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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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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没有猫腻是假的,
试问谁家公司会上班三周后就开始升职加薪的?
——对了,这人不是她。
曲鎏裳听阿诺略带羡慕说着新来的钢琴女孩突然升职加薪,每个月五十六万的工资一下涨到一百二十万,甚至荣升了组长,音乐组都归她来管辖,
“一个月一百二十万,两个月就是二百四十万,三个月就是三百六十万……五个月六百万,我妈妈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就都有着落了,”阿诺掰着手指头算完后长叹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赚这么多钱……”
“很严重吗?”
曲鎏裳把前额的黑发别到脑后随便挽了一个髻,“要不然我先给你一半的工资吧,我现在也不是很需要钱。”
“不行不行!你怎么会不需要钱呢!”阿诺连连摆手“你看你伤的那么重,需要好好养,而且你也是来打工的大家都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你的辛苦钱,我只是……”
她只是担心妈妈能不能熬到她回去……
刚刚明媚的心情伴随生活的压力一下变得低落,曲鎏裳看着朗朗白日就开始emo的好友,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没问题的,努努力,说不定你也很快能升职加薪。”
阿诺一下就被鼓舞了,“嗯!升职加薪!我们一起加油!!”
……但‘加油’就真的能升职加薪吗?
曲鎏裳不觉得,她甚至不觉得这么快的升职加薪是什么好事儿。
握着大剪刀细细修剪着枝丫,有时需要停下来拍拍脑袋,降低些受寒时会引发的眩晕感,依稀记得有棵矮树昨天没有修剪完,就在山脚的偏西南方,走过去,举着剪刀一点点修饰,因为这棵矮树和成年人的体型差不多,以至她看见了大堂经理和那位新升职加薪的姑娘,而他们都没有看见她。
他们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什么‘董事长’、‘欣赏’、‘好好干,钱不会少’……
那钢琴女孩感激似的道一声谢,转眼就不见了,这一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曲鎏裳根本没往心里去,……好吧,也并非完全没有,脑袋放空时就会好奇的和系统卡卡讨论是不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纯洁小白花,
毕竟,阿诺这位小说妹的分享欲绝不是吹出来的……
然而,事实则证明,她庸俗了,
那位钢琴女孩回来的时候,整张脸惨白得仿佛丢了魂。
城邦的天空没有明确的时间分段,
混淆的早中晚,只能依靠云层的薄厚来区别,但偏偏每日下午16:00整,天空会映射出猩红的霞光,就如断头台上最新鲜最浓稠的血液泼洒下来一样,
而那个钢琴女孩,就是踩着这样的红,回来的。脸色白得如纸,瞳孔茫然又不知所措,摇摇晃晃的一点点走下来,身后的影子被红霞拉扯得扭曲又割裂,迈下最后一阶阶梯,抬起眼睛看见了她,
“你,没事儿吧?”
她想扶她一把,却被像是受了极度惊吓的女孩猛然缩回胳膊一脸恐慌的回避,“我有、……不,我没事儿,我一点事都没有……谢谢……”
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随着人离开时扬起的风钻入鼻尖,而后,她就从阿诺那里听说,这位女孩辞职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吧?”阿诺思考着回答“听说那个女孩的家里先前是做生意的,有点资金和背景,但她父亲投资海外金融的时候被合作商给骗了结果背负七千多万债款,她是为了给家里人还债才跑出来打工的,但到底是大小姐,不适应打工生活也正常。”
是吗……
曲鎏裳摘下淡蓝色头巾放在一旁,这一点点的波澜没有给生活激起更大的涟漪,但她却更加关注他们这一批一同来入职的人员,
就比如说,后厨帮忙的男生是因为父亲赌从而欠下巨债,又抵押妹妹,他需要赚钱赎人,
再比如擅长拉小提琴的那位新组长,他的家庭情况和弹钢琴的姑娘差不多,不过更糟的是他父亲还背着一场官司,光是律师费就足够压垮他,
再再比如需要花巨额医疗费来给母亲治病的阿诺,以及身份可疑但伤痕累累无家可归的她,
曲鎏裳好像有些明白那日的关管家找她究竟是想干什么了……
但有些晚,
因为现在,那‘猫腻’开始找上了她。
风有点冷,
冷得好像身上的血都开始凝固,
曲鎏裳穿着整洁干净的白衣白裤,淡蓝的头巾被她当作发绳缠绕黑发上全部卷了一个卷儿,明明是温和温顺的模样,面对她的大堂经理却不自觉僵硬得浑身紧绷,那是面临危险时下意识的空白。
“我和她一起,为什么不可以?”
曲鎏裳右手仍旧握着工作时的大剪刀,而左手却紧紧攥着一脸茫然的阿诺的手腕。
“不是不让你跟着,是规定……呃!”
