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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束月光 “为夫好伤 ...

  •   和殊溪再见面的第一时间,温御梨想回去掐死宋知许那个乌鸦嘴。

      感受到殊溪的视线,温御梨暗骂自己在拍戏都能走神,急忙回过神,羞涩地低下头:“将军辛苦了。”

      殊溪饰演的将军君南卿年少成名,没有家族依靠,没有朝臣支持,仅凭一身战功在朝堂站稳脚跟。
      君南卿后院只有一个姨娘,比起那些战功赫赫却姬妾成群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
      丞相独女白今被保护得极好,听到要嫁给君南卿时,少女是欢喜的。

      殊溪将她的娇羞尽收眼底,情话张口就来:“一想到做了这么多,结果是你,就一点都不辛苦了。”

      剧本里没有这段,是她临时加的。但温御梨不得不承认,很贴君南卿的人设,一点也不OOC。

      啊,好油。

      温御梨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只怯生生地喊:“……夫君,别逗小女了。”

      殊溪笑起来:“好了,不逗你了。这个凤冠戴了一天,脖子酸了吧?为夫帮你拿下来。”

      “好。”

      殊溪坐到她身侧,伸手探向她发间。
      簪子被一根一根地拔下来,动作比想象中轻,像是怕扯到她的头发。
      拔下的簪子被仔细地搁在床头的木桌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温御梨垂着眼,能感觉到殊溪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

      这么多年没见了。
      她身上还是那股冷冽的檀木香,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动作也还是那样,散漫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

      最后一根簪子被抽出来。

      殊溪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停在温御梨耳后,停顿了一瞬。

      温御梨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那个距离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殊溪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温热的,带着咖啡的苦涩余韵。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稠又闷,连烛火都似乎晃得慢了些。

      “夫人不管戴不戴簪子,”殊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都美丽动人。”

      温御梨睫毛颤了一下,刚要开口——

      “将军,外面下雨了,柳姨娘说见不到您害怕。”

      婢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又急促,像一把剪刀把刚刚暧昧的气氛剪得粉碎。

      温御梨脸色微变。
      她这个正室和将军洞房花烛夜,能被一个小小的姨娘贴身婢女打断。
      可想而知,将军有多宠这个姨娘。

      殊溪面色一僵,立刻起身,大步往外走。

      温御梨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角,指尖堪堪擦过布料,什么都没留住:“夫君……合卺酒还没喝……”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带上。
      留给她的只有一道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和满室空荡荡的红。
      还有一室无人回应的绝望。

      “卡!”导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温御梨和殊溪同时从搭建的场景里走出来,刚才那点戏里的情绪像是被抽走了,剩下的是京南冬日里实实在在的冷。

      编剧迎上来,满脸笑意:“殊老师和小梨,你们两个人的对手戏真的让人好代入!加戏也加得很好,我真的要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科班出身了。”

      温御梨客客气气地弯了弯唇:“刘老师谬赞了。”

      殊溪依旧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刘老师真是慧眼识珠。”

      外面零下几度,温御梨穿着单薄戏服,一出门就被冷风灌了一脖子,冻得哆嗦了一下,牙关都差点咬不住。

      苏锦急忙拿着羽绒服上前想给她披上,下一秒,殊溪的大衣先落了上来。

      大衣还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拢了一下。

      温御梨身体瑟缩了一下。大衣裹上来的瞬间,她想抬手挥开,转念又觉得矫情,双女主剧,之后和殊溪的亲密戏份少不了,一件外套都受不住,后面还怎么拍。
      这么一想,便也没动,任由那件大衣压在肩上。

      苏锦愣在原地,举着羽绒服的手悬在半空:“欸?”

      殊溪没看她,低头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雪,像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往工作人员搭建的帐篷走去。温御梨拢了拢肩上的大衣,那件衣服太大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衣领蹭着她的下巴,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拍戏啊。”殊溪直起身,语气理所应当,“不然我应该在哪?”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温御梨知道,殊溪不需要拍戏。
      她不需要任何事。
      她的人生从来都是选择题,而大多数人连选项都没有。

      “你不是在美国做AI吗?”温御梨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做腻了。”殊溪偏头看她,眼尾微挑,“怎么,不欢迎?”

