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拯救世界！》喵咪咪猫

4、狐洗澡 舒颜升

　　舒颜升深吸了一口气。
　　“小米，”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你能解释一下吗?”
　　小狐狸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装死。又从爪子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地看着他。
　　舒颜升看着这一屋子惨状，又看了看那只缩成一团的毛球，终于没忍住笑了。
　　狐粒仰着头看舒颜升，眼睛水汪汪的，尾巴耷拉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呜”了一声。
　　“你......你等一下。"舒颜升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一把眼角，"我给你拍张照。”
　　“呜?!”狐粒炸毛了。
　　“开玩笑的。”舒颜升走过去，蹲下来，把地上的碎屑拨到一边，“变回来吧，先洗个澡。”
　　可不知怎么，小狐狸半天没变回人形。难道……变不回去了？想到这里，舒颜升也不管小狐狸脏脏的毛发和混乱的卧室了，赶紧把小狐狸抱起来和自己对视
　　“小米，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狐粒摇了摇头。
　　“只是变不了人形？”
　　狐粒点了点头。
　　“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狐粒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先洗澡，洗完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狐粒点了点头。
　　舒颜升拿出手机下单了个异宠专用沐浴露和柔顺剂，10分钟就能到了。
　　在这期间，他把狐粒放在门口比较干净的一块地方，先收拾起掉落的衣物，放进洗衣机洗着。把散落的盆栽重新栽回去，还好没有打碎，要不然小狐狸的爪垫可要遭殃了。终于他看到了让小狐狸嘴筒子变红的罪魁祸首–红心火龙果。昨天阿凯给他们装了两个说路上吃，但忘记了。
　　舒颜升无奈扶额。
　　差不多收拾完后，沐浴露和柔顺剂也到了。舒颜升抱着狐粒去了浴室。
　　浴室内：
　　嗷嗷嗷————呜噫呜噫呜噫！
　　小狐狸在浴缸里面挣扎不停。
　　好难受好难受嗷嗷嗷嗷——毛全部贴在皮肤上，好难受！！！！感觉像穿着衣服泡澡嗷嗷嗷啊混蛋————谁发明的洗澡。
　　舒颜升不得不停下按沐浴露的手，把浴缸得水放掉，然后去挠小狐狸的下巴，把小狐狸毛上的水往下捋了捋，安慰道：“小米乖，马上就好了。”
　　身上的重量少了一点，在狐粒得忍受范围内，就点头让舒颜升继续打沐浴露了。
　　咔嚓——
　　舒颜升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镜头里的小狐狸满身洁白的泡沫，不耐的蹲坐在浴缸里，小尾巴尖刚好抖了头悬在半空中，可爱的要命。
　　终于把沾染的土渣和身上缕缕毛发洗干净了，把沫子冲干净之后用上了一些柔顺剂，再用白色的大浴巾裹住小狐狸，包的像个小粽子。
　　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干，小狐狸被这风吹的昏昏欲睡。
　　还没吹干，嘭————的一下……
　　狐粒又在舒颜升怀里变成人形了。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不明所以。
　　可舒颜升看到狐粒有些发白的嘴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缺氧了！
　　急忙给小狐狸盖上毯子，抱着出了浴室。
　　狐粒喘了几口气，身体终于顺过来气了，心想到：就感觉刚才怎么胸口闷闷的。
　　然后他开始狡辩……哦不，解释……
　　他抬头看舒颜升，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怪我。那个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害怕。”
　　舒颜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出去找你。但是我变回狐狸的时候，爪子打不开门把手。”
　　“……所以你就在房间里刨了一夜的土?”
