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证件》祁鸠

16、未成年人退款 换装小游戏

　　楚知越带着他们走进一家店，外面外面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服饰”二字。
　　推门进去，店面不大，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裤子，有新的，有旧的，角落还有几件上面沾着血渍。
　　柜台那坐着一位老人，带着老花镜，手上正缝着一件衣服，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他们三人时愣了一下。
　　“小楚？”老人放下衣服，迎接上去，“好久不见啊，怎么想着来我这了？”
　　楚知越笑着伸出手扶住老人：“之前去了一趟副本。”
　　听到“副本”，老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双手上上下下摸着楚知越：“那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没事，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副本。”楚知越把林时漾拉到自己身边，“今天我来带他买衣服，您给他挑几件？”
　　老人松开放在楚知越身上的手，看看林时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骨架不错，就是太瘦了些。”
　　林时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手假装理了理头发。
　　老人握紧拳头，打在楚知越的膀子上，力道很轻，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使不出多大的劲：“你这小子，虐待人家？”
　　“没有，我可是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楚知越依着她，揉了揉刚刚被打的位置。
　　老人哼一声，走到林时漾的面前，捏了捏他的肩膀，有捏了捏他的胳膊：“行了，我知道他穿什么码和衣服了。”
　　老人转身，没有在墙面上挑选衣服，而是掀开柜台后的一块布，蹲下来，挑挑拣拣。
　　林时漾站在原地，还僵着身子。
　　苏覃看着他的反应，转过头捂着嘴悄悄笑着。
　　楚知越靠在柜台上，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和老人笑脸交谈的人不是他。
　　过了一会，老人抱着一堆衣服从后面走出来：“都是新的，别嫌弃，试试。”
　　林时漾抱着那堆衣服，被老人推进一个用布帘字隔出来的另一个小间。
　　第一件，是件黑色外套，有点大。
　　老人评价道：“大点好啊，你还会长的。”
　　林时漾没戳穿他已经二十多岁，早就过了还会长个的年纪。
　　第二件，蓝色的卫衣，穿着正合适，显得他皮肤特别得白。
　　楚知越看着他挑了个眉，点点头：“还不错。”
　　第三件，灰色卫衣，林时漾能够感受到这件没有上一件穿起来好看，因为楚知越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只有苏覃还在一旁捧场。
　　第四件是一件夹克，接着是第五件、第六件…
　　老人每件都给出了评价，楚知越只有在看到他喜欢的时候才点评上几句，苏覃站在老人身后，老人说一句她接一句。
　　试到最后一句，是一件白色的毛衣。林时漾穿上，走出试衣间。
　　老人点点头：“这件好啊。”
　　苏覃也跟着点头：“显白。看着人特清纯。”
　　楚知越站直身子，摸了摸林时漾身上的毛衣，对老人说：“刚试的几件都要了。”
　　林时漾愣了一下，手握住那只捏着毛衣的手指：“我不用那么多…”
　　老人可不管林时漾的意见，接过楚知越的积分卡，拿起笔，在柜台后面算账。
　　林时漾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他还没有到能够毫无愧疚地接受别人的给予那地步。
　　“你知道不，”苏覃看出了他的纠结，在他旁边小声聊着天：“刚刚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之前玩的一款游戏。”
　　“游戏？”林时漾想不出换衣服怎么和游戏扯上关系，他小时候也玩过几款手游，不过不多，仅仅玩过的几个也都是玩几天就卸载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游戏上没有天赋，他宁可相信自己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那个。
　　“就是换装游戏，你要去给你的小人抽衣服，抽不到就花钱，但是可气的是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不抽就很可惜，抽又抽不到，所以我在那个游戏里花了很多很多钱。”苏覃越说越懊恼，“早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子，我就去申请未成年人退款了！”
　　“不过现在有钱也没什么用嘛。”林时漾安稳道。
　　他说的也没错，就算你之前再有钱又如何，游戏降临后一切都从“零”开始，每个人赚积分的来源都很公平。有实力，就有积分。
　　“啊呀。”苏覃叹了口气，“至少心里舒服点嘛。”
　　恰巧这时，老人已经算好了全部的账，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连着积分卡一起交给楚知越：“一共1542，我算你一千五。下次再来啊。”