      温御梨没说话。

      她们从高中的时候就不对付。同一年级,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从来没说过几句好话。
      她嫌殊溪目中无人,殊溪嫌她装腔作势。

      可此刻,殊溪站在她面前,穿着新郎官的喜服,眉眼被灯光染得柔和了几分,说出“做腻了”这三个字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辜。

      温御梨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欢迎,”温御梨说,“没事的话我去换衣服了。”

      “行。”

      两人就此分开。

      温御梨坐在化妆间,苏锦递过来一杯热水:“梨姐,喝点暖暖身子。”

      “谢谢。”温御梨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

      热水从口腔一路淌下去,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把她冻僵的四肢一点一点捂热。

      她舒服得眯了眯眼,像只被暖气片烘着的猫。

      苏锦坐在旁边,看着温御梨姣好的面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梨姐和殊总之前认识吗?”

      “高中同学。”温御梨想了想,吐出四个字。

      “欸?”苏锦愣了一下,“高中同学会给你披那个大衣吗?那个大衣好贵的哦。”

      苏锦虽然没钱,但一直有关注奢侈品。用她的话说,虽然穿不了,但认识牌子也不算坏事。
      所以有时候她会跟温御梨讨论这些,算是她对美好生活的一点向往。

      温御梨默了默:“可能人家人傻钱多?并不缺这一件衣服?”

      苏锦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再有钱也不会给一个高中同学披衣服。又不熟,多尴尬啊。”

      温御梨没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杯壁上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熏得她眼皮发沉。她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索性不说了。

      剧组拍戏向来是能省则省。
      小成本网剧资金不多,搭景又费时,很多场景都是轮流用。换个角度、换套道具就当新场景,省钱省时间。

      很快到了下一场戏。

      这场是白今独守空房一整夜,早上柳姨娘来请安。白今从小被丞相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觉得柳姨娘不给她面子,便在请安时故意刁难。

      柳姨娘的演员是个不温不火的小女孩,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比温御梨还小几岁。

      温御梨拍了几次都被导演喊了卡。

      “小梨,你怎么回事?”导演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之前那场进入角色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场戏一直在掉链子?”

      温御梨抿了抿唇,手指攥着剧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抱歉,导演,再让我调整一下可以吗?”

      殊溪的戏份在后面,此刻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杯冰美式,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可能太冷了?毕竟现在的季节和剧本里的季节不一样。”

      她开了口,导演便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大家休息。

      刚好拍到中午,导演喊了放饭,又补了一句:“刚好另一个女主在这里,你们可以对一下戏。”

      温御梨没去吃饭。她没什么胃口,也不想挤在人群里听那些有的没的闲话,便随便找了个角落,搬了把凳子坐下来,把剧本摊在膝盖上,一个人默默磨戏。

      “你一个区区在战场上被夫君捡回来的孤女,昨天晚上也敢支走将军,让我被人嘲笑!”

      她又换成柳姨娘的声线,声音放软了些,带点怯:“夫人……对不起,奴家不是故意的。只是晚上打雷了,奴家害怕,将军说了,只要打雷都会陪奴家的。”

      温御梨顿了顿,自言自语地分析:“那接下来白今的情绪是愤怒?自己一腔热血却在新婚夜被冷落,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算了,甚至让我被下人取笑……那这个情绪最好怎么表达出来呢?”

      她皱着眉想了片刻,又换了个语调,声音里带上一丝刻薄:“柳姨娘你就仗着年轻貌美可劲作吧!以色侍人是最不可取的,等我老了我还有丞相爹爹做我的后盾,我看你怎么办?”

      语气放柔,扮作柳姨娘回话:“将军重情重义,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抛弃我。”

      再切回白今,声音里添了几分被戳中痛处的尖锐:“你信一个男人的真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夫人竟不信为夫,为夫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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