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证件》祁鸠

23、圣玛丽精神病院3 他是透明的

　　灯光一闪一闪，闪的频率越来越看，让人睁不开眼睛，甚至还需要用手捂住，才能避免强光的照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时漾手指慢慢分开一条缝隙，眼睛眯着，从缝隙往外看。
　　强光消失了，但周围的环境也变了，变成了他们刚进来的大厅。
　　也就是真正的一楼。
　　男人口中他们一直待着的一楼。
　　林时漾立刻问那个男人：“你觉得你现在待在几楼？”
　　男人被他过激反应吓了一跳，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犹豫地开口说道：“一…一楼啊。我不是说过我们一直都待在一楼吗？”
　　林时漾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一楼是大厅，三楼都是病房，这两个楼层的布置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认错。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在撒谎，就是有人在误导他们。林时漾进的副本次数不多，但是他觉得副本应该有这个能力，让他们对一件事情的认知发生偏差。
　　苏覃声音响起来，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副本规则：“一共六层楼，每层楼一个护士长，找到护士长拿到病例才能上楼，随时都有可能熄灯，熄灯时不能在走廊。这意味着，护士长可能会待在走廊且白天可能会出现，我们需要在白天找到护士长，晚上躲藏起来…”
　　苏覃的声音过于冷静，甚至还胆大的上手触摸沾满血字的墙面，一旁的男人看此场景反而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不怕？”
　　苏覃思路被打断，表情有些不悦，闻言转身看向男人：“怕有什么用？”
　　苏覃抱住自己，用手背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一抽一抽：“求你了，我好害怕，放我出去吧。”
　　她的表情变换自如，下一秒，又站直身子，严肃道：“副本说，‘好的，我现在就放你出去’。你在想什么呢。”
　　男人被她说得自愧不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季诗南看出来这儿的氛围有些僵硬，过来拍拍男人的肩膀：“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季诗南，她是苏覃，前台那高一点的叫楚知越，另一个叫林时漾。我们都是一起的。”
　　男人点点头：“我姓赵，赵军。”
　　另外两个女人看出来他们不简单，对视一眼，上前对着季诗南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叫陈冰。”说话的是穿着碎花短裙搭配牛仔裤的女人，头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发箍，看起来非常会搭配，只不过整个人现在灰尘扑扑，倒是失了几分色彩。
　　另外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的女人，同样也是他们三个人当中最冷静的，对着季诗南点点头：“何静怡。”
　　苏覃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继续研究副本规则去了。
　　他们总共四个人，三个人都跑走了，只留下季诗南一个人，现在毕竟算是临时一个小队了，季诗南也不好单独抛下他们单独行动，只能硬找话题：“你们怎么进来的？”
　　“直播。”陈冰拍拍身上的灰尘，“现在他们不都想看危险的吗？不危险的他们不看，还不给积分，然后我们就找到了这个地方，谁知道就进副本里去了。”
　　头顶的灯嗡嗡作响，墙壁上的字似乎在往外渗血。
　　季诗南回头看了眼墙面，刚刚待在那的苏覃不知何时离开了。除了他没人发现这个异样。
　　“那你们呢？”季诗南问其他两人，“你们一起的吗？”
　　陈冰点点头：“我是团队里的化妆师。”
　　赵军：“我是摄影师。”
　　“就你们几人？”正常来说直播团队里不应该还有灯光师啥的吗？季诗南不太了解这个行业，只是之前妻子看的时候他在旁边偶尔听听。
　　“来的时候一共五人。”何静怡说，眼睫微垂，“还有两人…死了。”
　　陈冰双手捂住脸，身子微微颤抖，呜咽声隔着手掌传出来；赵军掐着大腿，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可是个男人，哭像什么样子。
　　季诗南微微张嘴，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他开始后悔和他们谈起这个话题，说什么不好啊！非得戳人家痛处上！
　　好在没过多久，苏覃勘察了一番回到原地，打破了这沉重的话题：“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
　　“什么意思？”季诗南皱眉，他不算笨，苏覃说的话他猜到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又希望，这句话不是他想的那样。
　　“意思就是。”苏覃顿了一下，说出季诗南心中的猜想：“这里，整个大厅都可以算作‘走廊’。”
　　【规则三：熄灯后，请不要让护士长发现你在走廊上。】
　　【规则二：随时都会熄灯。】
　　苏覃一说出口，但凡仔细听了规则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担忧。
　　都是走廊，如果熄灯了他们该躲在哪里？NPC不是傻瓜，NPC也会主动找人。没有躲藏点，不就必死无疑吗？
　　苏覃知道着不是一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加恐慌，但是她也不能瞒着。
　　不是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那不如先失望了再说。
　　不过她也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之前遇到这种情况顶多就会憋出一句：“你别难过了。”