　　“好。”楚知越接过，和老人道了声再见，带上两人离开了门店。
　　一开始还计划着回去把衣服钱还给楚知越的林时漾，自从听到价格后，就一直呆愣着不说话。抱着袋子走在楚知越的身旁。
　　虽然现在的价格比上之前确实便宜了不少，但是一千五。
　　他身上也只有一千五。还完钱…他就没钱了…
　　林时漾果断放弃，等之后进副本赚积分了，再好好补偿给他！
　　街道上的阳光洒在身上，太阳已经移到了头顶，试衣服试了足足两个小时，倒是一点都没感到疲惫。
　　林时漾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奇怪。
　　十分悠闲，没有秩序局的规矩管着。像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正这么想着，不远处走过一个人，让林时漾渐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苏覃手上一直拿着卖衣服的老人送给她都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知道头顶撞上前面停下来的林时漾的后背。
　　一只手捂着脑袋，从旁边走出来，看向林时漾盯着的方向。
　　楚知越也发现了林时漾正看着的那个人。
　　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这样，手上拿着一张纸，弯下腰，询问着坐在地上的老人。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人凑上去看了看纸上的内容，随后摇摇头，男人的脸上的笑容笑得十分牵强，直起身后，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
　　左右环顾，看到另一个人，拽紧纸，小跑过去，将纸递给另一个人看。
　　“你认识？”楚知越扭过头，问。
　　林时漾点点头：“嗯。”
　　男人叫季诗南，应该是在三四个月前，他来证件大厅补□□件。
　　不过补办的不是他的证件，而是他的妻子。
　　林时漾记得清清楚楚，办理证件是需要本人到场的，像他这种情况，按规矩来说，不予办理。
　　男人听了之后，表情十分复杂，过了许久，他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工作台面上，林时漾抽过一张纸递给他。
　　季诗南接过纸，一边道谢，一边解释了原因。
　　他的妻子失踪了。
　　从上一个副本出来后，就找不到了对方，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妻子还活着，离开副本的前一秒，他们还紧紧握着对面的双手，讨论着出去后的第一顿想吃些什么。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了，季诗南从未听过副本结束会将人传送到不同地方的情况。
　　季诗南找了整整一个星期，安全区、非安全区、边境地区，只要是有关于妻子消息的，他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前往。
　　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证件需要定时更新完善，所以他这次是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如果工作人员告诉他，证件已经更新过了，那么这就表示他的妻子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找过他；如果证件没有更新，那不得不朝最坏的方向去想。
　　林时漾在纠结，纠结要不要帮他这个忙。
　　证件长时间不更新，会自动归类到“失踪档案”。但是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想。
　　最终，林时漾点点头，输入了他妻子的信息：“三天之后来拿。”
　　季诗南千恩万谢，说等找到妻子后，一定带着她来感谢他。
　　远处的季诗南又问了几个人，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季诗南出现在这里，说明这儿肯定出现了有关他妻子的消息，林时漾记得季诗南妻子的样貌，很可惜，他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过相似的人。
　　林时漾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虽然是认识的人，但是在路上偶然遇见，总是有种尴尬感。
　　林时漾刚抬起脚，身边的楚知越已经早一步跨步走了出去。
　　只是这走的方向有点不太对劲啊。
　　林时漾的反应很快，但楚知越走的速度更快，等他伸出手准备拦截时，楚知越已经走到了季诗南的身边，交谈了起来。
　　林时漾被五雷轰顶，有什么事是比自己不想交流，却被人硬拉过去互说“你好”更尴尬的事呢。
　　远处的季诗南听了一会楚知越的话，转过身，和林时漾打了个招呼，并且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哈哈，季先生你好啊。”林时漾扯出一抹笑，和季诗南打招呼，目光却看向季诗南旁边的楚知越，满是责怪。
　　楚知越不理解林时漾为什么这样看着他，很明显林时漾是认识对方的，互相认识打个招呼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楚知越不懂，但苏覃懂啊！
　　苏覃对上楚知越疑惑的目光，摇摇头，用唇语说了句：“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