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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寺庙的 ...

  •   寺庙的厨房不大,我转了一圈,偷拿一对火石,又去笼屉里摸了三个馒头,揣两个在怀里,另一个拿在手里边走边啃。
      柳诗晴的身体虽然没我以前那副能打,但也算耳聪目明,一路避开人走不成问题。
      在回禅房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老和尚,据柳诗晴说,这就是寺中住持,也是裴文口中已经被
      “阿弥陀佛,柳小姐近两日住得可还好?”
      我把缠着手帕的受伤腕子藏在袖中:“多谢方丈挂怀,弟子一切安好。”
      “柳小姐来寒寺清修,虽说踏出了红尘槛,但此处不比柳府,近日听说外面不太平,柳小姐还是少出门走动为好。”
      我双手合十:“弟子记下了。”
      待方丈走后,我对柳诗晴说:“老和尚还特地嘱咐,今晚乖乖在房里别乱跑等死。”
      “那如何是好?”
      我沉吟道:“裴文家底怎么样?”
      “老家是有些薄产,但京城花销高,他借宿在此地,盘缠有限,平日还需得靠写字抄书补贴生活。”
      “你有没有拿钗环首饰接济过他?”
      柳诗晴嗫嚅道:“有过……对不起……”
      “和我道什么歉,该说对不起的是他,那贱人不知感恩还反过来要害你,就该拿命赔你。”我叹口气,“他是一个人住吗?白天在家吗?”
      “嗯,他自己住,白天和同窗进城或卖字画或一起钻研学问,都是不在家的,也不会来找我。”
      “那好,我们去一趟他家,若有你的东西就处理掉,顺便找找有没有把柄可以利用。”
      若是没有就栽赃点什么。
      毕竟他原是打算这么栽赃羞辱诗晴的。我没找几个壮汉糟蹋他都算我心善,权当是给自己多攒点功德。
      我拿柳诗晴的斗篷简单裁了个风帽,披上从后门溜出寺院。据柳诗晴说半夜她和裴文幽会也是走这个隐蔽的后门。
      裴文借住在郊外的一个小小的独院里,家中果然没人,我不废什么力气就进了他的房中。
      卧房简陋但还算整洁,桌上搁着一把半新不旧的扇子,下面压着条丝帕。我以为是柳诗晴的东西,抽出来发现那上面一股很浓的脂粉味,和柳诗晴房中的气味不同,帕子一角绣着个“怡”字。
      柳诗晴“呀”了一声:“这不是我的,是哪个名字里带怡的姑娘吗?”
      “是怡春楼。平襄坊最有名的花楼,那里的姑娘手帕都会绣‘怡’或‘春’。”
      柳诗晴喃喃道:“花楼……”
      “一边勾搭官家小姐一边寻花问柳,想攀高枝都管不住自己,真是够他忙的。”我见缝插针骂裴文两句,说着把桌子柜子搜了个便,没有发现柳诗晴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一张昨日的当票,写着典当一方古砚,当了二百两。
      我问诗晴:“他的砚台?”
      “嗯,他提过他有一方传家的山水歙砚,是他一个前朝当过翰林的先祖留下的,算是他傍身最贵重的物件。看来他是真的急着见钱。”
      说话间我摸到床边,在裴文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细细的白色药粉。
      我多了几分精神:“他居然还准备了迷药?”
      柳诗晴没说话,我从裴文桌上拿了一张纸,分出小半包迷药包好揣到自己怀里,余下的按照原样塞回裴文枕头下。
      “这裴文也真是傻,这种药只有东市千寿堂有卖,那里的伙计都精得像鬼一样,谁来买这种东西他们都会记下,真查到裴文头上一问就兜不住。”
      搜完屋子我便原路离开,回禅房时已过了晌午,我生怕午餐又只给我那两口饭,路上啃了个馒头垫肚子。
      回房后我插好房门,在床上盘腿坐下,提气运功。
      柳诗晴虽然是官家小姐,习武根骨意外的不错,可惜没有从小练功,只能被关在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出一副柔弱的千金之躯。
      但我上辈子三岁习武,一直到死都没松懈,生前也算是在皇城里没遇上过对手。师父曾说我于武学上的悟性百年难遇。确实我无论是内功还是刀法,学的都比旁人快些。
      如今借用别人的身子,肌肉肢体不记得那些千锤百炼的招式了,好在那些功法心决还在我记忆里。
      我选了一套柔和入门的内功,能强身健体温养经脉,从第一重开始打下根基。柳诗晴大概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好奇道:“惜若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练功,这是一套内功功法,正适合你练,我今日大概能练到三重,后面的我到时给你写下来,你照着练。”我熟练地引气入体让脆弱的经脉充盈起来,“能让你身子强健些。你看你哪里都好,就是太瘦了。”
      柳诗晴“嗯”了一声,又问:“那姐姐你习武是用刀的吗?”
