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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测三十二分 纪灵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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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灵希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名司长已经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狼妖，指腹已然扣上了扳机。
廊灯下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一身黑色风衣随风有力飘动。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领带，却在喉结处松垮了半寸。
那是特制的杀灵枪，子弹里灌注了最烈的朱砂与桃木精华，一旦射入，狼妖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疯了？！”纪灵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司长抬眼看她，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他轻笑一声：“我说过，埋了。既然你们不敢动手，我来。”
“砰！”
枪声几乎与他的话音同时响起。
纪灵希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
就在子弹离膛的刹那，她猛地抬手，掌心瞬间爆出一道深绿色的藤蔓，如闪电般缠向那枚泛着银光的子弹。
“叮——”
藤蔓精准地缠住子弹，重重砸在一旁的石板路上，迸发出火星。
下一秒，无数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瞬间将整个小道笼罩。一些缠上狼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
而最后一条，如利剑般，直指那名司长的眉心。
尖端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穿司长的脑袋！
舍雨和舍风吓得闭上了眼睛，又偷偷睁条缝偷看，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能够威胁司长的人！纪灵希站在藤蔓中央，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推脱的普通人，她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她知道，藏不住了。
藤蔓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没有刺下去，转而死死抵在司长的衣领前。
可后者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甚至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前的藤尖，唇角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算你狠。”
纪灵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挥手撤去大部分藤蔓，只留下几根环绕在狼妖周身，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人我救了。”她看着司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司长缓缓收回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微微躬身，对着纪灵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恭候多时，精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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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八点的图书馆是静悄悄的，没有抱团打游戏的初中生，没有看短剧外放的大叔大姨，只有一批还未开学的大学生。
纪灵希选了一个满意的位置，窗外的阳光洒在她重新打印的准考证上，显得纸张油光发亮。
终于可以查成绩了！要不是昨天碰到怪人怪妖，把咖啡落了，没能熬到十二点……
行吧行吧，晚就晚点，现在也不迟！
纪灵希戴上耳机，下一秒，高亢喜庆的旋律直冲天灵盖。
“哎～～～～～～好运来那个好运来，好运来带来了喜和爱～～～”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她脑子里开一场春晚。
输入准考证号。
输入验证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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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纪灵希】
【行测：32】
【申论：45】
【总成绩：77】
【排名：99】
四个数字，鲜红加粗，像四记闷锤，一个字一个字砸进眼睛里。
天塌了。
又没考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再也得不到那个尊贵的身份——
应届生！
应届生是什么？
是考公、考编的护身符，是备注里第一行加粗的条件。是为期三年、过期作废、比爱情还短暂的黄金身份。
是哪怕考不上，也能安慰自己“还有明年”的资格。
而现在，明年没了。
从今往后，她的简历将和那些考了三五年、七八年的人挤在一起，哪怕被私企HR扫一眼，也会丢进“非应届”的废纸堆。
纪灵希盯着屏幕上的“99”，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像是在嘲讽她：排名99，距离上岸99步，距离应届生的身份——
只剩0步。
“哇，小灵希，你的排名比去年靠前哎！”
正当纪灵希沉浸悲伤的氛围中，耳边突然传来女声，怕是打扰到别人，只带着些许气声，小心又惊喜。
