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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他们长长见识 谢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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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微没再看那空荡荡的牌位,转身走向大殿角落,那里堆满了积灰的扫帚和抹布。
“重振师门,这可是个大工程。”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手里掂了掂,“师父说过,万丈高楼平地起,修仙问道……得先扫地。”
这并非虚言。
青云宗虽然破败,但“观星阁”的祖训第一条便是:心若明镜,身如净台。连自家门槛都扫不干净,何谈观测星辰,洞察天下?
谢知微挽起袖子,红布条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扫,便是整整三日。
他像个最普通的杂役弟子,将前院的荒草铲除,将大殿的蛛网挑去,连后山那条早已干涸的洗剑池,也被他一点点清理干净。
原本死气沉沉的破庙,竟在他的劳作下,显露出几分久违的肃穆与清幽。
第三日黄昏,谢知微累得瘫坐在山门前,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宗门,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换了一袭自长安携来的红衣,下摆缀着素白衬里,明艳又清雅。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青云宗招生,包教包会,算不准不要钱!”
写完,他又觉得不够吸引人,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赠送开光护身符一道,专防孤魂野鬼。”
他将这张“招生简章”贴在山门最显眼的石柱上,然后盘腿坐下,手里三枚铜钱叮当作响,静候有缘人。
……
然而,现实给了这位“神算子”当头一棒。
一连五日,除了几只路过的野兔子,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灵山脚下,凡人止步。能爬上来的,都是有些灵根的修士。可如今灵山各大宗门早已瓜分了所有好苗子,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青云宗”?
第六日清晨,谢知微正对着那张孤零零的招生简章发愁,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背着一捆柴火,看起来像是上山砍柴迷了路的樵夫。
谢知微眼睛一亮,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咳嗽一声:“这位小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少年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山门上“青云宗”三个大字,又看了看谢知微那身灰扑扑的道袍,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道……道长,我娘说这山上有神仙,我……我是来求仙缘的。”
“仙缘?”谢知微心中一动,手指一掐,三枚铜钱在袖中飞速转动。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巧了,本宗今日正好招生。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二狗。”少年怯生生地回答。
“……”谢知微嘴角一抽,“大名呢?”
“俺爹娘走得早,没起大名。”
谢知微叹了口气,心想这名字虽然土了点,但既然是第一个送上门的,那就是“开山大弟子”,马虎不得。
“从今日起,你便叫李青云。”谢知微一本正经地说道,“随我入宗,从此改命换运。”
少年一听,激动得差点跪下:“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诶~”,谢知微摆摆手,故作高深地转身:“随我来。”
他领着李青云走进山门,指着空荡荡的大殿:“这便是我青云宗的大殿,供奉着历代祖师。你既是开山大弟子,日后这洒扫庭除、晨钟暮鼓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李青云看着偌大的院子,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弟子定不负仙长厚望!”
谢知微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还得招几个内门弟子,最好再来个天赋异禀的亲传……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个月。
在谢知微的“忽悠”……不,是“悉心教导”下,青云宗竟然也陆陆续续招到了七八个弟子。
虽然这些弟子大多资质平平,有的甚至是凡人之躯,但谢知微并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天才,而是“人气”。
只有宗门有了人气,才能在灵山立足,才能在十年一度的仙门大选中,不至于因为“无人参赛”而被直接除名。
这三个月里,谢知微把自己在长安城坑蒙拐骗……不,是“运筹帷幄”的本事全用上了。
他教李青云观星象,虽然李青云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他教另一个叫王铁柱的弟子练拳,虽然王铁柱打得比王八拳还难看;他甚至还教一个小丫头炼丹,虽然那丫头炼出来的丹药连老鼠都不敢吃……
但没关系,谢知微告诉他们:“修仙,修的是心。只要心诚,石头也能开花。”
弟子们虽然半信半疑,但看着自家宗主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红布条,还是选择了相信。
……
这一日,灵山上传来一声钟鸣。
那是“仙门大选”的召集令。
十年一度,灵山各大宗门齐聚,比试斗法,论道争锋。排名末位的宗门,将被剥夺灵山灵脉,逐出圣地。
青云宗内,谢知微站在观星台上,听着那悠远的钟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站成一排的七个弟子。
李青云、王铁柱、炼丹小丫头……一个个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师父,”李青云上前一步,躬身道,“仙门大选,我们……要去吗?”