      “各路兵器都学过,主要是练刀。当年我的‘铤霜’刀在大内也有些名气。”
      说起铤霜,不知道这把刀最后被谁得去了。
      当年我战死,给我收尸的应该是昭兰郡主,但这铤霜刀是当年赵锴送给我的,曾经作为他的及冠礼送到雍王府上。
      刀是新锻打出来的,稀世利刃却无名。赵锴从自己的表字“铤之”中取一字,取刀名“铤霜”,说是如此好刀要配英雄,将其送给了我。
      这铤霜刀在我手中确实成了名刀,也算是在御前露过脸。后来我调离赵锴身边,他还给刀配了一把新鞘一并给了我。我死之后他若想将刀收回也合理。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诗晴,若你将来见到铤霜,就替我摸一摸吧。这套内功你练到九重就算是入了门,今后若是想学些拳脚刀剑也便宜,那雍……”
      那雍王府里我那些个故人不知道还剩下几个,但若是诗晴到时真的不得不嫁给赵锴,在王府里自会有人愿意帮她一把。
      一边练功我一边又琢磨起赵锴。事已至此,我还是想不通为何赵锴会求娶素未谋面的柳诗晴。
      首先不可能是因为庙堂党争,赵锴身为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叔,总不至于靠姻亲拉拢一个礼部侍郎;也绝不可能是报复,以我对赵锴的了解,哪怕柳侍郎失心疯到当众扇他耳光,他也只会当场抽十个回去,就算柳侍郎已经年近五旬,他都不会手软一分。
      娶人家的女儿这种报复手段太迂回了,不像赵锴的风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锴真的喜欢柳诗晴。
      可是柳诗晴说两人都没见过面,赵锴求娶也没给她相应的礼待和尊重,就算侍郎家小姐嫁他在门第上算高攀,他也不该是这种姿态。
      我记得赵锴曾经和人闲聊时提起过,说他若要娶妻,定要娶到他所爱之人,无论对方是何门第身份,他都会将对方视若珍宝,用心爱护。
      当时我也不过十八岁,一身暗卫黑衣,下半张脸藏在面甲之下,安静地侍立一旁,垂眸无意中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但那一瞬间的悸动早已是过去的事了,蒋惜若已死,他爱谁娶谁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况且诗晴含恨自尽虽不是受他逼迫,却也是由他起的因,我不该在帮诗晴报复出气的间隙,还惦记着那点旧情。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我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精神却好了不少,便起身换了套衣服,将松散的发髻拆开重新束起。
      我生前大多数时候都作护卫打扮,忘了自己如今是柳小姐,挽头发时没琢磨,习惯地按照生前的样子将头发拢成一束高高挽起来。
      梳好头发再看向铜镜时,我愣住了——
      诗晴头发这样梳起来,怎么越看越像……我生前的模样?
      人对自己的具体相貌总是有些陌生的,特别是在外人眼中的样子。是以在忘川见到诗晴时我只觉得眼熟,还当是在哪里见过,之前照镜子也没察觉,但如今束起头发,我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可是怎么会……
      我手有点抖,一把抓起妆奁前的眉黛。诗晴的眉毛精心修过,细长且弯,我用眉黛涂抹几道,按照我生前的样子,将其描得浓重平直些。
      铜镜中的影子微微模糊,神态又是很熟悉的,我竟分不清这到底是柳诗晴还是蒋惜若了。
      我手垂下,将眉黛轻轻放回铜镜前。
      看着这张脸,我想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可能性。
      如果赵锴他真的……如果一切的起因是……
      “诗晴,我会帮你解决了裴文,处理好一切,让你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再之后你若不愿意嫁赵锴,我也会教你办法让赵锴主动退婚。你若愿意嫁他,想来……他也不会刻意难为你。你在柳家如果过得不好,去雍王府也是一条路。”
      诗晴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哽咽:“谢谢,惜若姐姐,谢谢你为我操心这些。娘去世后,就再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我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如今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能借你的身子重回人间走一趟已经是上天垂青。”我努力对着铜镜笑了一笑,“你这样好的姑娘,不该死在裴文那卑劣的算计下。能帮你做点什么,我心里也欢喜。”
      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孽缘的始作俑者或许是我。
      等杀了裴文,后面再找机会说吧……无论如何,裴文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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