　　“我无聊嘛。”狐粒小声嘟囔，"而且那盆草味道怪怪的，我想看看它为什么怪……”
　　“我给你留的字条你没有看到吗？”
　　“我又看不懂！”……
　　舒颜升裂开了，他完全没想到是找个理由。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问道：“你化形怎么回事？为什么早上突然变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化形就像一条线，平常我一拽就好了，明明在山上的时候好好的，下山化形也保持的很稳定，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缺点什么，死活变不了。”
　　舒颜看着沙发上那只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的狐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米，”他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来，“你刚才说，化形的时候身体里有一条线，一拽就能变。”
　　狐粒点头。
　　“那现在呢？能感觉到那条线吗？”
　　狐粒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又睁开：“能。比刚才清楚一点了。但是……”
　　“但是？”
　　“但是那条线的另一头，好像不在我身上。”
　　舒颜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狐粒歪着脑袋，表情困惑：“以前在雪山的时候，那条线的两头都在我身体里。一头连着人形，一头连着狐形，我一拽就换。但是现在……”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另一头好像在外面，伸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舒颜升沉默了一会儿：“你能感觉到它伸向哪里吗？”
　　狐粒又闭上眼睛。
　　这次他安静了很久。久到舒颜升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抱他去床上——
　　“你身上。”狐粒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什么？”
　　“那条线……”狐粒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确信，“另一头在你身上！”
　　舒颜升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昨天晚上开始的。”狐粒的声音变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昨天睡觉的时候，我好像……下意识地在找你。在雪山的时候，我都是和狐球球挤在一起的，身边有温度才能睡踏实。昨天那个床太大了，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
　　舒颜升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隔着一堵墙，好像听到了隔壁翻身的声音。
　　也许不是错觉。
　　也许那只小狐狸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本能地寻找一个熟悉的气息，然后——无意识地把一条线，搭了过来。
　　“你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舒颜升
　　问。
　　狐粒摇头：“从来没有。在雪山的时候，周围全是狐族的气息，灵气是满的，我不需要从外面借。但是下山之后……”
　　他顿了一下。
　　“山下灵气太稀薄了。就好像一直在呼吸稀薄的空气，身体总觉得不够用。化形需要消耗灵气，所以昨天晚上，可能是身体本能地在找……找一个能补充灵气的地方。”
　　“然后遇到了我。”
　　狐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碰巧遇到你。是你在山上找我埋的碎片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一股很干净的味道，和别的两脚兽不一样。昨天晚上可能是太累了，身体自己做了决定，把你的气息当成了……”
　　“锚点。”舒颜升出声道。
　　“锚点？”
　　“嗯。就像在风里抓住一根绳子，这样就不会被吹跑。”
　　“嗯……大概懂了。反正就是……你身上有灵气。”
　　舒颜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力，没有法术，连狐粒说的“黑线”都看不见。
　　但一只小狐狸说，他身上有灵气。
　　“我身上有什么？”他问。
　　狐粒想了想：“很淡。像雪山上刚化的雪水，没有味道，但是能感觉到。以前在雪山的时候，周围全是这种气息，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是下山之后，周围都是……浊的、乱的、吵的气息，你身上的就变得很明显了。”
　　舒颜升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你能把线收回来吗？”
　　狐粒试了一下，整只狐狸绷紧又放松，最后泄气地趴在沙发上：“收不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勾住了？”
　　“嗯……不是坏事的那种勾住。”狐粒赶紧补充，“就是，像是两根绳子缠在一起了，分不开，但也不是不能动。”
　　舒颜升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小狐狸，忽然伸出手，放在它的头顶。
　　狐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这样呢？”舒颜升问，“有变化吗？”
　　狐粒的耳朵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很轻：“线……变亮了。”
　　舒颜升的手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小狐狸说“你身上有灵气”，也许是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时，有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那就不收了。”他说。
　　狐粒睁大眼睛。
　　“你既然需要这个……锚点，那就先留着。反正我哪也不去。”
　　“可是这样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舒颜升笑了一下，“我又没什么损失。倒是你，要是哪天我洗澡的时候你把线收回去，我是不是会突然觉得少了什么？”
　　狐粒认真地想了想：“不会。这根线是单向的，只从我这里到你那里。对你不会有影响。”
　　“那就更没问题了。”舒颜升站起来，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狐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舒颜升，忽然笑了。
　　“哥。”
　　“嗯？”
　　“你刚才说‘反正我哪也不去’的时候，线亮了好大一下。”
　　舒颜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去拿吹风机。
　　“可能是产生的幻觉。过来，在吹一下头发。”
　　狐粒笑嘻嘻地跟过去，乖乖坐在凳子上。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舒颜升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晃晃手，把微湿的头发打散开。
　　狐粒眯起眼睛，觉得很舒服。
　　那条线安安静静地连着他和身后这个人，不紧不松，刚刚好。
　　窗外，雪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一只下山的小狐狸，和一个愿意当“锚点”的研究员，终于真正地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