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证件》祁鸠

31、圣玛丽精神病院11 你还是我教

　　“别谈这晦气事了。”何静怡故作轻松，转移话题，“你手臂上的标记怎么样了？好像好久没听你喊疼了。”
　　“对诶，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就有一点印子了…”苏覃边说边撸起袖子，最后一个“了”字拖得老长。
　　话说一半没了后续，就连季诗南也好奇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苏覃把手臂伸到他们面前，手臂干干净净隐约能看出细小的汗毛。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来有过印迹的样子。
　　什么烧焦的手臂，什么“201151”的数字，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嗯…”苏覃揉了揉眼睛，将手臂贴到眼前，距离仅有不到五厘米，让她更确信了，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这么神奇，难道我也失忆了？”
　　季诗南：“你涂祛疤药了？什么牌子推我一下。”
　　“呵呵。”苏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冷的笑话。”
　　楚知越趴在门框上看了好久，屋内的林时漾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呆呆地坐在那，盯着自己的鞋，偶尔抬起手锤几下脑袋。看得别提有多心疼。
　　强迫自己别去看时，就听见苏覃惊讶地吐槽自己也失忆了这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覃：“二楼就开始了吧。如果要准确一点，应该是从窗外出现人影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疼了。”
　　二楼人影？
　　一个想法在楚知越脑袋里一闪而过。
　　“我有一个想法！”何静怡举起手，晃着手上的病例本，“你们说，是不是标记转移了？”
　　苏覃和季诗南异口同声道：“转移？”
　　何静怡：“就是林时漾现在不是一直认为他是这间医院的病人吗？苏覃手上的标记是让医院里的NPC认为你是病人，找到你让你成为真正的病人，让你一直困在这间医院里。但是现在的状况转移到了林时漾的身上，所以可能是医院找到了更好的目标，因此不需要你了？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什么叫不要我了？”苏覃有些不乐意了，“我这么没有价值的吗？我好歹也是分析部的核心人员之一吧！这么看不起我？！”
　　“不是转移。”楚知越拍拍苏覃的肩，让她安静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林时漾？”
　　季诗南从何静怡听到楚知越这，一点脑子都不动，只是点头，谁说话就盯着谁，再分个耳朵出来听着楼梯口有没有动静。
　　楚知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说了。因为是你触碰的钥匙，所以你被标记了，他们根据你的标记来寻找林时漾的位置，标记发热发烫，就是为了让你忍受不住叫出声，以此来判断我们的大致方位。现在他们找到林时漾了，你和标记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苏覃明白了：“类似于标记重捕法？”
　　季诗南眉头一皱。标记重捕法是啥？老师有教过吗？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在场的几人除了他最差的就是何静怡，但她也是正经凭文化成绩考上的本科，还是理科生。
　　看了一圈眼前的人，季诗南默默将头缩了回去。他还是干好他的本职工作吧。
　　楚知越点头：“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所有人，还是只有林时漾一人。”
　　何静怡：“那现在鬼打墙的局面又是什么情况？”
　　听何静怡这么一提，大家终于想起来，比起林时漾的失忆，还有这一件更重要的事。
　　“破局之法会在林时漾身上吗？”苏覃盯着紧闭的病房门。
　　忽地，门从里面被人拉开。苏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扶着季诗南稳住身子：“哎呦，林时漾你要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人在思考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林时漾看都没看苏覃一眼，径直走向楚知越的面前，抬起头扬起一抹笑：“我恢复好了。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林时漾！”何静怡跑过去，想伸手但想起楚知越在旁边，伸了一半的手收了回去：“你怎么样了？还能想起什么吗？”
　　林时漾活动了一下脖颈，推开楚知越想要扶过来的手：“好多了，还是苏覃说的没错啊！多坐一会果然能变好。”
　　苏覃迎上前去的动作一顿，和季诗南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
　　我什么时候和林时漾说过这句话的？
　　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能是季诗南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和林时漾说的吧，林时漾现在记忆力不太好，记错人也很正常。
