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创口贴吗》试青

2、老友的心血 “师傅

　　“师傅，你们这高中都开学这么早？”
　　“临城高中可是我们这有名的高中，人家开学肯定早。”
　　出租车师傅和客人的交谈声淹没在早春开学的人声中。

　　临城高中是重点高中，在全省中都排得上号，管理也尤其严格，对于学生的成绩抓得很紧。
　　而今年的临高特别热闹。

　　“欸，学姐，那边在干什么，看起来好热闹。”
　　学姐往那边看了一眼，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事。
　　“他们啊——”迎新学姐停顿了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个个都在赌谁第一。”
　　学姐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只给新生留下抓耳挠腮的疑问。

　　离那群人远些的时候，学姐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夏牧吗？也对，你新生估计不认识，以后你就认识……”
　　新生是个急性子，“那跟很多人刚才挤到一起有什么关系吗？”
　　提到这个，学姐也不管周围还吵不吵，“夏牧高一起就是我们年级第一，她从来没有掉过第二，”想到这，学姐啧啧两声，继续说，“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过来个男生，一上来就考了第二，大家都打赌下次那男生会不会超越夏牧。”
　　学姐耸耸肩，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表情。
　　“结果呢，还是夏牧第一。这不，那男生现在还第二，万年老二。有群人闲得无聊就打赌啥时候年级第二掉下来或者上去，成绩一出就搁那站着看谁第一。”
　　新生跟着学姐边走边想。
　　感觉学姐过于夸张了。

　　夏牧打了个喷嚏。
　　今年夏天开学天气有点变化无常，已经有好几个开学发烧请假的。
　　其中就包括年级第二，小道消息说是请假照顾外婆。
　　大部分人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正好错过新分班之后与夏牧的第一次交锋。

　　不过说来也奇怪，夏牧和景郁高一一整年都几乎没有遇见过，就算是遇见也只是个背影，两个人总能奇迹般地错开。
　　就连这次尖子班考试也是景郁缺考。
　　有人私下就开玩笑，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人锋芒。

　　今年高一开学比高二晚三四天，高二八号开学。
　　他们开学检测考已经结束，刚才小学弟看到的那群人团团围着的就是年级成绩榜。
　　今年临高因为意外新换了个校长，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校长估计是想多给自己多赚点养老钱，暗中往一些班级里塞了些借读生。
　　借读生顾名思义，就是在本校读书，但是学籍不是在本校的学生。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就罢了，偏偏不知道校长哪找来那么多神奇宝贝，塞进来是一些素质不高还难以管理的奇葩学生，可以说是临高校史二十年来最让人头疼的一届。
　　老师们拿着死工资，又当爹又当妈。
　　总之，高一整年简直是鸡飞狗跳，诞生许多炸裂又荒诞的事。

　　高一过去，几个年纪偏大的老教师实在禁不起折腾提出要辞职。
　　这几个老教师可是上任校长亲自去请才好不容易同意返聘，断断不能轻易放走。
　　几个年级主任一商量，将所有班打散再重组，把这些老教师放到尽量让人省心些的班里。

　　夏牧从后门拐进六班。
　　她看见几个原来班里认识但不熟的同学，剩下的人都不认识。

　　"不是，装什么。"
　　她坐下来时听到有人很不屑地说。

　　周围空气一滞，附近人都一脸疑惑，看向出声处。
　　说话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解释道：“一上来就炫耀自己家多有钱，自己学习多厉害的人最装了。"
　　周围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没人反驳。
　　看来是这几天深受其害。

　　男生明显想再说什么，却被班里的话给盖过去了。
　　“这道题这个公式秒了，别叫了。”
　　这句话声音很大，班里不管是补作业还是聊天都停下来看向说这句话的人。

　　不少人都撇嘴，其中更有人翻了个大白眼。
　　夏牧没找到放在桌子上的红笔。
　　她打算翻下课桌，看能不能找到之前丢的。

　　突然一只拿着红笔的手映入眼帘。
　　是她同桌。

　　不过夏牧对这个同桌没啥印象。
　　她开学时候就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也没关注同桌是谁。
　　唯一记得是个瘦瘦小小寡言的女孩。

　　“谢谢。”
　　同桌没说话，只摇摇头表示说“没事”。
　　一小点青紫晃过。
　　在她收回手时，夏牧眼尖地看到女生衣服下手腕露出的青紫。
　　夏牧收回目光，大概是没注意撞到哪了吧。

　　意外发生太快，“砰”的一声如同惊雷。
　　许多人包括夏牧的书都被撞掉，她同桌杯子被踢了一脚。
　　“你说谁呢，学习没我好还在那狗叫，成绩上年级前一百再说吧。”
　　刚才被许多人翻白眼的男生冲到最后一排。
　　他戴着方框眼镜，头发像狗舔过一样，暂称"装哥"。
　　装哥趾高气昂地站在第一个说话的人面前。

　　五分钟前。
　　“有些人只是在原来班里考次化学第一就吹嘘的不得了，还抢其他男的的女朋友。”
　　刚开始说话的人故意阴阳怪气地大声说话。
　　许多人一听到这事都恍然大悟。

