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青梅竹马这东西》幽碧

4、第四章 1999年 在这里呆了

　　在这里呆了两个星期后，琳娜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

　　无边无际的寂寞。

　　比在鲸鱼岛上的荒野还要荒凉。

　　最开始，琳娜会和父亲说两句话。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和父亲的话越来越单调，最后，连话都没
　　有了。有时候，一个眼神便能说明白了。就这样，更大的孤独充满的内心。

　　有时候，琳娜就想，是不是就要这样直到死去呢？

　　父亲带着她到了新的一片海域。

　　这里要危险得多，不仅水流更加汹涌和无可预测，连所碰到的生物也更加的狡猾和毒辣。

　　每天她都要受伤，像溺死的狗被拖上船只。

　　今天，天气要好得多。至少前几天的暴雨她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又是重复一样的生活，下水，找食物。看，现在她连是找猎物都不说了，因为，找不到食物就是
　　挨饿。父亲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琳娜用手卷了卷难得干燥的头发，突然发现，变得长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在海上，日
　　期是废物。

　　一瞬间，琳娜想哭。眼睛酸涩得紧，用手揉了揉。

　　随即看都不看父亲跳入海里。

　　冰凉的海水漫浸全身，温柔地覆盖。像柔软的丝绸包裹全身。琳娜的心就这么安定了，这是她熟悉的水。

　　身子仿佛柔软无骨，轻轻一滑，便像鱼一般轻巧地嵌进海水，瞬间到了老远的地方。

　　阳光透过水，折射出梦幻的光线，如水晶一般纯净，转眼又转换成如泡泡般的形状。

　　站在船上，看着水下的女儿。比萨尔的心忽的柔软起来。
　　琳娜是他的骄傲。

　　他极少见到对水的亲和度如此之高的孩子，但现在，他看到了。

　　绿川家的天赋对格斗来说，没什么帮助。更多的是适应于经济、文化、政治等领域，而美惠子曾
　　经就是在经济此领域上取得极高的成就。

　　没想到，他们唯一的女儿踏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杰是比萨尔继金后第二个认为是天才一般的人物。连身上自然地气息都是一般的相像。杰的天赋
　　也是至小就显现出来，令人惊叹不已。
　　比萨尔和美惠子一早就看出了杰不可能局限于鲸鱼岛。

　　为此，他们非常担心自己的女儿。

　　绿川天生不喜争斗，琳娜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琳娜适合平和安稳的生活，所以她的丈夫也不

　　适合杰。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琳娜。你的路还远着啊。

　　琳娜可不知道父母的心思。

　　此时，她盯上了一只长得怪异的生物。这种东西她知道，是软体生物。是一种极为美味的生物，
　　大多如半个成人大小，有6个触手，水中活动灵巧。但在这片海域中，这是比较好欺负的物种。

　　她慢慢适应水流的速度，调整自己的呼吸。

　　如果有人在的话，就会发现，琳娜的体温也在迅速地下降，直到与水温契合。连心跳也开始于周
　　围的契合。

　　即使在水中，她的气息也若不可闻，如果闭上眼，根本不相信这里会有个人存在。

　　在这种时候，琳娜的心十分平静，脑子里一片清明，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种状态很舒服，
　　但她很少进入。但在水中，她总是很快能达到这种状态。

　　此时，她的身子微躬，腿部绷紧，随时爆发。

　　这么多天来，她的腿部力量得到了极大地锻炼。毕竟要在水中活动自然，腿部是不可缺少的动
　　力。

　　而软体生物明显可怜得多，不小心落单了。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刺进身体。蓝色
　　的血液汩汩流出。

