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今未就山

64、chapter64 “不解释一

　　傍晚，方书禾坐在画架前发呆，面前的画布上寥寥几笔，零乱，浮躁。

　　她竭力告诉自己不要去胡乱揣测，可惜怀疑的念头一旦生根，必然会钻出土壤。
　　想要直接询问裴谌仪，又想要找到证据，无论是否定的或者是肯定的。

　　她已经用网络上流传的检测方法自检过，有且只有一个，是安在入户门顶上的摄像头。裴谌仪也给她分享过视频权限，她压根没点进去过，懒得看，毕竟海玥湾寸土寸金，安防和隐私是完全不用说的。

　　预料之外的结果，似乎一切都说得通，裴谌仪收到家里有人登门的提醒，询问物业。方书禾本该就此打消念头，脑海里却不断跳出裴谌仪的那句话。

　　俯卧在脚边的皮皮突然抬起脑袋，慢腾腾站起来，抖抖身体，绕着方书禾转了一圈后，冲她摆头示意。

　　裴谌仪回来了。

　　方书禾瞄了眼时间，脚底跟地板粘住似的，怎么也不想动。

　　皮皮见人不搭理它，塌着腰，尾巴翘得高高的，自个儿悠悠出去迎接去了。

　　玄关处，裴谌仪换完鞋，将外套脱下交给006，往里走。

　　路过客厅的功夫，他看清了树杈的全貌，比视频里更像回事。餐台上，是阿姨做好的饭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他没看见书禾。

　　裴谌仪脚下一拐，径直往次卧走去。

　　“是因为画画烦？”裴谌仪俯身，结结实实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支在Beta的颈窝，视线落在算得上干净的画布上。

　　他是知道书禾的打算的，自然是认为书禾是状态差躲在房间里。

　　身体先于理智一步，方书禾扭头，在裴谌仪唇边印了个吻。拥抱，亲亲，是他们每天晚上会做的事，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Alpha的唇追过来，方书禾心里藏着事，没来得及偏开。

　　一吻毕，方书禾把住Alpha的胳膊轻喘，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又退回去了。

　　物业安排的阿姨做的饭菜中规中矩，业主没要求的话，她就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每日菜单做。

　　方书禾心不在焉，米饭浅了四分之一。

　　裴谌仪：“不合胃口？那让物业换一个。”
　　方书禾回过神，摇头。

　　“皮皮叼回来的树杈看上去还行，我们把它做成玩具留在家里？”
　　方书禾盯着Alpha漂亮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她犹豫的时间不短，才回答，“嗯行。”

　　Beta明显不对劲，趁她洗澡的功夫，裴谌仪再次查看下午时与管家的聊天，发送来的访客缘由很清晰，市政局因公上门。联想监控里的回放，他没找到有问题的地方。

　　方书禾换上外出的衣服，习惯性地等Alpha一起出门遛狗。成年人之间的问题，一定不能影响到小狗的娱乐。

　　皮皮的适应性极强，时间不限，只要出门，必定是精力充沛的。此刻，它高兴地挤在方书禾脚边，恨不得能直接驮着人抵达一楼。

　　裴谌仪取来牵引绳，给皮皮戴好，皮皮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的人。

　　最近都是这样的，电梯里是方书禾牵着皮皮，出了小区就换成裴谌仪。附近虽说天天走，但总可能发生意外。

　　有次遛弯时，玩闹的小狗们突然开启混战模式，路过的皮皮差点被叨了口屁股，幸亏皮皮身法极快，加之皮糙肉厚，没伤着。裴谌仪第一时间便护着方书禾后退，狗狗们疯起来，不讲道理。

　　对应的主人们完好无损，倒是有三俩个闹上了法庭，纷纷要为自家受伤的狗讨公道。

　　保险起见，裴谌仪暂时没让皮皮太靠近方书禾，Beta的骨头还在长，一切以稳妥为主。

　　遛完狗回来，方书禾换回睡衣就窝回房间了，和往常的习惯一致。即将到第四季度，公司的事也多起来，他没太多想，第二天照常准备早餐，留下早安吻后出门。

　　方书禾午后应约去了狗友家，上次她反应快，顺手拉了下omega，让她和油漆狗幸免于难，要不然被咬的就会是油漆狗了。

　　这次见面，omega是为了感谢方书禾，给小狗们准备熟自制。

　　皮皮和油漆狗在玩闹，主人家在厨房忙碌，方书禾也戴上手套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厨房台面上满满当当，摆着牛肉、鹿肉、羊肉、三文鱼、鳕鱼、各种肝和鸡心鸭心等等，除了肉类，还有蔬菜与碳水需要准备。切肉，水煮，切菜，打成泥，分装等等。