纪灵希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说道：“因为今年这个岗位就报了99个人……”
99个人，她排99名。
或许是感受到纪灵希情绪低落，楚荷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没事啦，我也没过。”
纪灵希抬头看了一眼。
【姓名：楚荷】
【行测：85】
【申论：50】
【总成绩：135】
【排名：4】
只差一名，就可以进入面试。
“好可惜……”纪灵希暂时忘记难过，转而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孩。
但楚荷依旧笑得灿烂，丝毫没有被这件事影响。
“没事啦，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行测怎么学……”纪灵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你还要考？”楚荷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她身边也有很多考公的朋友，可都以三年为期限，因为三年后会因失去应届生身份而难上加难，大多数人也就识趣地放弃了。
纪灵希却坚定地点头。
自从决定做一个普通人，她就发誓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可中考、高考、公考，一路跌跌撞撞，处处碰壁。她越挫越恼，越恼越不甘。
普通人的路，怎么比妖、灵还难走？
但她偏不信这个邪。
“不考上，”她咬牙，“我绝不罢休！”
“你过来。”楚荷让纪灵希起身，跟她走到一侧书柜后。透过书，纪灵希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桌前，旁边是堆成小山的资料和一台台式电脑。
“这不是图书管理员吗？”纪灵希见楚荷盯得聚精会神，很是疑惑，“你暗恋他啊？”
“怎么可能！”楚荷连忙反驳，因为音量过大，吸引许多目光，她连忙挥手以示歉意。纪灵希依旧注意到楚荷脸上那抹绯红。
可前方那个男人依旧低着头，仿佛一切躁动都与他无关。
“灵希你知道吗？”楚荷指了指那堆资料，“那些都是考公的教辅。”
“可图书管理员不就是编制吗？”
楚荷摇摇头：“我向赵阿姨打听过，说他还想往上考。而且每次都能进面，都是笔试第一，却都没有结果。”
赵阿姨是负责图书馆三层的清洁人员，纪灵希很喜欢她，因为赵阿姨经常给她算命，说她命里有编。
“灵希，他是考公大神哎，如果咱们可以让他指导，那我们……”
“什么时候找他！”纪灵希感觉希望又来了，她早已按捺不住，准备动身。
这时，图书馆三层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图书管理员终于抬起头，望着房间的出口。一小孩鬼鬼祟祟，拿着本书，见警报响起，撒腿就跑。
“站住！”还没等图书管理员起身，纪灵希就感受到身边有一阵风。
回过神，楚荷已经跑出房间。
纪灵希连忙追上。
听赵阿姨说，图书管理员名叫瞿溪，是个面冷心善的人。表面上只顾着刷题，实则图书馆里的工作一项没落，甚至还帮赵阿姨带过孩子。
倘若楚荷把书找回来，瞿溪可能心一软，就愿意为两个迷路的考公人点一盏明灯！
想到这，纪灵希恨不得用藤蔓把那小孩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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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巷子深处。
“你不是图书管理员，为什么一直追我！”
等纪灵希气喘吁吁的赶到，就见楚荷像拎小猫一样揪住小孩的衣领，小孩的双手和双脚悬空，仍不停扑棱。
“你偷书还有理了！”楚荷反手就给小孩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纪灵希发现，小孩这个扭曲的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昨天穿mikeT恤的小蛇中的一只。
但舍雨看样子就没有认出纪灵希来。他哇哇大叫：“你们两个坏蛋，就欺负小孩子！”
纪灵希满意地摸摸自己的眼镜。其实这副眼镜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但她发现，很多人见到戴眼镜的自己，就叫不出名字了。
“再吵就把你抓到派出所。”楚荷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一边把书夺走，看了眼封面：“你上初中了？”
舍雨摇头。
“那你偷初中教材做什么？”楚荷拿书轻拍了下舍雨的额头。这是一本八年级的语文课本，楚荷记得，里面有篇文言文很难背。
见舍雨委屈巴巴，又想起他昨晚的表现，纪灵希也疑惑：“看样子也不聪明啊……”
“喂！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巷口传来第四个人的声音。纪灵希扭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深蓝polo衫的大叔举着手机录像。
“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拍下来了，快点把孩子放了！”大叔一身正义，声音洪亮。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现在在永福路99号旁边的巷子里，这里有两个姑娘在欺凌男童……”
这下麻烦了。
纪灵希有些头疼，她今天听不得99这个数字。现在是网络社会，倘若她把大叔打晕，明天就能上热搜：考公落榜女子恼羞成怒，欺凌男童不成，当街袭击热心市民。
舍雨也没料到polo男的出现。没有手机还好办，可以悄悄用冰系灵力冻住这三人。可手机在，他根本无法使用灵力。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妖精不想到人类的都市生活。满街的摄像头，随身携带的手机，里面的信息都能流通在网络中。
可以片面的定义一个人。
就当舍雨和纪灵希胡思乱想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连路过的苍蝇都停在半空中。
因为——
时间，静止了。
但还有一人在动。
第一秒。
楚荷松开拎着舍雨衣领的手。
第二秒。
楚荷从容地走向polo男，拿过那部还在录像的手机，指尖轻滑，删掉视频，清空后台，一气呵成。
第三秒。
她把手机塞回polo男手里，顺手调到自拍模式，对准他那张还僵在正义表情里的脸。
然后，时间继续流动。
polo男对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大脸，愣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