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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晚辈不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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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摇玉见矮桌上空了两个碗,惊喜道:“阿娘今儿胃口好了不少。”
“难得有些饿了,大厨房熬的粥很是合胃口。”
江摇玉叫秋妈妈将矮桌撤走,而后抱住了江雅珺的胳膊:“阿娘明日还要有这样的好胃口。”
江雅珺有些暗淡的脸爬上了笑意,满口答应。
不过也没忘了正事,拍拍挂在她手臂上的手:“去将你盘算好了的账册取来。”
这是要检查的意思了。
江摇玉嘟了嘟嘴,耍赖:“阿娘,我还没算完呢。”
江雅珺别的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她,唯有这件事不能。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之势,若她一走,这偌大的家业势必是要落在江摇玉身上。
钱财迷人眼,在这世道不能做个眼盲心瞎的。
“摇玉。”
淡淡的两个字落下,已是严母的姿态,江摇玉不敢反抗,乖乖去取了来。
三指厚的账册,共有三本,里面记下了上个月江家名下商铺之中货品的来路与去处,以及花银得银几许。
许是执掌江家多年,江雅珺对账册的熟悉程度甚至都不需要借助算盘就知江摇玉错在了何处。
随着江雅珺一指落下准确点出了江摇玉的纰漏之处,眉眼皆是无奈:“你这是糊弄阿娘呢?”
江摇玉的身形站直,一脸的认真:“阿娘何出此言?”
江雅珺问:“何故这样的错误出现了第三回?摇玉,以你的聪颖不该如此……”
江摇玉手指微屈,偏开头,那是被戳破心思后的心虚。
“说罢,为何要如此?”
“阿娘……”充满了孺慕之情。
江摇玉的眼中水光一闪而过。
她想,若是她一直学不会,阿娘或许就舍不得扔下她离去,就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了。
江雅珺的手慢慢停下,似是懂了她藏匿其间的小心思,满心的无奈,嘴上说着:“你啊,日后断不可如此了。”
虽嘴上风轻云淡,但指上的劲使得大了些,竟不小心将一页的一角扯落了。
撕破纸的声音虽小却被江摇玉耳尖地听到了。
“阿娘莫气,我再不这样了。”
江雅珺如何受得了她这般模样,缓了缓:“既然如此,那今日之内便将余下的都算完,明儿辰时拿来我检查。”
江摇玉瞪大了眼,对上江雅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时又败下阵来。
阿娘果真什么都知晓。
垂了眼低声应下。
江摇玉是江雅珺带大的,怎能不知道江摇玉的能力,比之她还要出色。
虽则如此,可要将剩下的都在今日之内算完时间还是有些紧的,江雅珺将江摇玉赶回了自个的院子。
而后秋妈妈送上了惯常的药,江雅珺直接一口喝下。
——
是日一早,天初放晴。
院中有鸟雀啼鸣,伴着清风吹入窗格。
江云就将江摇玉叫了起来:“姑娘,该起身了。”
江摇玉翻了个身,扯过薄被盖住头以此来挡住那恼人的声音。
江云推了推江摇玉的肩,小声唤道:“姑娘,家主让你辰时去清桐院,可不能去得迟了。”
不然以家主的性子定会让姑娘今日再多算一本账册。
就见那鼓鼓囊囊的被衾被掀开,露出一张芙蓉面来,江云笑着将帐子挂上:“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姑娘得快些了。”
江摇玉任由江云摆布,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直到坐到了桌前,闻到了她最喜欢的蟹肉蟹黄汤包,方清醒了神志。
平素江雅珺都不让江摇玉多吃这类性寒之物,可巧了昨日采买的妈妈买了几只回来,江云就让大厨房做了两个汤包给江摇玉解解馋。
汤汁浓郁鲜香,在口齿间弥漫。
江摇玉又吃了一碗桂花蜜枣粥,平了平寒性,才落下筷箸。
吃完就带着人前往清桐院,刚至半路就遇到了秋妈妈。
“哎哟我的姑娘诶,幸好我走的这条路,不然就要错过了。”
江摇玉望着秋妈妈疾步而来,面上没甚笑意,心中一紧:“妈妈找我做甚?可是阿娘……”
秋妈妈行至江摇玉跟前,松了松嘴角,好歹看起来没什么事。
“哪能,家主好着呢,是家主让我过来跟姑娘传话,族中几位族老来找家主商议事情,让姑娘先别过去。”
江摇玉缓了口气,开口道:“那我去偏房等着就是了。”
秋妈妈却是拦住了人:“家主说让姑娘明日辰时再去,今日就将昨日康州送来账册一并算了。”
“账册回来算也是成的。”
“姑娘还是别为难我了。”这便是寸步不让的意思。
说到底秋妈妈也是听命行事。
江摇玉瞥了眼秋妈妈的神色,什么也没能瞧出来,不过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可显然的,秋妈妈并不会让她去清桐院。
“康州的账册在何处?”
秋妈妈见状似是松了口气,道:“管家正在整理,整理好了就给姑娘送去。”
江摇玉默然一瞬,抬眸:“辛苦妈妈走这一趟了。”
秋妈妈目送江摇玉转身离去,敛了笑,快步朝清桐院去。
才走不远,江摇玉低声吩咐江雨:“你去盯着点清桐院。”
江雨领命而去,走了与秋妈妈不同的小路。
江云问道:“姑娘是怀疑秋妈妈有事瞒着您?”
