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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药 肥遗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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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街道,一路推着两人往前走去。
街巷两侧的铺子檐前都挂着一盏灯,灯亮则开业,灯灭则歇业。
妘魄裹紧黑色的披风,径直走向街尾的一间铺子。
铺子的门面不大,妘魄推门而入,觅酒跟在身后。
一进门就能看见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骷髅头,掌柜正拿着布给骷髅头擦灰。
妘魄能看出那些骷髅头都是真骨头。
铺子里还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草药味,她走到台前,抬起手,轻叩了两下桌面。
掌柜转过身,见到被云雾蒙面的妘魄,她并没有表露出诧异。
苦尘镇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见的人多了,那些太过正常的反倒不正常了。
掌柜放下手里的骷髅头和布,露出了八颗牙齿,笑道:“姑娘想要些什么?”
“紫花蛇舌草。”妘魄缓缓开口。
她想着铺子里要是有的话,自己不用去到魔界了。
话音刚落,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掌柜皱起眉来,笑容也收了回去:“姑娘,这紫花蛇舌草是魔族圣花,此花只有一个用处,便是解肥遗之毒。”
“可肥遗早在五千年前就被众神给灭了个干净,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这毒都没了,要那解药还有什么用?所以这花早已消失匿迹了。”
闻言,妘魄叹气,她对掌柜说:“那给我两条珠串。”
掌柜取出两条手串放在台面上,说:“一共二两金子。”
妘魄眼也不眨地付了钱。
手串的每一颗珠子都是黑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黑气。
珠串之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游走,接触到妘魄的指尖时微微散开,又缓缓聚拢过来。
非魔界之人想要进入魔界,全凭此物。
进去靠它,出来也得靠它。
只是出来之后,珠子上的魔气便会消散干净,化作普通的黑石珠子,再无用处。
妘魄给了觅酒一条,两人转身往外走。
夜风依旧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比来时更凉了一些。
两人戴上手串,走进了苦尘镇深处。
苦尘镇深处立着一扇外观极其普通的门,穿过这扇门就能抵达魔界。
魔界与人界的时间是颠倒的。
此时此刻,人界是万籁俱寂的黑夜,而魔界晴空万里。
其实魔界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般乱糟不堪,这里和人界差不多。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烟气袅袅升腾。
人间该有的烟火气,这里一样不少。
魔宫外,妘魄停下脚步,径直绕到了西门。
原因无它,西门是距离梵音宫殿最近的门。
妘魄站在门外,微蹙着眉,目光落到高耸的宫墙上,脑中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进去。
就在这时,看守西门的魔兵却突然主动走上前来。
那魔兵先抱拳行了一礼,动作恭谨,问:“请问,是天辞宗的妘天师吗?”
妘魄微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认识我?”
魔兵毕恭毕敬地答道:“公主奉命,若是见到云雾蒙面之人,便邀请进魔宫做客。”
妘魄偏头看了觅酒一眼,两人目光一碰,便跟着魔兵进入魔宫。
游音殿———
两人被带进堂厅,侍从红嫣躬身道:“请天师稍候片刻。”
堂厅不大,布置得极为雅致,没一会儿,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身着红裙的梵音走进堂厅,她步伐从容,气势凌人,瞧着颇有魔尊风范。
“妘某见过公主殿下。”妘魄微微躬身,觅酒也跟着微微躬身。
梵音回礼,她笑意盈盈道:“天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妘魄依言落座。
觅酒没有坐,她安静地站在妘魄身后,内心对四周保持着警惕。
两人对立而坐,妘魄没有拐弯抹角,她开门见山道:“公主殿下,妘某来此处寻你,是有事相求。”
梵音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杯中,茶香顿时散开。
她一边沏茶,一边抬眼看妘魄,打趣儿道:“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我们天师大人?”
“实不相瞒,妘某………”妘魄顿了顿,“妘某弟子的祖母中了毒,只有紫花蛇舌草才能解。”
“所以我想问问公主,这六界之中,哪里还有紫花蛇舌草?”
“紫花蛇舌草?!”
听见这四个字的梵音反应颇大,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震惊。
“我记得……只有紫花蛇舌草能解肥遗的毒,可这肥遗…………”
妘魄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也是令人费解的事情,肥遗早已被众神诛灭,可醉竹山的润清上仙却说那毒是肥遗之毒。”
梵音垂下眼睫,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思索什么。
沉默了两秒,她放下茶壶,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稳:“既是天师所言,我自然相信。”
“不过,我可否去看看那位弟子的祖母?倘若中的真是肥遗之毒,我作为魔族的公主,自会替魔族赔礼。”
妘魄刚准备开口,她身后的觅酒走上前,将一个青瓷瓶放在桌上。
妘魄认出那是装了池柯鲜血的瓶子,她没想到觅酒竟然带在身上了。
“这是中毒之人的血,殿下可以看看。”妘魄将青瓷瓶往前推了推。
在接触瓷瓶的一瞬间,梵音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她已经感应到了瓶中的丝丝魔力,不用打开塞子都知道这毒是肥遗之毒。
这一刻,梵音有些心慌,握着瓷瓶的手在微微颤抖。
妘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梵音怕是认出了瓶中的毒,她在慌什么?
