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笔名成精》南折桃

3、第 3 章 消失的雪妖

　　“演得倒挺像。”周予乐蹲了下来，伸手戳了戳米希利的伤口，忍不住笑出声。

　　米希利的‘瘀青’微微一滑。

　　——移动了。

　　“你就是这样让我欠人情的？”周予乐语气懒散，一边把通行证换回来，顺手拎着米希利的布袋翻了翻，“有没有擦伤膏？”

　　“别动我包！”米希利‘唰’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刚挨过一顿揍的人。

　　一手捂着腹部，一手从袋中翻出一小罐不明膏药。

　　他掀起衣服，迅速背过身去，嘴里不忘哼哼唧唧：“哎呦！”

　　“我都帮你把巡逻官糊弄过去了，你就不能帮我擦个药？”他侧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再怎么说，刚刚那几脚也是真的踢到了我。”

　　“我的人情这么不值钱？”周予乐接过药膏，替他抹开，“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巴结我，让我欠下个人情......”

　　“当然值钱啊！”米希利立刻来劲，眉飞色舞开始邀功，“小少爷你可别以为，跟巡逻官搭上线是件轻松事。”

　　“你都不知道，那钟表值多少还有加上之前砸的，才让人家肯配合。”

　　周予乐挑了挑眉没接话，反而问道：“你是雪村人？”

　　“我？”米希利反应极大，满是嫌弃，“我怎么可能出生在那种鬼地方？”

　　“要钱没钱，要什么没什么——你说那里有什么？”他说着，还特地理了理头发，又拍了拍身上那套廉价却撑出体面的西装，自豪道：“我可是蕾西公司的员工。”

　　“实习的。”旁边老人淡淡补了一句，同时一条薄布，铺在地上，“很快就被开了。”

　　他抬眼看向周予乐，指了指薄布，语气温和：“晚上躺这，会温暖一点。”

　　“老头子你别乱说话！”米希利愤怒直跳脚，转头瞪过去，“我很快就能升上管理层，是我不想要好吗？”

　　“多少人抢着要我！你看——小少爷都要打算雇我了！”

　　老人闷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默默换了个方向，转身睡下。

　　米希利见状，也哑火了，不再说话。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下车的人不少，剩下的大多是要回雪村的村民。

　　人一少，自然空间就大。

　　周予乐闭目养神，确认大家都歇下后，才悄悄起身，动作极轻地往前走。

　　三等座与二等座之间，是一条狭长的过道。

　　尽头是一扇上锁的门。门后，就是二等座。

　　旁边是一整面玻璃窗，窗上留着一手指宽的缝隙，冷风从那里渗进来。

　　周予乐先走到门前，拉了拉。

　　果然打不开，他也不意外。

　　只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蹲下身，往锁孔方向看去。

　　打算透过那点缝隙，窥见里头的样貌。

　　“刷——！”

　　一截白骨，毫无预兆地从里头猛地戳了出来。

　　直直对准他的眼。

　　周予乐后仰避开攻击。

　　“扣、扣扣扣！”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他猛地转身，不知何时，玻璃窗上已经贴满成千上万的白骨手臂。

　　一层叠一层，越来越大声。

　　“碰碰、碰碰碰！”

　　“吱——吱！碰碰！”

　　周予乐看见了什么，反倒往前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受欢迎。”他身手轻轻敲了敲玻璃，他打量那些骨手，“都是三等座的？”

　　每一只手臂上，都烙刻着同一个数字。

　　“3”

　　上头窗边缝隙，几节白骨拼命往里挤，却因缝隙太窄，始终伸不进来。

　　只能徒劳地抓挠、摩擦。

　　那些指节缝隙间，沾着大片黑灰，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后，死死黏在骨头上。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周予乐踮脚，想碰碰上方缝隙中抓挠的骨手。

　　“嘎叽——！”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身后传来。

　　门锁，开了。

　　周予乐反应极快，在听到的瞬间，他立马踮着脚快步往回走。

　　准备退回三等座，可当他伸手去拉那扇铁门时，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一扯，依旧没有反应。

　　周予乐脸上的那点从容，慢慢收起。

　　该死！

　　这破铁门，早该换了！

　　“喀——！”

　　旁边的休息间忽地被拉开，一道黑影窜出。

　　“呜——！”

