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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诡异的死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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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影攒动,忽闻玉笛声声响,凄婉悲切。
白卿云欲言又止的话在越瞪越大的眼中消散。
只见女子笑着,却又戛然而止,大汩的鲜血从五窍争先恐后地冒出,惨白的脸色就着诡异的笑,以鲜红绘了幅让人永生难忘的画作。
江摇玉在一片惊叫声中被蒙住了眼,心“砰砰”跳着,眼前的画面仍在脑中不停回放。
她动了动嘴,忽听耳旁男子带着能抚平恐惧的嗓音道:“别怕。”
只这么简单两个字,好似有偌大的力量,本被惊惧笼罩的心慢慢趋于平缓。
她问:“是……死了吗?”
和临垂眼,岂止是死了,却只应了声:“嗯。”
大大小小的黑色虫子自女子口鼻耳爬出,又在下一瞬湮灭成灰烬,这无端端骇人的场面,和临也是平生仅见。
白卿云如被掐住了脖子,死死地拽着白卿泽的胳膊。
她,她……
白卿泽后知后觉捂住了白卿云的眼,“卿云,别看。”
白卿云咬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恍然松开。
女子瞳目大睁,倾然倒地。
“嘭”的一声,叫江摇玉的身子不禁一颤。
鼻尖是刺鼻的异味,难闻至极。
女子死不瞑目,她红艳的唇动了两下,似有未尽之言。
她的同伙都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去了角落,吓得结巴起来:“死了……真的死了……”
四下寂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口鼻不再爬出虫子,人也没了气息。
林通判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去,快去把人带过来。”
方脸大汉推搡前面的人,语无伦次喊道:“别抓我!别抓我……我都是听樱童吩咐的,我没杀人,大人!求大人为我做主!我真的没杀人……”
林通判道:“没杀人你犯下的也是大罪!带过来!”
有女子的惨状在前,几名犯人很快供认不讳,俯首认罪。
衙门之外,有黑袍人戴着斗笠,悄然离去。
这一幕别人没注意到,但七叔尽数收入眼中。
没过多久,几人定了罪。
白卿云自此事后,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白卿泽写信回去,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白卿云的改变。
江摇玉心怀愧疚,主动找到白卿云道明实情,可白卿云也只是恍惚一笑:“不关你的事,摇玉。”
这件事成了笼罩在白卿云心头的阴云。
江摇玉叹了口气,将江雨从书楼买来的、她喜欢的话本子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平口城新出的话本子,想来你没看过。”
白卿云扬起笑,抱着木匣子,木然地点头:“好。”
她这样,江摇玉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待了一会便回屋了。
江摇玉回来时,发现已有人在屋中等她。
和临一手执卷,一手把玩着手串。
听到脚步声,头微侧,见她神色好似不太好,便问:“去看她了?”
江摇玉轻轻“嗯”了声,就不再开口了。
桌上放着套层提盒,江摇玉还没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就见和临起身,牵过她的手,自然地将沉香手串圈进她的手上。手串坠着一朵莲花,穿线碧玉刻了个“静”字。
江摇玉戴着有些大,于是多绕了一圈。
和临轻笑,凝着她细白的手腕,那手腕不及他一半粗。
“让人给你煎了一副安神汤,趁热喝了吧。”
江摇玉打开提盒,手指触了触碗壁,还是热的,手串因轻微的碰撞发出“叮铃”脆音,沉香木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好似驱散了那残留的异味。
“卿云……”
她未说完,和临就知她要说什么,头也不抬道:“叫人送去了。”
江摇玉安心坐了下来。拾起瓷勺,搅动着,眼睛睨着和临手中的书,隐隐可见“山”、“记”……
她问道:“这是什么书?”
和临一侧眉轻挑,扬了扬手中的书,“王暨先生的《行山涉水记》。”
只听书名,平平无奇,可偏偏江摇玉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问:“可是说山水的?”
和临颔首:“关于山水的游记。表妹也看这类书么?”
江摇玉杏眼染笑,点头。
这倒是奇了。和临也跟着笑了:“这有何难,我那里有许多这样的书。”
江摇玉也不占他便宜:“我也带了不少地理杂记,临哥哥可要看看?”