大堂经理的话一半,曲鎏裳直接上前两步调整手里大剪刀的刀尖戳着他的腹部,隔着华丽的燕尾服但暗藏汹涌的危险瞬间刺激得大堂经理头皮发麻,
“少和我来这一套,”曲鎏裳的声音平稳偏弱但正正好好足够他们都听见“你也看见了,我来的时候一身的伤,浑身的血,足以说明姑奶奶我是个混不吝的,我可以遵守你的那点条例条规但前提是少拿这些破东西压我。”
她握着的大剪刀又深了深,“你放心,真要出了事儿直接把我推出去就行,不会牵连你,可如果你现在和我对着来……”她盯着他,“我就真不敢保证会是个什么结果。”
那神情平淡又冰冷像看着一具尸体,大堂经理赶忙点头同意,“好好好,你冷静冷静……”
“阿金……”
阿诺也有些紧张的喊了一声曲鎏裳,曲鎏裳回头安抚似的朝她笑了笑,“没事儿,我发疯呢。”
“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天的工作也让阿诺品出些不对劲儿,先不说他们这些同一批来应聘的人为什么都升职加薪这么快,而且来的五个人,莫名其妙辞职两个人了,她想不紧张都难。
“谁知道呢,”曲鎏裳耸耸肩“没事儿,我陪你。”
大堂经理前面带路,
曲鎏裳和阿诺跟在后面,大约二十台阶的时候曲鎏裳抬眸望了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一片叶子像眼珠子似的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停足看看,但被身旁的阿诺拽了一把,
“发什么愣,快点啊。”
“……啊?哦。”
曲鎏裳应和,心下却想着应该是眼花了,她平时工作就在这儿要是真有什么怎么可能才发现,而且……应该没有谁,会那么无聊专门监视别人打扫卫生的……吧?
她们走过那片区域,
爬山虎仍旧安静攀附山壁但那隐藏叶片之中的‘一只眼睛’继续注视这一切,
那监视后的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此刻从容地坐在繁复华贵的枣木椅上,身旁的圆桌放着色泽鲜艳的红酒和一摞厚厚的书面资料,他一笑,
“管家,准备一下,我们的贵客来了。”
不远处听从差遣的关管家右手置于左胸朝着他轻轻一施礼,随后离开。
“……你这就走了?”
踏上山顶简直犹如步入世外桃源,娇艳欲滴的红色蔷薇铺满了整片土地,嫩绿的草肆意生长,高档别墅红顶白墙,某种脆弱的仿佛泡沫般的隔绝保护膜悬于上空,流光溢彩,几乎包括了整座山顶,但越靠下越接近透明,
爬了七十八个台阶的曲鎏裳单手半扶半拎着阿诺,停步这种顶级的保护装置前,朝着同样汗流浃背的大堂经理再次问了刚刚的问题:“你要这么走了,我们怎么进去?”
“会……会有人来接……接你们的……”大堂经理喘着粗气回答“而且……我只是休息,没打算现在走……”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上山,他不得和上级交代清楚?
不然怎么可能上来受这份儿罪。
没有等待太久,别墅的门由里向外的推开,穿着黑马甲的管家戴着白色手套文质彬彬,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径直穿过泡沫层朝她们走来,大堂经理扬起谄媚的笑上前却直接被忽略过去了。
“阿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没想到关管家就住在山顶。”
关管家笑笑回道:“我们董事长最近身体不适,医生说需要找一处静养,我只是陪同而已。”他侧过身,“既然阿金小姐和阿诺小姐一起来了,那就都请进吧,董事长正等着二位。”
大堂经理一脸茫然,
阿诺一脸惊愕,
曲鎏裳也有些莫名其妙管家熟稔的态度,明明先前第一面的时候他神情里的探究和试探毫不作假,垂下眸顿了顿,“麻烦了。”
关管家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又挥挥手赶了满肚子话的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
谁知道他究竟来干什么的呢?
别墅的门大敞,
富丽堂皇的客厅弥漫淡雅的熏香,纯白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紫檀木的屏风绣着古文山水,红棕沙发,波浪纹路的茶几,透亮的大理石地板清脆得反响出鞋跟落地的踢踏声,
面前的宽阔楼梯通向别墅的二层,此时此刻,一个温润儒雅的俊美男人矗立那里,穿着纯白的高领薄毛衣,裁剪得体的黑裤衬得他的双腿修长笔直,眉目温润,眸光清浅,薄唇微红,像是古代画册里所描绘的谦谦君子,
他温和得笑着看着她,
“这位就是我们的董事长,顾长温顾先生。”一旁的关管家介绍。
他徐徐走下来,来到她们面前站定。
“您、您好,董事长……”阿诺的声音有些磕巴。
顾长温含笑着朝她轻微点头,随后落向一脸茫然又探究疑惑的女孩,“好久不见,裳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