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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的小叔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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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之中,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漫进温柠鼻尖。
是很干净,很淡的雪松与白茶香,克制、干净、疏离,不似燕忱身上总是带着烟酒香水的混杂。
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就像是一汪清泉,冲散了温柠心底的所有不适。
她也因此缓过神来,从男人的桎梏中挣脱。小声道谢,“谢谢。”
温柠的视线也随之向下,蹲下身子去捡掉落的礼物,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也下意识的弯腰。她先碰到袖扣,下一刻便撞上另一截温热的指腹。男人身上那股雪松和白茶混杂的香气再度萦绕在她鼻尖,明明并无任何不妥。温柠却清楚的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得滚烫,心脏跳动莫名其妙的加快,就连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我、我来就好……”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仓皇的收回手。他也松了手,指腹却在下一刻,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瞬间温柠本就又急又乱,彻底陷入动荡。
慌中出错,偏偏这个袖扣又不听话的从指缝间溜走,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声音像是在耳边开了放大键,接二连三的窘迫,促使温柠不敢抬头,只能通过视线死死的盯着地面,来稍作缓解。
这么小心的吗?
男人越过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一对袖扣,连同盒子一起捡起。包装完好后,顺带抚掉上面沾染的灰尘,交到她面前。
温柠木讷的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依旧低着头,像个犯错后等待大人训诫的孩子。尤其是在意识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后,耳尖发烫。
燕时叙在意识到她的窘迫后,移开视线。只是匆匆扫过周遭,他便从这群人脸上尚未散去的玩闹中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一句:“礼轻义重。”
顺利为她解了围,也让原本被酒气包裹、意识朦胧的燕忱彻底清醒。
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迈步来到他身前,当着众人的面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句:“小叔。”
温柠猛然抬头看向他,才发觉他早已经来到沙发前坐下。
原来他就是燕时叙,千林集团的现任掌权人,三十出头便横扫商圈,创下多项业界新高的商界神话,亦是燕忱的小叔。
燕时叙对上温柠的眼眸,唇角一勾,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又慵懒的弧度,像只揣着全盘算计的狐狸,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柠,迅速低下头紧攥着的指尖在此刻已经被汗珠彻底打湿。
包厢因为燕时叙的到来,静的好像能听见呼吸声,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林景阳一行人,整齐排列的站着,无一不低着头。
还是燕忱这个亲侄子,硬着头皮上前率先打破了寂静,“小叔,你怎么来了?”
燕时叙看向他。
燕忱顿时语塞,声音忍不住发颤:“小、小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集团每天都这么忙,小叔你又日理万机的,怎么会……”
燕时叙语气放缓,“集团的事情是很忙,但我也答应你父亲。在他不在国内的时候,要对你多加教导。今日又是你的生日,做小叔的这点时间自然要有。”
燕忱:“多谢小叔。”
燕时叙的目光落在林景阳等人的身上,明知故问:“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林景阳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小叔这话说的,您老、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扰……”
陈恪紧随其后:“小叔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是我们这些小辈的荣幸,怎么能称得上打扰。之前,便不止一次从我爸那里听闻小叔您的威名!晚辈心生崇拜,还想我抽时间去拜访您老……您!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不知……”
燕时叙:“拜访到没有那个必要了,还有我称不上你们口中的一句老。”
林景阳急忙解释:“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叔你只怕是误会了。”
陈恪:“是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燕时叙:“有心也罢,无意也罢,依照我们几家的交情,我也的确当不起你们的这一句小叔。”
“这……”林景阳求助似的看向陈恪。
陈恪:“燕、燕总,燕总说的是。”
当着朋友的面,被如此下了面子。燕忱自是不肯。想要为他们解释:“小叔,他们又不是外人,他们都是我在国外的好朋友……”
燕时叙一个眼神扫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呵斥:“出国几年,连最起码的规矩都忘了,在外面就学了这些!”
燕忱老实挨训,“是,小叔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这是温柠第一次见到燕忱如此吃瘪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只在传言中的商界神话。
燕时叙,他似乎与传言大不相同。
她愣神的间隙,燕时叙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待到温柠回过神来,众人目光所至,她浑身不自在,只想加速离开这个地方。“那个、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看着温柠迟到又早退,本就心底不舒服的燕忱更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抓住温柠的手腕。
温柠越是挣扎,他抓的越紧。
燕忱借机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温柠,你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就是这么当女朋友的!?”
那他呢?又是怎样当男朋友的?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好兄弟如此欺辱她,无动于衷?