这不巧了。
和临以眼神催促她赶紧喝了安神汤。
待江摇玉喝完擦嘴,就领着和临去了放书的地儿。
很大的木箱子,里面装的书不知凡几。
和临随手翻看几本,果真都是与他常看的书一致。
他笑着:“没想到表妹这里的书更珍贵。”
连传闻已然失传的书也在这箱子里,可以说,这个箱子里的书放出去,就能在云京买下一处二进的宅子了。
只知江家富庶,没想到还能淘来这么多孤本珍本。
“都是娘以前在外行商时为我收来的,有些书已是陈化,我就亲自誊抄了下来。”
陈化发黄的纸张必须小心保存,不能随时翻看,她抄的就不一样了,有一本就有两本,怎么翻阅都可以。
和临这时手上正翻开一本,果真见里面字迹娟秀,又透着不拘一格,是江摇玉的字迹。
“这些书当真难得一见。”
“临哥哥若是喜欢,便随时来我这拿就是。”
和临并未拒绝,实在是有些孤本在这世上独这一份,他喟叹道:“好。”
和临取了两本书,二人便回了客栈。
——
第二日,一行人又回到船上,乘船顺着乌江前行,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停留。
直至溱州口岸,由水路转陆路北上。
过了两个月,离云京不过百里。
江摇玉手上拿着舆图,细细地看起了云京的地形图,以及江家现有铺子庄子所在之处。
马车因官道起伏不平而摇摇晃晃,江云道:“姑娘,仔细伤了眼。”
江摇玉这些日子都习惯在颠簸中镇定自若地看书。
不过江云一劝,江摇玉便收起来了。沉香手串挂在越发纤细的腕子上,晃晃荡荡的。
“卿云想来也快到她外祖家了吧。”
前两日,江摇玉来了月事,受了寒,身子不适,便在湖昌与白家分道而行,白卿云与白卿泽走了另外一条道去他们外祖家。
江云道:“白姑娘说只有一日行程,想来当是到了。”
江摇玉缓缓偏开头,料峭春寒未散,如今虽已至春日,云京这边却还是冷。
江雨靠着马车门,时不时瞅一眼外面:“外面的山与水都与广阳府大不同,我还是第一次随姑娘来北地。”
江云笑问:“山不一样,水如何不一样了?”
江雨说:“水没有广阳府的清,没有广阳府的暖。”
江摇玉听罢也笑了:“江雨说的是,总归是不一样的。”
前面马车停下。
江云掀开帘子问:“怎了?”
车夫遥遥望了眼:“前头有马车被撞了。”
前面的马车放的都是装物什的箱子,江摇玉起身就要去看。
还未至,就听到女子怒意的声音:“官道这么宽,你们偏要撞上我们的马车,如今马车坏了,可不是要你们赔了才准走!”
江摇玉被簇拥着走来,女子一见到人,拧眉问:“你是这家做主的?”
江摇玉歉然一笑,不想徒生事端:“夫人的马车坏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如让我家的小厮为您修好,可成?”
那夫人瞧着矜贵,身上穿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更遑论衣衫的针线绣法,更是难得。头上的金钗精巧,耳坠子与项链镶嵌的乃是品泽上佳的珍珠。
旁人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江摇玉却是知道的。
果然,见江摇玉如此说,夫人也不紧抓着计较了:“听你们的口音,似是南边来的?”
流利的官话,更是让江摇玉打起了精神:“回夫人的话,正是。”
夫人看了一眼车夫等人,又看了一眼江摇玉一行的架势,摆摆手:“罢了罢了,给我修好吧。”
江摇玉让人去叫来了会此行道的小厮。
又让江云取来她此行一并带来的南珠首饰。
“这乃是给夫人的赔礼,万望夫人收下。”
夫人先前是气,这会见江摇玉好言好语,又解决了马车的问题,早已消气了,她也不是那等贪便宜的人:“赔礼就不必了。”
“夫人收下吧。这南珠做的耳坠子与夫人甚是相配。”
那夫人听到“南珠”二字,侧目,珠子油润光泽,较寻常珍珠大上不少,是难得的精珠。
“如此难得的珠子,我也不白白要你的,多少银子,我买下了。”
江摇玉自江云手上拿起鸟兽纹盖盒,呈上:“不用夫人买,这就是算作赔礼赠予夫人的。”
那夫人见江摇玉眼神真挚,蓦地一笑:“算了,难得我也是真喜欢,我叫李尚璎,家在朱雀街赵家,日后你有需要可来寻我。”
江摇玉心下一惊,朱雀街那可是权贵所在之地。
这时和临接到消息过来,听到“朱雀街”时停步,眼神晦暗不明,好在有马车遮挡,不致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江摇玉谢过。
不论日后会不会再相遇,至少此刻的事已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