　　就高一下学期两个男的晚自习下课时候打起来了。
　　更具体的大家不知道。
　　据说是其中一个男的一直纠缠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装哥像看见红布的斗牛似的往夏牧方向冲过来。
　　横冲直撞地把许多人的书给撞掉在地上。
　　两个人面对面又在说什么，说着“把书捡起来”的话，情绪越来越激动，后来夹杂着些难听的脏话，甚至开始推搡起来。
　　很快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开学就打架!都想吃处分吗。”
　　老师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快步走到两个人面前，像拎鸡仔一样把两个正在打架的人拎到一边。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还在围观的学生如同鸟兽受惊般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剩下现场的一片狼藉。

　　“夏牧，余清清，你俩跟我来。”

　　“说说吧，为什么打起来了。”徐主任坐下来后问。
　　装哥率先开口，振振有词;"老师，他先阴阳我的。"
　　他指的是站在旁边的跟他打架的男生。

　　装哥越说越过分，简直是颠倒黑白。
　　虽然讲得大概符合原本的情况，但他最后用心险恶地歪曲了到底是谁先动手的问题。
　　站在旁边的男生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这他一开口说话，脸上立马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像在说“竟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装哥还在喋喋不休地从他的成绩说到他家开什么车，住的市中心哪里的别墅，里面还夹杂着些对他人的评头论足。
　　优越感简直溢出来了。
　　渐渐的，教师办公室从开始还有老师试图偷听到只剩下敲字翻书的声音。
　　徐主任脸越来越黑，如果手上有枪的话，估计这会要开枪让他安静。

　　等徐主任重重的把他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响声时，装哥情商才姗姗来迟地上线。

　　夏牧看着徐主任的玻璃杯，脑海浮现一个与这件事无关的念头。
　　徐主任的杯子这么结实?
　　毕竟那玻璃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杯壁有些泛黄，杯底和杯盖存在不少肉眼可见的划痕、小嗑痕。

　　徐主任真没想到开学不到几天这帮学生就给他找事。
　　要不是有人看情况不对过来找他，面前两个学生绝不是以一人脸上一拳结束。

　　他头疼地让另外一个讲打起来的过程。
　　另一个老实地站在一旁说完事情的经过。

　　余清清和夏牧吃了口大瓜。

　　两个人以前就互相看不惯，经常起摩擦。
　　准确来说，是装哥之前待的八班，几乎是个会喘气的活物都讨厌他。
　　他太装了，喜欢接话，还爱嘲讽别人。
　　比如有次数学小测的倒数第二道大题，当时这道题在思路和计算上比较有难度。
　　八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装哥也算出来了。
　　但是他的答案跟老师不一样。

　　“老师，答案是不是错了？我算的这道题答案是正负一。”他一脚蹬着桌子身子往后倾，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卷子，表情游刃有余。
　　"同学，请不要打断老师讲题，老师正在讲这道题，还有这道题答案就是一。"
　　老师话还没落，他把卷子拍在课桌上发出巨大声音，“哎呦，我忘算根号三，不然这道题我肯定能对。”
　　没人理他。
　　老师转过身，皱着眉，将粉笔掐成两半，一半砸向装哥。

　　还有数学考试结束之后，大家都在讨论这次题不简单。
　　唯独他声音特别大，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这次选择答案是不是ABDBBCDAACCB,错了吧，还跟我争，废物。"
　　语气带着不屑。
　　被他拉住对答案的人表情痛苦，满脸都是"放过我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装哥虽然没有帅气，但全程保持了丑陋。
　　有人还看见他跟着隔壁技校一起把人堵巷子里。

　　最看不过装哥装的恰好就是另一个打架的男生。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新分班又给两个人调到一起。
　　两个人互看不顺眼，本来就大有摩擦，摩擦着摩擦着就直接起火，一发不可收拾变成熊熊战火。

　　“事情是这样的？”徐主任听完过程首末转头问她俩。
　　两个人点点头说对。

　　徐主任彷佛弥勒佛一样，语气温和：“行，没事。顺便找你俩是想告诉你们班主任今天下午回来，通知下班里的人。”
　　他们班主任前几天也因为临城天气而中招发烧。

　　还没走远，徐主任瞬间化身怒目金刚，吼得教学楼的墙灰哗哗往下掉。
　　“不管怎么样，怎么能动手，动手是一种极不理智的行为，万一你俩打架磕到哪伤到哪，哪还有后悔的余地。”
　　走远了，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徐主任的怒吼。

　　结果装哥因为先出手打人和不尊重老师，对同学嘲讽被停课两周，外加五千字检讨。另一个虽然也出手打人，但属于是自卫行为，从轻处罚，写三千字检讨。
　　“要我说，这罚的也太重了，必须狠狠罚他欢乐豆。”有同学出主意道。

　　没想到这个事到这还没结束。

　　“欸，听说没，今天几个主任跟校长吵架呢。隔多远都能听到徐主任那句‘我不同意’!”
　　"听说是校长要把装哥弄回来。"
　　"装哥家这么厉害，连校长都给他说情。"
　　其中一个人假装思考，最后开玩笑地说:“他可能给学校捐了栋楼吧。”
　　"那肯定不是老师办公室那栋。"
　　众所周知，老师办公室那栋楼关门都要注意点，不然稍微一用力就可能给自己来个墙灰沐浴。

　　六班的人还真猜中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