝廷重地，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哪里是萧珏想来就来，想看就看的？
她身上挂着八皇子的虚衔，背后一个靠山都没，不会有人给她面子。
没犯事还好，真犯事了，不仅是萧珏自己倒霉，就连当值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官场很现实，裴瑾之虽不在这任职，却还是很清楚这边的人情世故与规矩。
细节不必说的太清楚，只要是有点脑子都能从这句话读懂他的意思。
果然，贺拓沉默了，倒也不是全然没有顾虑。
“我是爷的人，我进来，难道别人都不猜忌吗？”
“你说你是八皇子的人，可有什么证据？”裴瑾之笑了，语气淡淡，却让人听出了冷嗤不屑。
贺拓嘴巴微张，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反驳的，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他确实没有。
私自结交是死罪，萧珏被贬在北境，处境可以说说相当困难，要是还被爆出自己门下有幕僚，那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好在贺拓很少露脸，贺家兄弟保护她都是在暗处，很少出现在人群里。
若非入京，他们说不定还没有暴露
想来想去都没办法自圆其说，贺拓更是不敢再多嘴下去了。
态度一下子软下来，转变让裴瑾之很满意。
虽然萧珏不怎样呀，但手下确实有点用儿。
比如察言观色这块，比他一手培养的白剑强。
白剑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己主子这么想呢，只是莫名感觉到鼻子痒痒的。
鸿胪寺最近的灰尘有那么大吗？
进入果然需要登记，贺拓的身份被裴瑾认定是寻来研究南疆毒药的医者。
进来的时候拿了一个牌子，出入还需要登记，查到卷宗更是要记录在案。
“你家主子有什么想看的，下次回去问问，仵作的验尸记录也能记下来，回去与她说道说道。”
进来后，裴瑾把牌子交给贺拓，给了点明示。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虽然不知萧珏背后到底要搞什么小动作，可他愿意给她闹这么一闹。
京都看似平静，下面早已暗潮汹涌。
太子的死就是一个导火索，只可惜火烧得不够旺盛。
裴瑾之想要这场火再大一点，最好把所有的污秽都烧得干净。
说不准，萧珏的出现是个转机。
之前也说了，他们合作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裴瑾之从觉得要合作的那一刻起，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他会利用萧珏的。
此刻，觉得萧珏的死要是能够换来一些好处也值当。
与他而言，这个在北境要待一辈子的皇子本身就可有可无。安分一点儿呆在那边还好，可萧珏摆明了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不安分的东西就应该好好处理。
死了也罢，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会有别的棋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