　　周予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整个人被拖进去。

　　门“喀嚓”地关上。

　　“安静点。”那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同时反手落锁，另一手死死捂着他的嘴。

　　外头传来沙哑的男声，低低地哼着调子。

　　两人呼吸都刻意放缓。

　　脚步声，在休息间不远处停住。

　　没有再靠近。

　　窗外骨手仍在敲击，节奏断断续续，而那男人的歌声，忽然变了，旋律缓慢，节拍拉长。

　　“（思乡的鸟儿，阿因恩会接纳你们的灵魂......待来年春暖、花开，再为你们种下一份归处......）”

　　低低吟唱，像是专为亡者准备的安魂曲。

　　随着歌曲推进，敲窗声一点点减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那人低喃，喉间带着沙哑道：“我会替你们报仇的......以我生命起誓。”

　　他又站了一会儿。

　　直到窗外彻底安静，他才转身离去。

　　门轻轻拉开，又被推上，那人离开的方向，是回了三等座。

　　确定没有异状后，捂在周予乐嘴上的手，才缓缓松开。

　　周予乐偏头看去。

　　站在身侧的人高出他一个头。

　　黑发黑瞳，五官俐落，耳侧垂着鸟羽装饰，眼尾抹着鲜艳涂彩，张扬又不正经。

　　周予乐保持了点距离，“帅哥你哪位？”

　　对方勾了勾，笑得欠揍：“我知道我很帅。不过等我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他低头翻着皮夹，随后掏出一张材质特殊的名牌，递了过来。

　　周予乐接过，念出声：“怪谈监测安全局，特殊编外人员——纪逢夏。”

　　他将名牌翻转，又侧着对光看了一眼。细微纹理在光下浮动，不像是仿造的名牌。

　　“怎么样，不错吧？”纪逢夏凑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得意，“安全局新发的。”

　　他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小兄弟，怎么称呼？”

　　“周予乐。”他没有收回视线，边问边盯着对方，“你从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

　　“哎呀！这么警惕？”纪逢夏挑眉，痞笑道，“不过也好，至少不容易被骗。”

　　“从你刚才跟白骨说话前，我就在了。”

　　“那还挺早。”周予乐轻轻笑了一下，双手抱胸，背靠在休息间门上，姿态看着放松。

　　“我可是正经人，别这么防。”纪逢夏摊了摊手，语气带笑，“算了，为了表示诚意——”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递了过去。

　　“这个，看看这里。”

　　周予乐接下。

　　纸张边角已经卷起，纪逢夏指尖轻点在其中一段报导上。

　　—————特别报导—————

　　连环通缉犯持续逃亡中，该犯人已于多地犯下二十三起谋杀案，其作案范围涵盖凯斯王国、索伦托王国等周围地区。

　　其犯案手段极为凶残。若发现行踪，请立即联络附近警官，切勿自行制伏，以免危及性命。

　　以下是通缉犯资料：

　　名字：威尔
　　年龄：30
　　身高：一米九
　　长相：金发碧眼
　　出生地：凯斯王国
　　......

　　在他阅读时，纪逢夏的手不知何时探了过来。

　　等周予乐察觉，通行证已经被对方拿在手里。

　　卡片被翻开。

　　纪逢夏低头扫了一眼，随即吹了声口哨：“看来，我要抓的人......就在眼前。”

　　周予乐抬眼，眉尾为挑：“抓通缉犯？你在这也是警官？”

　　纪逢夏甩了甩手铐，金属碰撞出清脆声：“不像吗？”

　　“像，太像了，但——”周予乐往后退了一步，手护在胸前，无奈道，“二十三起谋杀案，数量实在太多。我的体力应该撑不到一年内处理这么多人。您找错人了。”

　　“未必。”纪逢夏轻松道，“如果有帮手，就说得通了。”

　　“你觉得我像这人？”周予乐垂眼，指尖在威尔画像上点着。

　　尤其在长相描述上，多点了几下。

　　金发碧眼。

　　“又不像了。”纪逢夏笑出声，他把通行证塞回周予乐口袋，拍了拍提醒道，“这东西，记得收好。”

　　“知道了，纪大长官。”周予乐回了句，又低头翻报纸，试着找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

　　纪逢夏的目光落在他后颈，微微一顿。

　　“你那里，是什么？”