　　在omega的指导下，方书禾很快便沉浸其中，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omega问过皮皮的喜好，分别掏出两个大不锈钢盆，再加入钙粉鱼油碘复合维生素等，摆在狗狗们面前。

　　油漆狗低头就吃，皮皮嗅闻几秒，遂开干。两只狗风卷残云，不到十分钟将狗饭消灭得干干净净，碗底锃亮。吃完后，油漆狗转身继续去玩，皮皮坐在原地不断地舔嘴，望着人的眼睛亮晶晶的。

　　拿着小半个胡萝卜还没啃完的方书禾无奈，“好啦好啦回去也给你做，去玩吧。”

　　她开始反思，上一次自己和裴谌仪一起给皮皮做狗饭是什么时候。一想到Alpha，方书禾嘴边的笑淡了几分。

　　Omega洗完水果，转身递过来，正巧瞧见，她刚想问，就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迟疑几秒，门铃响起。

　　外面是物业的人，门一打开就说：“不好意思，唐小姐，楼上有一户着火了，为了安全，请尽快下楼。”

　　海玥湾的基础设施不错，她们在屋子里压根没发现，门打开，她们才闻见，估计烟味是顺着通风的窗户进来的。

　　通知完，工作人员顺着楼梯上去，继续通知。

　　唐小姐立刻转身回屋，喊上方书禾带狗下去。

　　两人鞋也顾不上换，薅上各自的狗匆匆下楼，平日里少有人走动的楼道今天倒是热闹非凡，猫嚎狗叫。

　　几分钟后，到达一楼。广场上已经站了一些人，什么装束的都有。

　　从外面看，着火的一层火势不小，黑烟滚滚，上面至少三层的住户都受到了影响。消防车已经抵达，云梯车早已就位，相关人员正在与时间赛跑。

　　虽说是工作日，小区里的人也不少，除了本楼下来的，还有不少看戏的。海玥湾房价本就不低，若是物业处理不到位，大家也会思量思量以后。

　　“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不知道啊，希望家里没有人吧。”
　　“家财险应该赔的？”
　　“那也得先看他家买没啊，嘶，我家买房时好像送了个，我回去翻翻。”

　　广场外，一名着亮橙色制服的男人仰头盯着火势，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工作人员怎么还没下来，到哪儿了，快让她下来！”
　　“好好我来通知。”另一人连声答应。

　　几分钟内，陆续有住户下楼，没多久，物业工作人员出现了，她背着位行动不便的老太，老太一手用湿毛巾捂着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捂住工作人员的。

　　隔离线外的消防人员立刻上前，帮着搭把手将人搀扶到外头，再递上氧气瓶。

　　楼内外的救援同步进行，渐渐得，火势肉眼可见小了下来。

　　唐小姐看完群里的消息感慨，“原来物业在群里通知我们了，我们没看见。”

　　两人下来匆忙，顾不上戴牵引绳，此刻油漆狗和皮皮温顺地挤在主人的脚边。

　　方书禾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看手机了，她低头查看，微信里屏蔽的群聊被顶了上来，置顶的红色未读消息醒目。
　　裴谌仪给她发了消息？

　　安静的皮皮突然起身，咬住方书禾的裤腿扯，喉咙里“呜呜”的。
　　“皮皮，现在不可以回去。”方书禾半弯腰，摸到皮皮的脑袋安慰。

　　她点开对话框，裴谌仪问她“下去没”、“到楼下后跟我说一声”、“还在睡觉”......除了几行信息外，便是几条短语音。她静音了，没看见。

　　远处隔离线外，有人拦在楼前，“先生，不可以进！诶，先生！”

　　争执的声音过大，方书禾抬起头，从一众橙色里看清了中间的人。
　　是裴谌仪。

　　“阿谌！”她上前几步，喊了一声。

　　裴谌仪缓缓转身，顿住，随后大步朝她走来。

　　方书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揽进怀里。

　　“你没回消息。”裴谌仪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他双手用力，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

　　头顶上传来压迫感，方书禾的鼻子也撞得生疼，她挣扎了下，“我在楼下唐棠家来着，没看手机。”

　　一旁的唐棠见状，绕过去，也不管方书禾能不能看见，冲她比划了两下，默默领着两只狗走远了些。

　　裴谌仪深吸一口气，下巴轻抬，“我以为你在家。”