碍于燕时叙还在,温柠不想将一切闹得太难看。“放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想在今日与你吵闹!”
燕忱就是不放,挣扎间温柠的手腕已经发红。
“放手!”正当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冷硬,不容置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顿,宛若像冰棱砸在地上。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那股威压扑面而来,让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温柠循声看去,是燕时叙。
燕忱刚想反驳,在对上他阴鸷眸色后,终究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燕时叙来到温柠面前,向她赔罪。“温小姐,燕忱无礼,是在下教导无方,还请温小姐勿怪。”
“燕总说笑了。燕总常年奔波国外,开拓市场,这燕忱的错又怎么能怪到您头上呢。”温柠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这才后知后觉言语中的不妥。
燕时叙奔不奔波国外!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这未免了解太过清楚了。
温柠解释:“那个、这是燕忱跟我说的!”
话一说出口,他唇角轻轻弯起,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那声笑意正巧落在温柠耳中。
温柠羞愧的低下头。
这还不如不解释呢!简直是越描越黑,燕时叙会不会以为她和燕忱经常谈起他,她心怀不轨?
燕时叙提议:“都这么晚了,既然温小姐要走,不妨……”
话还未说完,温柠急忙打断了他:“不、不用!就不劳烦燕总了。我先走了。”
就这么怕他?
燕时叙无奈的微微摇头,在意识到身侧站着的燕忱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声音冰冷。“你平时学的规矩都去哪了?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
“我、我只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是我的女朋友,再说了……”燕忱求助似的看向身侧的兄弟们。
林景阳和陈恪收到讯号后,在一旁帮衬着:
“他们俩关系一向很好的,温柠对忱哥可谓是死心塌地,这点小事她不会放心上的。”
“是啊是啊,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过是一点点小摩擦,算不上什么的,更何况要是失去了忱哥这棵大树,温柠得不偿失……”
燕时叙生气:“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两人哑然。
燕时叙看向燕忱,“燕忱,你若是仗着你们两人之间多年的感情,便就这般有恃无恐,胡言乱语!胡作非为!那不如趁早放手!”
撂下这句话,燕时叙便扬长而去。留下他们几人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出了娱乐场所,没了浓郁的酒气环绕。
温柠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外面的雨在这个时候总算是落下帷幕,空气里混杂着湿润的泥土味和柏油路淡淡的热气。远处的高楼大厦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耳畔时不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车经过,溅起的水花伴随着袭来的寒风,打在身上凉凉的。
温柠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现如今一切终于静下来,她也终于得空能思考方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她与燕忱的这场感情,终究还是要走到尽头了。
王子不会爱上灰姑娘的道理,温柠你不是早就知晓吗?
既然如此早晚都要来上这么一遭,温柠你现在的样子又是为何?难道真的要这般不争气,为了一个燕忱?
为了一个燕忱……
突然,一滴冰凉落在脸上,温柠还以为是雨滴,指尖一触碰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的泪珠。
行至无人的街角,温柠心底最后一丝坚强也被击败,缓缓蹲下身子。
灯光自头顶洒落,在温柠的周围投下一圈昏黄,被拉长的影子在那一刻显得如此单薄又落寞。她垂着眼,指尖紧紧的攥着带着些许湿意的衣角,蜷缩在一处任由心底的酸楚将自己推向难过的深渊。
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在那里等待着红路灯。
燕时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车窗在这时缓缓降下,雨夜的寒风顺势闯入,燕时叙感觉到了些许凉意,却在那一刻越发忧心的那道暴露在寒风中的身影。
恰逢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车胎碾过积水发出声响。
眼瞅着就要因此错过,燕时叙在这是开了口:“停车。”
司机对他的行为不甚了解,紧急将车辆停到一旁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燕总,他的脸色依旧冰冷,让人望而生畏。“燕总,可是有什么事情?”
燕忱盯着窗外的那道身影,“无事,不着急走。”
车外,灯光流窜,车马喧嚣,却好像也在这时将世界划分成两个世界。
她在明处独自消化着痛处与难过,他在暗处,安静的守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上前,也没离开。
夜又深了,天空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温柠撑着缓缓站起身来,长久的蹲下让她的双腿变得酸麻,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可上天好像还不愿意放过她,雨偏偏在这个时候越下越大。
她好像更加狼狈了。
正想着要不要暂时寻一处可避雨的地方,等雨稍微小点了,在打车回去。
忽然,头顶一暗。雨幕被切开,隔绝在外。
一把黑色的大伞向她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滴落,很快就浸染了他干燥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