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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花烛    祈渊 ...

  •   祈渊躬身跪于地上,身姿端整神色肃穆,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凛然:“卑职不敢,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和太子殿下厚望。”
      “好啦,言寂大人统领影卫保护父皇这么多年,忠心耿耿,那是有目共睹,本宫当然相信你。凭你的能力定能实现父皇所愿”,太子抿了一口茶,话音一转问道,“这五公主什么情况,可摸清了?”
      祈渊正色汇报:“回殿下,公主此番带的人众多,丫鬟仆从侍卫近百人,这些人已登记造册,身家背景排查尚需要些时间,待有线索了再告知殿下。”
      “谅他们一时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太子浅啜一口茶,“不急于一时,且细细筛查吧”。
      说着,他手中动作渐慢下来:“若能让这个公主为我们所用,那最好”,
      “若有隐患”,太子将杯盖扣于盏上,语中多了些狠戾,“处理了就是”。
      “是,殿下”,祈渊在下颌首应是。

      “还有件事”,太子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你这茶品种虽然不错,细细品来却是陈茶。”
      太子指尖轻叩茶盏,一声又一声,张扬笑道:“小皇叔,你的品味还需提升提升啊,哈哈哈——”
      祈渊面露难色:“惭愧惭愧,卑职于这些风雅之事上确实不得入门,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太子仰首大笑:“哈哈哈,怪就怪我那短命九皇叔,年少便才名出众,连累你也要学这些。待探明大遂死穴,我大军南下一举拿下,言大人你就不用受这些苦啦!”
      祈渊神情郑重:“卑职必鞠躬尽瘁,助我大胤一统天下,名垂青史!”

      “罢了,本宫要回去和父皇复命了”,太子掸掸衣袖起身,行至祈渊身旁,拍了拍他肩道,“快回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让新娘子久等”。
      说着缓缓倾身,俯视跪着的祈渊:“没想到新娘还是个美人呢。”
      随即手背拍着祈渊的脸颊,一下接一下,声音带着玩味:“艳福不浅呀,小——皇——叔?哈哈哈哈哈”。随即直起身子,背手开怀大笑扬长而去。
      祈渊恭敬抬手鞠躬,目送其离开。

      “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元昭重新端坐,拿起锦扇遮面。见祈渊掀开衣摆跨步来至身前道歉:“抱歉,有事相商耽搁了,让你久等了,可有先用过吃食?”。他拿下元昭手中锦扇,看向她的眼中饱含关切。
      “无妨,公事要紧”,元昭善解人意般抚上祈渊的手,“合卺礼仍未完成,总是要等夫君一起完成才算圆满”,说着又低下了头,眉目含羞。
      “对对对,是为夫的错”,祈渊拍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般,随即牵着元昭坐到桌前,示意身旁嬷嬷行礼。

      “清水涤尘,明心见性。洗去铅华,共守初心”,嬷嬷高声喊着祝辞。二人面前多了个脸盆,伸出双手,水自上方嬷嬷手持的瓷瓶倾落,流经手心轻轻洗涤后落入盆中,洗净后丫鬟一一递上手巾擦干。
      “肴馔既陈,同牢行礼。夫妇同食,甘苦相依”。嬷嬷呈上放有黍、稷、牲三食的食案,夫妇依次进食。两人筷子不自觉夹上了同一片肉,同时手中一顿,再相视莞尔。元昭掩面而笑:“王爷先请。”他忙推辞,语含关切:“不不,王妃先请。”元昭嫣然浅笑微微点头,夹肉入口,他随即笑着夹了另一片。
      “卺杯双合,醴酒同倾。同心合德,永结芳盟”。嬷嬷递上合卺酒,红色的丝线两端各连着半个葫芦,二人各执一卺,先饮一半,再彼此交换,卺内盛着的酒倒映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元昭目色坚毅,仰头喝了下去。
      “红缨绾发,青丝为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元昭系在鬓边的红缨由祈渊伸手解开,嬷嬷执喜剪剪下一簇头发,再剪下祈渊的一簇,用解下的红缨将两簇头发绾在一起,放入锦囊。

      “礼成——”。嬷嬷丫鬟们依次到元昭二人身前跪下,叩拜后便如潮水般退下。房中只留他们两人。
      房内忽而变得很安静,红烛灯芯燃烧发出滋滋声。两人坐在床边,被定住一般谁都没有动作。烛光摇曳,似水波一层层荡漾印上窗棂。元昭攥紧衣角,凝望着这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神思散开。

      “你当真要嫁给他?”,一个少年满脸不可置信,紧紧攥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难道复仇只有这种方法么?”他神色痛苦,攥着她衣角的手止不住颤,却不敢放松,“你相信我好不好,等等我,我可以杀光他们的!我把大胤狗皇帝他们都杀光为明叔他们报仇!”。
      他双手重重地落在她肩上,带着克制不住的呜咽:“你不要嫁给他......”
      少年已然泪流满面,“求你了,求你了,相信我......”
      她轻抚他的脑袋,“我当然相信你,你已经做得很好啦”,目光笃定带着嘉许,“你的兵法已融会贯通,你的武艺我父亲生前便说大遂无人能与你比肩,未来定大有可为”。