　　琳娜暗骂一声不小心刺狠了，血液在海中可不是好东西。她又连刺几刀，速度恐怖，且都只扎在
　　一个地方。软体生物真正地软了。

　　琳娜熟练地把对方六个触手绑成一团，抓起就迅速离开。身子仿若鱼，水的阻力对这个女孩仿佛

　　不存在，只是一会儿，琳娜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琳娜已经喜欢上了水。

　　好像她就一直生活在水中。

　　父亲也曾说过，她与水的亲和度不亚于小杰与森林的亲和度。

　　这让琳娜开心了很久，是不是这样就意味着她也可以追上小杰，不被小杰抛下呢？

　　琳娜一直明白，杰是会发光的。偶尔，她也不确定，她是否能抓住小杰。

　　可是......就应该在一起啊。

　　从小就和小杰在一起的琳娜，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和其他人交往的可能。

　　有时候，琳娜就是死脑经啊。

　　傍晚。

　　琳娜还是累瘫了。今天不小心招惹了几个恐怖的东西，慌忙逃出来。

　　比萨尔把漂浮在水上，死不肯翻个身的琳娜捞上来。嘴角不觉露出宠溺的笑容。

　　但累的想死的琳娜可没看到。

　　她现在只想吃东西。

　　在水上后，她的胃口也极度飙升，直逼小杰。

　　迷糊中，琳娜闻到了香味。

　　挣扎着起身，闭着眼也能抓到烤好的食物。丢进口里，好饿...好饿...好香......

　　海风吹得琳娜晕乎乎的，脸蛋也开始发红。湿漉漉的衣服对她没有一点影响，挺着圆圆肚皮，大
　　字型搭在船上。

　　睁开眼，一片被血染红的天空。几只被同伴丢弃的海鸟滑过天际。

　　好像更晕了。

　　琳娜感到脸颊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是泪水。无法停止的泪水。

　　“该死的......”琳娜更加晕了。

　　比萨尔看了眼琳娜，也看向天空。无边的天，无边的海。一瞬间，一股卑微的渺小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我想家了。”琳娜呢喃道。

　　比萨尔用手挠了挠琳娜的手。视线落在很远的海与天相接的海平线上，眼里是莫名的东西。

　　——不行哦，琳娜。

　　两个月后。比萨尔走了。临走前，比萨尔笑着说，“我期待一个新的琳娜。”

　　琳娜也变得痞气了，在她身上还形成不久的贵气早就丢到爪哇国了。她极度豪情地挥了挥手，一
　　个划着船驶向了更深的海域。连头都没有回。

　　仿佛充满了力量，琳娜一个划了很久。一直滑到天黑。

　　然后，琳娜窝成一团，一个看着满天星光。海面上的星空是绝美的，像打碎的钻石撒遍了天空。

　　然后是呜呜的风声。

　　琳娜缩进毛毯里。

　　许久，

　　许久......

　　海面上传来一声怒吼——

　　“去死吧！老头子——”

　　琳娜终于意识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两年后。

　　“这到底是哪里啊——”

　　一个皱巴巴的小船上，一个活像野人的女孩子怨念着。

　　此时她明显长大了很多，头发长到了腰间，身子也较为以前修长，线条更加柔和，

　　只是，相比于以前，此时的她，根本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也是，除了偶尔碰到陆地，能上地碰一碰的土地补充一点补给，其它时间都在海上流浪的琳娜来

　　说，还能说人话就不错了。

　　而琳娜的气质也变化得极快。

　　女孩子身上的贵气不仅消失得差不多了，连身上孩子一般的活力朝气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此时她，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身上穿了将近十天的衣服开始发臭，小腿上绑了三把匕首。腰间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铁链子。