江摇玉摇头,眼中浮出迷蒙:“以前族老来府中阿娘从未特意派人前来嘱咐我不要过去。”
虽然江雅珺不想江摇玉同江氏族中的人见面,可也不会拦着,这次派了秋妈妈来再三阻拦,她也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江云较江摇玉年长,知道的事更多,低声道:“会不会是族老因姑娘而来?”
江摇玉停步,拢紧了披风。
为她而来?
是了,爹是入赘的江家,爹娘膝下又只有她一人。
按照律例,父母过世膝下无继承者,所持有家财归族中所有,若有女未嫁,家财归族中打理,出嫁时以一半家财为嫁妆,若有赘者,可留。
莫非这是族中知道阿娘身子不好,所以来找阿娘商议此事?
江摇玉眼神发冷,想要转身去清桐院问个清楚。
可是不行,阿娘既然唤了秋妈妈来,必然是不想叫她掺和进去。
江云见江摇玉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道:“姑娘,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要去清桐院?”
“不去。”
阿娘不想她去,她便不去。
这厢秋妈妈刚回到清桐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噼啪”一声,心下一紧,也顾不得那么多,推门而入。
就见江雅珺捂着心口发红着眼,怒意满面。
秋妈妈疾步上前扶住了人,到底没敢得罪族老,没忍住映射般怒斥:“江铃江音,你们二人怎么看顾家主的!家主若是有事,你们可能担待得起?”
门口的江铃江音硬着头皮进来,站在秋妈妈身后。
三位族老面色也不好看,仍旧不失强硬对江雅珺道:“我们说的事也是为了摇玉好,你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二。”
秋妈妈愤愤地挡住了三位族老的视线。
三位族老脸上讪讪:“也罢,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雅珺不应声,也没让人送,三位族老脸色更不好看了。
还是江音机灵:“族老们随我出府。”
待他们一走,江雅珺忍的一口气散去。
秋妈妈心疼:“家主别与他们计较,他们哪会真心为姑娘考虑,都是为了自个罢了。”
“我何尝不知呢?不过他们说的是,是该为摇玉择一门亲事了。”
秋妈妈感叹:“若能有个愿意入赘的就好了。”
就像家主这样,姑爷在家主面前可不敢反驳,家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江雅珺闭了闭眼:“这世道,入赘的男子会被人看轻,谁家儿郎能做到顾箫那样,不顾家中反对也要入我江家门。”
且不说顾箫待她一心一意,不贪图江家的家财只是为了她这个人。
越是这般想着江雅珺就越是难受。
一为姑娘的婚事,二为逝去的夫郎。
秋妈妈道:“家主脸色不好,还是先去躺着歇息着吧。”
清桐院里面的不愉快没叫人传出去,江雨也没打听个所以然来,只好先回去了。
江摇玉心知会如此,阿娘不愿叫她知晓的事必然不会让江雨听到。
三位族老离去的消息也传到了外院。
和临听到霍松来禀告,提起的笔滴下墨渍,晕染了一片,心不静了。
再抬头,搁下了笔,对霍松道:“将我那身白青绸缎长袍找来。”
“公子是要出府吗?”
和临没答,可很快霍松就知道了。
和临求见江氏家主。
秋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讶然,想着江雅珺今日被族老气着了怕是不好再见人,就要去叫江铃去传话道明日再来。
可一只素手自帐中伸出撩开了床帐子:“秋妈妈,让他去正堂等我片刻。”
“可是家主的身子……”
“不过是说上两句话,不妨事。”
那孩子轻易不来见她,今日求见只怕是有事相求。
她得去见见。
和临坐着喝了一盏茶后,江雅珺由秋妈妈扶着进来了。
和临起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江雅珺点头:“坐。”
和临没坐,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听闻江家族老前来有意让表妹嫁给族中选定的男子,晚辈不才,心悦表妹已久,想要入赘江家。”
什么?
此话一出,莫说秋妈妈被吓了一跳,江雅珺也是下意识眉头一皱。
正堂之中久久不闻说话声,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许久,江雅珺才听见自己开口问:“你可是为了报恩?”
当年出事,和家夫妻二人带着和临与他们一道走砀道前往岳州,谁料过黑山湾时遇地动,一行三十人,存活五人。
和家夫妻以及顾箫皆丧生,而和临是被当作江家的人救回来的,亦不知和家还有没有其他长辈在世,可和临选择留在了江家,说明和家当是无人了。
这般想着,江雅珺心头微动。
和临撩开衣袍,笔直地跪下,手行礼举过头顶:“姑母多虑,晚辈对表妹是真心实意。”
江雅珺有些恍惚,她不记得阿临和摇玉有过什么接触,竟到了倾心的地步,难不成两人私下见过不成。
忆起平日里的点滴,试图从中寻找细枝末节。
这般想着,和临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见江雅珺犹豫,又抛出一条江雅珺拒绝不了的许诺。
“我知姑母不轻易相信,我可立字据为证,我和临不贪图江家一厘一毫,若表妹同我过不下去,也可随时和离。”
“这……”听着倒是很让人心动。
江雅珺刚落下一个字,就见眼前之人起身,客气地朝秋妈妈道:“劳烦妈妈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秋妈妈对和临是越看越喜欢,连忙应道:“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