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房客》余三述

21、梦核落差 小雪人，你

　　蝉声悠长鸣亮，空气里到处都是灼热的气息。阳光刺目，她眯起眼睛躲闪了一下，这才看清了旁边那颗年岁很大、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许绫雪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四周静谧着，她抬脚往里走，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门牌号才停下。

　　347班，是她的高中班级。

　　她站在班级门口，听着教室里隐约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许绫雪只觉得熟悉又可怕。

　　她正想离开这里，刺耳的放学铃声乍然响起，教室门被打开，那群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同学，鲜活的如同她真的又回到了这里。

　　许绫雪发怔，直到一个女生站在她的面前，对着她笑语盈盈道：“许绫雪，你好呀。”

　　她抬头看见叶姝潼就站在她面前，叶姝潼是很标准的美人长相，她将长发梳成高马尾，露出清爽的额头，普通的蓝白色校服都能让她穿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风轻轻吹过，她挂着友好的笑容走到许绫雪面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秦则屿现在归我了，没有人再向着你了。”

　　许绫雪的心像是破了个口子，一阵钝疼。

　　秦则屿单肩挎着书包从班里走出来，路过时斜睨了许绫雪一眼，径直走向叶姝潼，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又被老班留堂了，现在去还能赶上吗？”

　　叶姝潼声音温温柔柔的，“能的，我和那家店老板认识，提前留位置了。”

　　秦则屿露出个笑容，“那谢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走远了，许绫雪看着她们的背影。一切场景开始变得模糊，学校的走廊逐渐变扭曲，她闭着眼睛使劲晃了晃头。

　　再睁开眼睛时，学校已经变成了栖止的大厅，那两个人变成了江清粼和金金，金金笑容灿烂和她说话，江清粼低着头偶尔回她两句。

　　许绫雪想要往前走，她想过去和江清粼说话，但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过去，仿佛前面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正当她急得满头是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对面的金金抬起头，说：“许学姐，你好呀。”

　　看着那如出一辙的笑容，许绫雪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金金还是叶姝潼，心底涌上一阵恐慌与无措。

　　她下意识地去看江清粼，却对上一双疏离、不带温度的眸子，一字一句的对她说：“许绫雪，我不要你了。”

　　许绫雪醒来时满头冷汗，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她闭了闭眼睛，将手中的雪人玩偶握紧，喃喃道：“你的主人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雪人当然不会开口说话，许绫雪看着雪人咧开的笑容，又坚定地告诉自己：不会的，江清粼不是那样的人。

　　可自从江清粼跟着金金出去之后，就好像从世界里突然消失了，这三天里江清粼没有回过栖止，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她完全不知道江清粼去哪儿了，许绫雪挫败的想。

　　她打开手机，翻开聊天界面，删删减减了很多遍，最后停在“你在干什么”这几个字上，却迟迟没有发出去。

　　手机叮当一声响，推送过来一条金金的新发布，许绫雪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点开。

　　她发了一个日常视频。

　　“哈喽宝宝们，大家好～想给大家安利这里，风景真的很美，假期想来滑雪的宝宝可以放心来。”

　　视频里的金金巧笑倩兮，视频中闪过的几秒钟，眼尖的看见她身侧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羊毛夹克，下身搭着灰色垂感西裤，单看穿搭只觉得这人松弛又慵懒，偏生她看向镜头的眼神冷冽又疏离。

　　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许绫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江清粼。

　　大部分的网友也注意到了视频里一闪而过的人影。纷纷在评论区里评论，就这么一会儿，这条视频已经小爆了。

　　【这是江教练吗？？？】
　　【这个侧影杀太绝了！！！】
　　【妈妈，这个眼神，太有感觉了。】
　　【我现在过去找江教练学滑雪还来得及吗？】
　　【两个老婆，斯哈斯哈】
　　【看得出来江教练身体素质肯定很棒，小脸通黄】
　　【悄悄问一句，金金是去追江教练了吗？】
　　【不会是官宣吧？】
　　这条下面是金金的回复：【哈哈哈哈不是啦，我们只是好朋友啦。】

　　许绫雪看到这里顿了一下，原来这三天江清粼是和金金在一起……想想也是，她们有相同的爱好，能一起滑雪。就算江清粼不喜欢金金，也不妨碍她们成为朋友。

　　两个同样亮眼的人，很容易成为朋友吧！她盯着那张照片，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喘不气来，直到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许绫雪装作听不见，秦则屿不知道这两天发什么疯，总来敲她的门。她不开门，外面的人就一直敲，声音越来越急促，听得整个人都烦躁起来。就在心中那根线崩断的前一刻，她一头从被子里挣出来，一把拉开门。

