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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荀令十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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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上,城门已关。
太子不欲暴露身份,只得让人在城外找了间客栈。
霍松看了眼客栈挂在墙上的牌子,踱步到和临身后:“公子,这好像是江家的客栈。”
和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了江家的标识,眼底爬上点点笑意。
掌柜战战兢兢。
天色已晚,一行人只能在此将就一晚,等明日城门一开再进城。
就在他们准备歇下之际,客栈又迎来了一行几人。
掌柜一看他们不是善茬,正想开口说没房了。
谁知为首之人压了压斗笠,甩出了一张银票,掌柜的趁着油灯发出的灯光看了眼,竟是一百两!
他收了银票,开了四间房。
不是他不想开,实在是只有四间了。
斗笠人拿了钥匙,转身之际变换了嗓音,低沉而神秘:“我看楼上亮着不少灯,可是有很多人也在客栈里?”
这个时节,寻常不会有太多人住在客栈。
掌柜支支吾吾:“这……”
斗笠人轻笑一声,揣上了钥匙上楼,在转角的地方望了一眼那边还点着灯的房间。
霍松睡在小榻上,翻了几遍也觉得硌得慌,干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掌柜正全神贯注在记着什么,没听到脚步声。
“掌柜的,你再给我抱一床被子来。”
掌柜骇得浑身一抖,手一动,笔下瞬间成了鬼画符,他再一抬头,发现是霍松,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客官说什么?”
霍松不满地觑着掌柜:“要一床被子。”
掌柜虚虚地笑着,一瞬毛骨悚然似乎还未褪去:“马上就来。”
霍松对掌柜的反应稀奇,伸长了脖子去望他在做什么,只能模糊地瞧见一页纸,心中升起不解。
“掌柜的心虚什么?”
掌柜抬手遮住纸:“客官上楼等我片刻,我这就送去。”
霍松眼珠子一转,凑到掌柜面前,几乎与他眼对眼:“掌柜不知吧,我也是江家的人。”
掌柜不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道:“客官说笑了。”
嘿!
这可让霍松不得不证明给他看了。
凡是江家的婢女小厮,都会发一块小铜牌,背后刻了字,证明自己是江家的人。
霍松将挂在脖子上的小铜牌取下,在掌柜眼前晃悠了两圈:“看到没,小爷从不骗人!”
掌柜虚眯着眼,伸手拿下,在灯下照着,惊讶道:“原真是自家人,是我眼拙了。”
掌柜把铜牌退给了霍松,小声道:“适才来了几人,瞧着不太对劲,我先将此事记录在册,以免出了事找不到人。”
为叫霍松相信自己,掌柜摸来了信,除却上面黑了一团的墨渍,霍松睁大了眼瞧出几个简单的字,写着“斗笠”、“黑衣”……
霍松挠头:“这上面的字我也认不全,掌柜的你抄一份给我,我给我家公子送去。”
“不知公子是……”
说起这个,霍松一脸的自豪:“我家公子可是江家的表公子,也是姑娘的未婚夫。”
掌柜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霍松说的人是谁。
“原是公子来了,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人来。”
霍松拍拍掌柜的肩,下巴指了指掌柜手中的纸张:“快誊一份给我。”
掌柜的老眼昏花,写写抄抄。
等了一刻钟,霍松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好了没?”
“等等……马上就好。”
又过了一会,霍松敲敲柜面,得到掌柜头也不抬的回答:“莫催莫催,写给主家的字得端正些,不能写错了……”
霍松一手叉腰,一手撑桌,百无聊奈地玩着小铜牌。
终于,又过了一会,掌柜的停笔,吹了吹未干的墨渍:“好了。”
霍松一把抢过,若不是掌柜松手快,就得白忙活了这么一阵。
掌柜看霍松将纸张一卷收入了袖中,小声道:“我还添了那几人的样貌特征,对……对了,他们身上还有股香,我想想……”
“对!是‘荀令十里’的香气,你再给我,我给添上。”
霍松一拍袖口,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别想”二字:“有什么好添的,我都记下了。你快快让人给我送床被子上去。”
掌柜吹胡子瞪眼,眼睁睁看着他几步上了楼。
霍松推开门进来,床上的和临同一时间睁眼,见到蹑手蹑脚的霍松,开口问:“你怎去了这般久?”
