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寄朝暮》迟赴山海

12、沈星辞的愧疚，零星线索 从余烬空间

　　从余烬空间回来时，修复馆的天已经黑透了，苏念摸出钥匙开门，指尖还沾着余烬的微凉，胸口的书签却烫得厉害，陆烬言泛红的眼底和那句 “很重要的人”，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搅得他一夜无眠。
　　天刚亮，苏念就翻出了林知夏给的沈星辞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沈星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老师？”
　　“沈先生，抱歉打扰你，我想和你聊聊陆烬言的事，” 苏念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管你认不认识，我想和你见一面，就今天，我在馆附近的咖啡馆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念能听到沈星辞轻轻的呼吸声，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 “好”。
　　约定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苏念点了两杯美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没过多久，沈星辞就来了，依旧是一身斯文的休闲装，只是脸色苍白得很，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看到苏念时，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沈先生，请坐。” 苏念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上次说不认识陆烬言，可你的反应骗不了人，你不仅认识他，还和他的过往息息相关。”
　　沈星辞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发颤，咖啡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他抿了抿唇，垂着眸，指尖抠着杯壁，沉默着不肯说话。
　　“我知道你有顾虑，” 苏念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我不是要追究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事，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待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身形越来越透明，随时都可能消失，我想帮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沈星辞心里的防线。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还有浓浓的愧疚，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他…… 他还在？”
　　苏念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瞬间有了底，点了点头：“他还在，只是过得不好，孤独，痛苦，守着一堆无人知晓的过往。”
　　沈星辞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都凉透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认识他，陆烬言…… 他是我以前的老板，我曾是他的助理。”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听着。
　　“三年前，朝暮美术馆快竣工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坍塌事故，” 沈星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回忆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事故发生后，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陆烬言，说他设计偷工减料，说他为了赶工期不顾安全。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那座美术馆倾注了所有心血，连一颗螺丝钉的位置都要反复确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苏念追问，指尖紧紧攥着拳头。
　　“是有人陷害他，偷换了建筑材料，” 沈星辞的声音发颤，“可那时候，对方势力太大，我害怕了，害怕被牵连，害怕丢了工作，害怕自己也身败名裂。在他最需要人站出来为他辩解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避，甚至后来，刻意逼着自己忘记他，忘记所有和他相关的事。”
　　说到这里，沈星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咖啡杯上，碎成一片：“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看到那幅设计图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慌了，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我不敢面对，只能逃。”
　　苏念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解，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可更多的，是对陆烬言的心疼 —— 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该是多么的无助。
　　“那事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陷害他的人是谁？” 苏念接着追问，想要更多的线索。
　　可沈星辞却猛地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眼底满是恐惧：“我不知道，苏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当年的事太复杂了，水太深，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别再问了，也别再查了，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再查下去，你会惹祸上身的，求你了。”
　　说完，沈星辞再也不敢多待，匆匆结了账，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苏念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凉透的咖啡，心里满是沉重。
　　虽然沈星辞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可零星的线索，已经拼凑出了陆烬言过往的冰山一角 —— 三年前的美术馆坍塌，被人陷害，被信任的人背叛，最终身败名裂，被世人遗忘，才会坠入那片余烬空间。
　　苏念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心里的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堵得他胸口发闷。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书签，木质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像是陆烬言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沈星辞的话只是开始，那背后一定还有更多的隐情，更多的真相，而他，必须一步步找出来。
　　哪怕前路艰险，哪怕会惹祸上身，哪怕要付出更多的记忆代价，他也绝不会放弃。
　　因为他知道，那片灰蒙蒙的余烬空间里，有一个人，在等他，在守着一份执念，在等着一个被揭开的真相。
　　苏念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眼底满是坚定，转身朝着古籍修复馆走去，他要再次进入余烬空间，把这些线索告诉陆烬言，哪怕只是零星的碎片，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守着那片孤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