　　但现在，连苏覃都觉得这句话起不了作用了，季诗南也指望不上，看着就不会安稳人。正当苏覃愁着该怎么办时，眼睛余光看见了走过来的林时漾和楚知越，松了口气，抬手招呼着他们。
　　“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苏覃先是把她的想法和目前的现状说了一遍，接着问林时漾。
　　林时漾对苏覃所说的没什么想法，摇摇头：“和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
　　“只是什么？”苏覃问。
　　当时等林时漾缓过神睁开眼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楚知越不见了，刚刚还在捂着他的眼睛的楚知越，现在周围却不见人影。
　　简单问了赵军一句，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转身就去大厅内寻找楚知越。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围在那里的一群人，就是长椅、桌子、灰尘和垃圾。
　　林时漾很快就找到了楚知越，又或者说，他内心里觉得楚知越就会在那里。
　　林时漾径直走向楼梯，发现楼梯拐角处多了一扇门，打不开，被锁着。楚知越背对着他站着。
　　“我和楚知越认为，规则中的‘病例’并不适用这一层，因为那扇门是实实在在地被锁住了，有锁眼，有把手，能触碰，是真正的一扇门。”林时漾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
　　“我们是不是需要找到钥匙？”赵军躲在后面，颤颤巍巍开口。
　　楚知越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很快移开视线，重新盯着林时漾的侧脸：“规则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是一条死路，如果第一层没有所谓的‘躲藏点’，那极有可能是我们需要找到通往二楼的方法，找到了才能进行下一步，找不到，只能一直在一楼转。”
　　季诗南：“所以我们目前所知的方法就是找到钥匙？”
　　楚知越颔首确认。
　　大厅里又陷入寂静。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开始，谁也不知道明明是一个躲迷藏、找病例的游戏，现在竟然加上了附加条件，不完成还不让你玩，你不想玩还不行。
　　苏覃想起了那朵花，在所有人还在思考的时候，她突然转身跑到前台，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那朵开在花茎上，依旧枯萎的花。
　　其他人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尤其是就站在她身边的季诗南。
　　季诗南跟上去问：“怎么了？”
　　苏覃将花从花瓶里拿出来，指尖轻轻抚过花茎应该断裂的地方，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向头顶：“我们一开始上去之前，这朵花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为了求证，苏覃看向他们离开时，唯一摸过这朵花的人，把花举在他的眼前：“我们走之前花不是这样摆的是吧。”
　　林时漾接过花，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花放在花瓶边的某一处，花朵面向大家：“这花原本是在桌子上这样摆着的，我拿起来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插了回去。”
　　“不是这个意思！”苏覃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随后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缓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朵花，我看见了，有人用剪刀剪断了它。但是我没看见人，也没看见剪刀。”
　　何静怡捂着嘴笑了：“你这话说的好笑，你又说看见了，又说没看见，那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啊。”
　　“我…”苏覃不知该怎么反驳，她确实看见了，但双眼却又没实际看见，“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里就很奇怪，肯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在这里。”
　　话音落下，虽然不确定苏覃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周围的温度却骤然下降，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真人吗？”季诗南问，他的手指正焦虑的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是透明的。”苏覃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人。”
　　没人说话，这次的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耳边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楚知越沉默地走向前台，目光落在那朵已经看不出原本色彩的花上，扫过桌面和陶瓷花瓶，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声音不对。”楚知越开口。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楚知越俯下身，手在桌子边缘摸索，什么都没摸到，又拿起花瓶，花瓶纹丝不动。楚知越心中了然，顺时针方向转动花瓶。
　　“咔哒”一声轻响，桌子中央缓缓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刚好容纳一把钥匙，一把锈迹斑斑，安安静静躺在丝绒盒里的古铜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