妘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有些涩口,她想到了什么,道:“肥遗早在五千年前被诛灭,妘某记得公主不过千岁,应该不识得这毒吧。”
她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一般。
听见此话的梵音心中咯噔一下,她抬眸看向妘魄。
妘魄的脸被云雾遮住,朦朦胧胧,什么神情都看不分明。
迟了两秒,梵音才重新咧开嘴,笑道:“我虽不识得,但我父亲识得,我取些毒出来交予父亲查看就好。”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殿下了。”
“天师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梵音强颜欢笑,她站起身往厅外走去。
离开堂厅的瞬间,梵音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瓷瓶,全身魔力流转,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待人走后,妘魄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觅酒。
觅酒了然,化作妖身跳上房梁,几个跳跃就离开了堂厅。
魔界的最北端是天地尽头的浑夕山,山林郁郁葱葱,蝉鸣鸟叫此起彼伏,春风和睦。
梵音来到一个山洞下,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前探去,触碰到了一层屏障。
她右手剑指,指尖划破左手手掌心的皮肤,鲜血流出。
梵音将流血的掌心拍在屏障上,随即穿过屏障。
她一步跨入,身形消失在其中。
穿过屏障的一瞬间,柔软的微风顺便变成了刺脸的狂风。
结界后的浑夕山没有一丝绿色,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只有满地土黄的沙砾。
风从远处刮来,卷起细碎的沙粒,嚣水从山脉蜿蜒流过,水色浑浊,流速缓慢。
结界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阿妘!”
觅酒从房梁上跳到妘魄肩上,急切道:“梵音去了浑夕山,浑夕山里似乎有一个结界,我追到那儿就进不去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妘魄思索了几秒,说:“先等等。”
闻言,觅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她蹲坐在妘魄肩上,摸出一颗栗子啃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妘魄依然坐在那里,她伸手想去端茶。
砰!
茶杯失手摔在了地上,碎成几半。
妘魄怔住了,她低头看向碎裂的茶盏,沉默不语。
“阿妘,怎么了?”觅酒问道。
妘魄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望向了门外。
“去看看。”
说罢,妘魄起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觅酒见状,急忙跟上。
另一边,梵音深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头的温度比洞外低很多。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梵音却轻车熟路地往前走,一点儿磕碰都没有,越往里走,就能看见一丝亮光,听见一些哗啦啦的水声。
直到来到山洞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几十米高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声轰鸣,水雾弥漫开来。
瀑布下有一块巨石,洞顶上还有一个天口,阳光倾泻而下。
巨石上盘着一条通体全黑,腰身粗入树干的两头蛇。
感应到熟悉气息的黑蛇抬起其中一个头颅,朝梵音吐了吐蛇信子,算是在打招呼。
而梵音则走上前摸了摸它的尾巴。
几百年前,浑夕山树林茂密,还不是现在结界内这幅光秃秃的模样。
梵音在林里捡到一颗蛋,这颗蛋比她的脑袋还大一圈,壳上布满了暗色的纹路,她抱着蛋兴冲冲地跑去问魔尊,魔尊看了许久,告诉她这是肥遗的蛋。
肥遗现世,天下大旱。
一万年前,魔主亲手设下结界,将肥遗困在浑夕山内,就是为了不让魔界各地因它而干涸。
五千年前,魔主历劫,结界松动,数条肥遗趁机逃出魔界。
它们所到之处,河流干裂,草树枯死,大地就像一张张开裂的嘴,无声地嘶喊着。
直到神界派下众神,才将它们一一诛灭。
浑夕山重新变回了那个葱郁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这颗肥遗的蛋让魔尊犯了难,最终,魔尊不忍心让最后一只肥遗消失,也想给历劫归来的魔主一个交代,便同样选择了封印。
肥遗破壳而出的刹那,浑夕山上所有花草树木顷刻间枯萎凋零。
为掩人耳目,不让外界知晓肥遗已然现世,魔尊将其囚于山洞之中,并布下重重结界。
结界之外,浑夕山依旧郁郁葱葱,一如往昔,唯有踏入结界之人,才能看见荒芜枯败的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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