      然而,话音一转:“但我大遂现在什么境地你不知么?”,她眼神多了一些痛苦,“连续开战的这五年,我们在大胤的情报网几乎毁于一旦,手上的资源也不足以再去打大规模的战争了,我们需休养多少年才能喘过气来?十年?二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大胤切切实实亡在我手里,亲手为我父母和兄长报仇”。
      “那我们呢?”,少年痛苦地拥住她,头深深埋在她颈窝,泪水也肆无忌惮落在她肩,“我们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一如儿时那般安慰他。儿时他与兄长切磋武艺,每次输狠了便偷偷寻她抱头痛哭。真是的,怎么长大哭得也一样难看。

      “我也想过向前看,可仇恨每天灼骨焚心,哪怕有些许平静幸福我都觉得像是偷来的一样,我愧对家人不配拥有”,泪也爬上了她的脸庞,“对不起,这已成了我的心魔,不解决它我永远无法往前走”。
      她偷偷抹去自己的泪水:“此去生死难料,若是我死在那里,等到国力恢复能出征之时再为我们复仇吧。”
      说着她猝然惊醒似的,将少年从怀抱推开,灼灼直视他的眼睛。
      “呸呸呸!不对不对,我收回刚刚的话!若我死了,就不必再寻仇了!我更希望你和灿灿可以安好,你们过得安乐便是我泉下得知也死而无憾了”,她神色开始慌乱。
      “记住了么?”,她没有得到回应。
      “你重复一遍!记住了么?”她已心急如焚。
      ......

      “脚可还疼?”,祈渊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元昭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来,压下心绪,表情重归于平静,向他微微欠身,面露感恩之色:“还得多谢王爷扶我那一下,不然真真要失礼了”,继续低眉道,“太医已来瞧过了,说无大碍,歇息几天便能好全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委身的准备,但元昭心底仍希望这天来得慢些再慢些。故意踩上那豆子,一是示弱接近祈渊,二是存了三分侥幸,希望借伤势能拖延圆房一二。元昭心中惴惴,虽然机会渺茫,但万一有一线之机呢?
      “是本王照顾不周了,王妃无碍便好”,祈渊满眼疼惜地说出了元昭不想听的话。
      元昭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清她伤没好?再行尝试:“太子寻你应是有要事?需要忙的话就去吧。王爷正事为重,不用担心我。”她面上依然维持着体贴入微的模样。
      “无妨,没有什么紧急要事,今日王妃你最重要”,祈渊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既然该来的早晚要来,那今日又何妨?元昭心一横下定决心,转身面对祈渊,面含羞色道:“那王爷我们早些歇息吧。”
      蓦然对上祈渊的眼睛,他目光一滞:“好”,然而身形却未动半分。片刻后,听他开口:“王妃的脖子累不累?本王先帮你把首饰取下来吧”。说着起身面向元昭站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向凤冠。
      元昭坐在床上,眼前的视线范围顿时被缩小至两人身前那方小小天地,目无可及之处,只得抬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像是怕她疼,他动作极其轻柔缓慢。
      他小心翼翼取下固定的钗环,稳稳将凤冠捧起,放置一旁。这凤冠颇重,取下时元昭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不少。但放松不到片刻,簪子便在发间缓慢滑过,痒意极轻极细,如蚂蚁悄悄爬过,一支又一支。
      元昭神色犹豫抬眸望向祈渊,要不要让他停下?然而,他专注在手上的动作不曾看向她的眼睛,她没有等来开口的机会。
      另有两支发簪不得已需贴耳过才能取下,偏偏祈渊动作极慢,取下时,元昭双颊已不自觉泛红。耳环更甚,他指尖微凉,触及耳垂,一阵细痒直钻元昭心底,让她下意识想躲开。
      “别动”,终于听见祈渊的声音,“很快便好”。
      元昭重新坐正,耳尖却瞬间发烫。
      两侧耳环被轻轻取下,元昭悄悄抬眸看向祈渊,他神色无异,于是暗暗庆幸一时失态无人发觉。

      周遭气息似乎凝滞了一些,于元昭耳中,风吹竹叶摩挲之声,甚至烛火燃烧的轻响声都变得更为清晰。噼里啪啦的,先前有这么吵么?

      首饰已全部取下,祈渊修长的手指方向一转,元昭眼睁睁看着它缓缓探上了自己喜服的赤金襟扣。
      元昭心跳如鼓,掌心发凉沁出细汗,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啪嗒,第一颗纽扣应声而解,清脆的声响落在寂静里,衣料弹开时漾开细微的颤动,轻轻扯动了身上的喜服。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尖稳稳捏住第二颗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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