　　许是她的表情太吓人，秦则屿愣了一下，“你……”

　　对上她那张脸，许绫雪没什么好心情，语气很淡地问道：“有事吗？”

　　“中午了，陪我吃饭。”

　　秦则屿画了个精致的欧美妆，浅金发色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张扬。她说的理所应当，一如当年那样霸道、娇纵，无视别人的意愿。

　　许绫雪沉下脸色，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淡淡地道：“我不去，你找别人陪你。”

　　“没人陪我才来找你啊，”秦则屿声音放软了几分，脸上也带着笑意，“我看了一家评价很好的店，你陪我一起，我请你吃，行不行？”

　　许绫雪有些恍惚，她们还没闹掰的时候，秦则屿经常这样缠她，直到目的达成才会嚣张地挑眉，说：“我又赢了，就知道你会陪我的。”

　　秦则屿见她走神了，皱皱眉，问：“你想什么呢？去不去啊？”

　　许绫雪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半响，她开口，“秦则屿，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所以，不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要再演那种说几句话、吃两回饭就和好如初的戏码了。

　　许绫雪已经不想再多说，她刚想要关门，却被秦则屿猛地推住，她看向许绫雪，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当年她只是来给我送个东西，要因为这一件事揪着不放，一辈子不和好吗？真的至于这样吗？没有人规定，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朋友。许绫雪，你对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这些字宛如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心上。

　　自从她和秦则屿绝交过后，就搬离了秦家到学校住宿，陆女士知晓后并没说什么，只是每个月的生活费给她多转了一笔。

　　上了高中，她依旧和秦则屿一个班级，她看着秦则屿和叶姝潼关系逐渐亲近；看着她们相伴笑闹；看着秦则屿像多年前护着她一样护着叶姝潼。

　　她们早就从亲密无间走到了形同陌路。

　　许绫雪没了生气的欲望，她甚至没有伤心，只是平静地看向秦则屿，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大家都别揪着过去不放了。”

　　秦则屿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抵住门的手指蜷了蜷，被她冷硬的话伤了心，内心深处又涌上来一阵不甘心的火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在等谁？不就是那个江清粼吗？她那么好，怎么不来找你了？”

　　提到江清粼，许绫雪脸色白了几分，她冷起一张小脸，“这跟你没有关系。”

　　秦则屿盯着许绫雪看了几分钟，勾起个嘲讽的笑，“算我犯贱来找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收回抵着门的手转身走了。

　　许绫雪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安静的像是仍困在那个夏日梦境里，她苦笑了两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往大厅走去。

　　因着派对宣传，最近来了不少游客，栖止已经满房了，原本很少人光顾的休息厅此时坐满了人，服务人员不时上点茶水和点心。

　　许绫雪四处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江清粼，她走到前台，小栗正在值班，看到她惊讶了一下，露出个笑容，“许姐姐，怎么了？”

　　许绫雪鼓起勇气问道：“小栗，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江清粼，我想问问她……去哪儿了？”

　　“小江老板啊……”小栗眼神闪躲了两下，随即又笑起来，“她有点忙，这不是派对快开始了嘛，哈哈哈所以就有点忙。”

　　许绫雪是个心思异常敏感的人，她能够分辨出来小栗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笑容也不太自然。既然不能告诉她，她也不再强求，垂下眼睫，“这样啊……好的，谢谢……”

　　小栗见她这样也于心不忍，皱皱眉，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纠结神情，最终说道：“许姐姐，小江老板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等她回来肯定会告诉你的，你别多想。”

　　许绫雪嗯了一声，“好，我先回去了。”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女生夹杂着风雪走了进来，耳边是小栗惊喜的声音，“小江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许绫雪惊诧地转身，江清粼正站在她的对面，身上还是金金视频里那套衣服。

　　江清粼想着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找许绫雪，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她站在这儿，“许……”

　　她刚一开口，整个人怔住了。

　　许绫雪贝齿轻咬下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睁着那双充满水雾的眼睛看她，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可怜。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小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她只想把两人的嘴撬开，她喊了一声，“小江老板！”

　　江清粼回过神来，大踏步走过去，伸手抓住许绫雪的手腕，顿了一下，手又向下滑动，直到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言不发地往里走，走到房间门口，两人才停住脚步。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开口，江清粼张了张嘴，“我……”

　　“知道了，她不去，我才不管她……”房门忽然被推开，秦则屿接着电话，语气听起来带着气，话还没说话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她表情先是一僵，随即又一冷。

　　再看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时，表情扭曲了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手拉手，恶不恶心。”

　　她说完这句话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许绫雪对上江清粼那双褐色的眼眸，忽然觉得手心烫起来，她连忙把手收出来，江清粼率先开了口，“去我房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