　　酒红色的长发乱得能和鸟窝拼一拼。

　　白皙的皮肤也变成了小麦色。

　　但还好的是，琳娜并不是真的变得冰冷了。也常会在船的一角唠里唠叨。她真的怕自己连人话都
　　不会说了。

　　她大多数时间还是在水下，她能碰上许多熟悉的水生物。她早已熟悉它们的气息，而它们也不排

　　斥琳娜。琳娜唯一的乐趣便是和它们玩耍了。

　　琳娜都快忘自己是个人了。

　　不过，琳娜是真不知道她到底几岁了。

　　说不定，小杰也早已忘了她也不定。琳娜偶尔会这样想，然后发出笑声，她现在，也几乎忘了小
　　杰长什么样了。

　　连闭上眼，都是一片蔚蓝。

　　不是天的颜色，就是海的颜色。

　　还好，她不怕水。

　　有时候，她都想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坚持当猎人。

　　只是就这样流浪。

　　很多次，九死一生。但琳娜也变态的小强，终究也没死成。

　　终于在杀了一条巨蟒后。琳娜厌烦这样的生活了。

　　到底试炼什么时候结束？

　　父亲也没有告诉她。

　　可能真的是连心都有点麻木了。她脑子也显得不是很灵活。

　　她艰难地想着，她应该怎么办？

　　而在小杰那一边。

　　小杰倒是经常往琳娜家凑头，可惜，却怎么也看不到琳娜。美惠子也只是温柔地笑着，“琳娜会
　　回来的。”眼里抹不去一份担忧。

　　现在，她除了每天等待着丈夫的归来，也在等待着琳娜的归来。

　　她期待着琳娜的长大，但同时也在害怕。

　　她和比萨尔可想不到，琳娜正为什么时候试炼才能结束这个问题纠结。或许，她一开始就以为这
　　是个试炼吧。

　　而比萨尔也早在一年前开始在远航，尝试着找琳娜。

　　他也仅仅是想让琳娜独自在海上呆几个星期。让琳娜独自面对风雨，好好成长一番。

　　他可不知道，就这样，他丢了琳娜。

　　天啊，天啊，真是一个大乌龙。

　　不过，就这么发生了。

　　琳娜在告别了陪伴了她许久的海里朋友后，开始寻找陆地。

　　两年的海上生活，把她的神经锻炼得恐怖。什么时候暴风雨、什么时候潮汛，她也是半个好手
　　了。她皱着鼻子嗅着空气的味道，嗯，就是这股味道。淡水的味道。她放弃了自己的船，扎着个
　　小包，就出发了。

　　她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了，也可能真的在水里待得太久了。她可以肯定，她在在水里的战斗力绝
　　对比陆地上的战斗力强。对水流的细微变化，水压的变化，还有对气息的匿藏，还有就是谁都比
　　不上的对水的适应度。

　　所以一连几天，她都没有碰上什么恐怖的猛兽。一旦有什么危险地气息，她就会躲起来。在一年
　　前，她就很少会和恐怖的生物正面对上了。

　　主要是因为她一种新的藏匿方法。在森林里常用的隐藏气息的方法在水里的用处很低，毕竟水可
　　是到处存在的。再怎么降低气息，都是靠降低存在感来躲避敌人的搜索。可一动，什么都白费
　　了。即使不动作，水流被一个物体阻挡总是会有变化。

　　琳娜可为此曾被一片海生物追捕。也是她差点丧命的一次。

　　她学会伪装自己的气息。再降低存在感的同时，把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同化。举个例子，如
　　果你经过琳娜，你会以为你旁边是一个水草，而非一个人。

　　这方法很好。至少琳娜觉得很好。能活着就够了。

　　可能连比萨尔都没想到，琳娜已经成长至此吧。

　　在第七次太阳快要落下时。

　　琳娜总算看到了陆地。

　　琳娜差点感动到落泪。她猛地觉得力气大增，整个人像发射出去的火箭炮，在水中急速前进，恐
　　怖的速度，却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有心人便会发现，琳娜在前进时，在一种极高的频率摆动身体，降低水的阻力。

　　或许连琳娜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本能。

　　港口边，忙绿的村民来来往往。因为已经傍晚了，很多做生意的人都开始收摊。渔船更是纷纷靠
　　岸，抛锚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个剧烈的破水声响起，琳娜从水面破出，在空中翻腾，然后屈身，完美落地。

　　空中划下一片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冶的光芒。

　　周围的村民愣了愣，不敢靠前。还有不少人以为是什么海生物呢。

　　可落地的诡异物体却一动不动，摊在地板上。仿佛死了一般。

　　总算有人凑上前，小心地用脚踢了踢。

　　然后凑近一看，

　　哈！睡着了。

　　琳娜闭着眼，缩起身体，打着轻轻的呼噜。

　　——真是好累啊。

　　这一年。1999年。仿佛轮子被推动的声音，轰轰轰——

　　小杰也在这一天郁闷地告别美惠子一家，一个人踏上了旅程。

　　而琳娜呢。

　　在一个小小港口，正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