　　方书禾沉默，她的确没回。她的手机一般是晚上睡觉才会静音，这次白天开静音也是有心烦的缘故。

　　“啊呀”，她故作轻松，“我不是带皮皮出门了吗，大门肯定有记录的。”

　　话是如此，智能门锁会有准确的出入时间，但刚巧今天是006原来就设定的升级时间，他没办法看到书禾，也联系不上，定位又一直在原地......照理说，着火层离他们家好几层，家里的设备他都换过，浓烟会在新风系统的作用下排出，但裴谌仪不敢赌。
　　他很害怕。

　　“好啦”，方书禾从他怀里钻出来，郑重地说：“这是火场，要是下次——”

　　手指摁在了她的唇上。

　　方书禾噤声一秒，抓住手指挪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这样啊。”要是她没注意，裴谌仪说不定真会冲进去。

　　裴谌仪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周围的人不多，各自假装玩着手机实则在往这处瞄。恰逢有物业的人过来，请大家按照疏散的路线走远些，以免被掉下来的燃烧物砸到。

　　方书禾咳嗽两声，拽着人随意选了一条。望了一圈，没见着唐棠他们，她便发了条语音给狗友请她帮着照顾皮皮。

　　没走几步，方书禾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自家的车大摇大摆地停在外头，重要的是地上压根没有停车线。

　　方书禾捏了下他，“还回公司吗？”

　　Alpha没回应，方书禾干脆拉着他上前，要是往常物业会出来催着移车了，今天特殊情况，估计也管不上。

　　车没锁，方书禾拉开车门。

　　裴谌仪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中控屏上是方书禾没见过的地图软件，不，不太一样，红色的标志挂在海玥湾6栋，一下一下闪着，是个弯月的形状。

　　方书禾转身，从车头前面绕去副驾驶，见Alpha还愣在原地，她催了句，“先停车。”

　　裴谌仪联系不上方书禾，便直接一脚油门往家赶，因为心急手机还没与车断开。

　　揽胜绕了一圈，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中控屏上的标志随之同步位置。

　　车停，引擎声止。在裴谌仪手就要碰到钥匙的时候，方书禾拦住他，下巴冲中控屏昂了昂，“不解释一下吗？”

　　方书禾不了解屏幕上的东西，但不妨碍她尝试，手随意划了两下，屏幕自动等比例缩小，标注“海玥湾”的3D建筑是黄色的，与其它一众绿色的建筑群格格不入。

　　下一个是流浪动物保护基地，再下一个是半岛别墅。

　　她无意点开三个地方，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对话框，是个模拟动画的路径图，统计了这个月的活动次数，以及停留时长。

　　方书禾收回阻拦的左手，认真研究起来。她重新点进海玥湾，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栋房子，里面分各个区域，刚巧和家里的分区一致。

　　主卧次卧两处是灰色的，与别处不同。

　　方书禾点进客厅，屏幕显示“当前主设备正在升级中，将自动回到上一级”。

　　上一级是大约四个多小时前家里的景象，方书禾拿上多买的一份小狗玩具，喊皮皮出门。

　　方书禾：“这是监控？”她的语气肯定，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的手放下，失了力气般后倚在靠背上。一切都没意思，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裴谌仪转过身，“书禾，你听我说。”
　　方书禾闭眼，有气无力的，“你说，我听。”

　　“上次的事我.......我，我很担心你。”方书禾睁开眼，直直望向Alpha的眼睛，想要看到湖泊的最深处，瞧瞧里头藏着什么。

　　Alpha说不下去，方书禾也没逼他，“家里的摄像头在哪儿？隐藏式的？”
　　“不，是006，有它在，基本能看到家里的情况。”

　　是了，这就是她用网上的方法怎么也找不到的原因，她一直把006当作生活好帮手，它说过的话也当成了自吹，方书禾没想到006会有这么大的用途。

　　比起隐藏式摄像头，幸好是006，方书禾自嘲一笑，前者管控的严，购买使用必须实名登记，被举报核实后轻则罚款，重则判刑。

　　监控？窥视？
　　无论是哪个，方书禾都不能接受。

　　“为什么现在看不了？”方书禾问。
　　“它在升级。”裴谌仪答。

　　“那定......”方书禾住了嘴，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手机，一定是手机，除了她本人外，手机是天天随身携带的。

　　“多久了？”她问，刚才操作时，统计栏的下方可以选择时间，她看到的是这个月的数据。

　　裴谌仪没说话。

　　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枕边人背着她暗中监控她的行踪，外出、甚至家里也不放过。方书禾觉得有点冷，她不明白。

　　手放在把手上，摁下去，“阿谌，我们先彼此冷静下吧，皮皮在唐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