　　周予乐下意识伸手摸上去，指腹碰到烙印。

　　“我猜......是三等座的标记。”他皱了下眉，“目前还不确定会不会有副作用。”

　　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些资讯。

　　江逢夏掐算着时间，总结判断。

　　“三等座变数太多，你身上那道印记始终是个隐患。”他轻轻摇头，耳畔羽毛坠饰颤动，“我想办法，把你带上二等座。”

　　“行，我等你好消息。要是能弄到一等座，那就更完美了。”周予乐临走前还不忘皮一下，比了个不伦不类的爱心，卷起报纸塞进怀里，得寸进尺道，“这东西我先拿回去研究研究。”

　　纪逢夏学着他的模样，点头后回赠了爱心，“我尽力。”

　　周予乐确认门外无异状，闪身走回廊道。

　　此处与他的车厢隔了三、四节距离。

　　回去路上，那一排排的小窗，无数枯干的骨手扒在玻璃上，抠抓着。

　　“咿——咿——！”

　　这声音瘮人、毛骨悚然。

　　然而，地上的乘客横躺在地上熟睡，像是集体丧失听觉。

　　周予乐的床位边，他看了一眼小窗，偷偷又试探地敲了一下。

　　“叩！”

　　骨手被刺激到，敲击声更加疯狂。

　　“晚安。”周予乐打了哈欠，丝毫不管骨手的敲击。

　　隔日，周予乐醒来时。车厢内的乘客依旧熟睡。

　　唯独米希利醒着，他古怪地朝周予乐使了个眼色，示意去外头。

　　“小少爷，昨天幽会谁去了？”米希利挤眉弄眼地问，眼底闪烁精明希冀，“是我也能攀上关系的大人物？”

　　“一位警官。”周予乐反问，“怎么，你想跟他结交？方便哪天你惹事，他能直接逮捕你？”

　　“那大可不必。”米希利干笑两声，缩起脖子摆手拒绝，“对了，今晚会有巡车员出巡，要是被抓到你离开车厢，会被直接丢下车的。”

　　【雪精灵号乘客守则：三等座的乘客，不被视为乘客。即便是巡车员，三等座也不能违抗其命令】

　　“为什么？我好歹也是三等座的乘客。”外头起风了，周予乐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这下麻烦了，晚上自由探索被大幅限缩。 。

　　希望纪逢夏那边真能找到换座的门路。

　　“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总之，避开巡车员。”米希利啧了一声，也不好解释，摸了把周予乐的头，欲言又止，“我有两个名额可以——”

　　米希利还没说完话，就被尖叫声给打断。

　　“啊——！有人死了！！！”

　　米希利看着周予乐冲回车厢，拦都拦不住对方。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从缝补累赘的口袋掏出一条手帕，窜紧却又认命地放开。

　　“出大事了，别在这吹风！”周予乐急匆匆折返，一把将米希利拽进车厢，动作间不小心碰掉他的手帕，他捡起连声致歉，“抱歉抱歉，快跟我来！”

　　两人穿过拥挤人群，来到昨晚江逢夏与周予乐躲藏的休息间。

　　一位男子瘫坐在地，双眼暴突，早已没有气息。

　　墙上，有人用淋漓鲜血画出一朵‘蕾西公司’的商标花，妖冶鲜红，旁边还有圈出了一个硕大的“24”。

　　“连环杀人犯......上雪妖精号了！！！”

　　周围的议论声惊恐。

　　周予乐却敏锐地察觉到，在死者翻开的衣领下，皮肤布满了诡异的黑紫色纹路，如寄生藤蔓。

　　那人手腕处有一道道划痕，脚边的地板上，则刻着一长串扭曲不明的古文字。

　　休息间的布景与昨晚截然不同，此刻，更像是......某种召唤仪式。

　　【获得“余火观测者”线索。 】
　　【看起来像是某种“名字”，请尽快破解。 】

　　下一秒。

　　周予乐眼前浮现杂讯般闪烁。

　　【*&(!#)破解中——】
　　【余火观测者真名：傅薪】

　　画面顿了一下。

　　随即——

　　【安*&(!#)触发，资讯保护中——】
　　【傅薪：操控者，没想到吾挣脱束缚了吧。 】
　　【这一次，轮到吾来撰写你的恐惧。 】
　　【你可要躲好，别被吾抓到。 】

　　傅薪。

　　傅薪不是他的笔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