　　同样的，季诗南也没多想，本能的认为是苏覃与林时漾分享了她的新发现：“太好了，你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快想办法上楼吧。”
　　“你真的没事了？”楚知越心中堵得慌，这团雾在见到林时漾时，变得更浓更重，他总觉得他漏了什么，但是林时漾确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当然。”林时漾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刚刚在病房里想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楚知越：“说来听听。”
　　林时漾：“现在的环境是医院制造出的幻觉，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那鬼打墙必然也是，院…医院应该是想利用这点拖延时间，可能是想将我们困在医院里一辈子，也可能是利用我们完成他的某件事。鬼打墙靠的是迷惑我们的视觉效果，就像是镜子，你一直盯着镜子的某一处，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如果你闭上眼呢？你知道在你闭眼期间，镜子里的人或物真的是禁止不动的吗？”
　　楚知越：“那你的意思是？”
　　“闭上眼走。”
　　楼梯口距离大家只有五十米不到，楚知越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林时漾，想了下，还是没有握住他的手。
　　林时漾主动走在最前面，苏覃一只手拽着季诗南的衣角，一只手握住何静怡的手紧随其后。
　　一般成年人一步大约在0.7米上下，他们边走边数，数到70时，停下，睁开眼。
　　“我去，牛啊！”苏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楼梯，“我们真的走出鬼打墙了！没想到你失忆后变得这么聪明。”
　　林时漾站在楼梯口上，转身，俯视着他们，目光犀利，慢慢地扫过一个又一个人：“我本来也很聪明。”
　　随后，他淡淡一笑，邀功似的看向楚知越：“怎么样？我们快上楼吧。”
　　楚知越看着他，沉默片刻，谨慎地回了一句：“很厉害，不愧是你。”
　　“那当然了。”林时漾竖起大拇指擦了一下鼻子，“你还是我教出来的呢，我总不能在你面前失了面子。”
　　要是说之前的楚知越还抱有一丝希望，听完这句话的楚知越则是彻彻底底死心了。
　　楚知越和往常一样，路过林时漾身边时握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指尖悄悄摁上了林时漾的脉搏。
　　脉搏平稳，皮肤却十分冰冷，不像正常人的体温。
　　楚知越心中已有了答案。但是他目前还不能点破，他不清楚对方是想要做什么，如果惹怒对方，他能及时保证林时漾的安危吗。
　　楚知越的心中烦躁不安，握着林时漾手的力度越来越大。直至林时漾说了一句“你弄疼我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独自走在最前方。
　　林时漾摸着发红的手腕，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楚知越的背影，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凉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苏覃他们一直走在后面，自然就没有看到林时漾的小动作。见楚知越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以为他又是想先去探探路：“我们也快走吧。”
　　这儿的楼梯要比前几层要长。就在大家或是安静、或者注意周围情况的时候，何静怡突然挽住苏覃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苏覃：“林时漾吗？他失忆了正常…”
　　“不是。”何静怡打断她，“是整个副本。”
　　苏覃的脚步慢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何静怡的话音刚落，她也感觉到了一阵阴风从她的耳边吹过。苏覃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我虽然很聪明，但我从来没说过我胆子很大吧，所以你别吓我了。”
　　“不是啊，你听我说。”何静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随后说出她的猜想，“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个副本很简单吗？护士长每次找到我们的时候，看上去很凶很害怕，但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她就离开了，从来没有过要伤害我们的意思。病例本也是，获取方法太过简单了，就好像摆在那等着我们去拿…”
　　“别多想啊。”苏覃安慰道，“说不定这个副本就是低等级的呢？林时漾这也才第二次进副本，也该照护他一下吧？”
　　“是嘛…”
　　安慰完人的苏覃，自己在一旁胡思乱想起来。她见过的副本太多太多了，在分析部待久了的她总是以“按规则走——获取提示——得到答案”的步骤来通关副本，只要能运行到下一步，说明这就是对的。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规则背后的意义。
　　现在何静怡这么一提，这个副本确实有很多莫名其妙且无法解释的地方。
　　而且…这可是那个笔记本上记录过的副本啊！她怎么能忘了这一点！最高等级的“归零”，与“归零”有关联的圣玛丽精神病院…
　　怎么可能像这样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