谢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红布条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王铁柱挠挠头,“我们这么弱,去了不是送死吗?”
“送死?”谢知微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钱,“谁告诉你们,我们是去送死的?”
他手指一弹,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入他的掌心。
谢知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记住,我们是青云宗。我们的口号是……观天星宿,灵眸宿命!这天下大势,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
他转过身,望向灵山主峰的方向,那里霞光万道,剑气冲天。
“走吧,徒儿们。”
“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见识一下什么叫‘不入流’的外道。”
“师父,咱们这次的目标是……冠军?”李青云扛着那把秃毛扫帚,一脸憧憬地问道。
谢知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台阶上滚下去。他扶了扶额头上那根红布条,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徒弟一眼:“冠军?你当咱们是去送菜的吗?为师的目标很明确——倒数第二。”
“啊?”众弟子一脸茫然,“倒数第二有什么好?”
“傻!”谢知微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李青云的脑袋,“倒数第一会被逐出灵山,连山门都要被收走。但倒数第二就不一样了,那是‘虽败犹荣’,是‘潜力股’,是‘明年再战’!懂不懂?”
众弟子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师父高见!师父深谋远虑!”
谢知微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只要躲过倒数第一,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混过去。至于赢?那得累死他这个“神算子”。
……
仙门大选当日,灵山演武广场人山人海。
太华剑宗的弟子个个白衣飘飘,剑气凛然;丹鼎阁的修士丹炉在手,药香四溢;就连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符箓派、阵法宗,也都摆出了架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反观青云宗这边……
谢知微走在最前面,一身红衣,红布条蒙眼,手里还拎着一串铜钱,叮当作响。
身后跟着李青云,扛着扫帚;王铁柱,抱着个破炼丹炉;小丫头炼丹失败,脸上还带着黑灰;其他几个弟子,有的拿着算盘,有的捧着《周易》,还有的干脆空着手,一脸懵逼。
“那是……青云宗?”
“不是早就散伙了吗?怎么还敢来?”
“哈哈哈,看他们那德行,是来表演杂耍的吧?”
四周传来阵阵哄笑,太华剑宗的弟子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喂,算命的,你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里是仙门大选,不是庙会!”
谢知微充耳不闻,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曲:“今日天气好,适合混日子……”
终于轮到了抽签环节。
谢知微随手一抽,抽中了“丙组第七场”,对手是——符箓派。
“符箓派?”谢知微摸了摸下巴,“听说他们最擅长画符,一张符能炸山的那种?”
李青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师父,咱们……咱们能赢吗?”
“赢?”谢知微嘴角抽了抽,“咱们是来混倒数第二的,不是来拼命的。待会儿你们就按我说的做,保准让他们哭笑不得。”
……
比试开始。
第一场,仙文比试。
题目是《论天道与人心》。
太华剑宗的弟子提笔就写,洋洋洒洒三千字,引经据典,气势恢宏。
轮到青云宗,谢知微提笔,写了八个大字:“天道不公,人心太黑。”
评委:“……”
第二场,礼仪比试。
要求展示宗门礼仪,体现仙家风范。
太华剑宗弟子行礼如仪,动作标准,宛如教科书。
青云宗这边,谢知微带着弟子们跳了一段“驱鬼舞”——其实就是他当年在长安城骗钱时自创的“驱邪步法”,配上李青云的扫帚当法器,王铁柱的破炉子当鼓,小丫头还唱起了童谣:“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