霍松正愁不知和临是否睡下,若是他直接唤醒也不知会不会被怪罪。
“公子,小的有事要禀。”
霍松多点了两盏灯,移至床榻前,从袖中取了纸张来递到和临跟前。
“公子请看。”
和临接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霍松等和临看完了,补充道:“掌柜还说那些人身上有寻灵十里的香味。”
虽他没听过这是什么香,但还是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是荀令十里。”和临纠正道。
霍松连连应和:“对对,就是这个香。”
和临趿拉着鞋,披了一件衣裳出门,霍松赶忙跟上。
其间遇到了太子身边的侍卫统领,低声问:“殿下可安歇了?”
“才熄灯睡下。”
和临解释道:“我有重要的事同殿下说,劳烦帮我禀告一声。”
侍卫统领多看了两眼和临,知道这是太子器重的人,自不会有轻视之心:“公子请稍等。”
和临站在二楼,还能看见对面的房间点着灯,而他犹记得他们一行人的房没有在那边,便是跟着他们而来的人了。
夜色笼罩之下,客栈格外地寂静,和临还看到掌柜对小二指了下楼上他的房间。
霍松道:“是我让掌柜送了被子来。”
和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屋中很快亮起灯,窗纸上的人影时远时近,显得有些扭曲。
侍卫统领出来:“公子请。”
和临对霍松道:“你在这里等我。”
太子和衣而眠,此刻衣衫完整坐在矮榻之上,听闻脚步声,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和临上前:“殿下来广阳府要找的人,许是出现了。”
太子瞳仁一缩,嘴角的笑意未变,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和临奉上掌柜所写。
太子不明所以却仍接过,才看了两行字,倏然站起了身:“他们就在这间客栈?”
“正是。”
和临与太子都有未尽之言,不过他们心知肚明。
“此事孤会如实上奏,阿临,你又立功了。”
和临摇头:“殿下,此事并非我的功劳。”
太子小心地收好那张纸:“若非是你认出了上面所写的人,我又怎么会这么顺利找到。”
和临知太子想借此机会为他造势,可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云京的谈论声中:“殿下……”
太子拍拍他的肩,越过他,随后嘱咐了侍卫统领什么。
没过一会,和临回到自己的房中,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包括霍松都拥着被子没睡着,在黑夜里瞪着个眼,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子时刚过。
客栈火光四起,小二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掌柜的心如死灰,还真叫他猜中了。赶紧指挥着客栈之中的人提水灭火。
可这火也不知怎么回事,半晌都灭不了。
二楼听到动静的太子等人,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下了楼。
但另一行几人迟迟不见出现。
掌柜的一咬牙,自己上去喊人。
谁料还不等他靠近,一支短箭从他眼前“咻”一声射到柱子上。
掌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连连后退。
这么大的动静,屋中的人都没开门出来。
掌柜想了想,喊了几声走水了,没人理,也就作罢。
等掌柜一走,一黑衣人从刚才掌柜所在的上方一跃而下,敲门:“公子?”
却没听到里面传来回音,黑衣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破门而入,见到自家公子被人提刀抵在颈项,霎时抽出刀:“放了我家公子!”
太子的侍卫统领一面挟着年轻公子,一面看了眼屋外,几道黑影闪现。
于是刀离年轻公子更近了一分,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几人僵持着——
缠斗声越来越近,是太子的人。
年轻公子在见到门边出现的那抹身影时笑了,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霾:“早说太子兄长也来了,我一罪人,何必劳累你过来见我,这可不符合太子殿下的身份啊。”
太子信步而来,地上鲜血横流,浓郁的血腥味只让人想吐。
“原来吉王叔真将你藏在了广阳府。”
提及吉王,年轻公子脸上的笑于瞬间消失不见:“早该在林间杀了你。”
太子没说话。
侍卫统领几下把人绑了,年轻公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也是块硬骨头,连哼都没哼一声。
太子行至他跟前:“可惜,你怕我发现你,不敢真下手。”
所以错过了暗杀他的最好时机。
年轻公子闭了闭眼,哑声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太子只道:“等到了父皇面前,孤再同你解释。”
太子这趟来广阳府收获颇丰,其中大半都是和临的功劳。
夜色沉沉如水,后半夜无人再睡,等天一亮,太子就准备启程,未免旁生枝节,太子将带着人直接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