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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公山,我们因“瓜”相识 第一次徒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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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为文学创作,人物、情节均有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湘菜馆那一面之后,我和安屿便再没有过单独交集。
我依旧守着自己的小世界。上课,画画,健身,练舞。偶尔在“八卦吃瓜群”里看大家聊徒步圈的旧事,大多时候只窥屏,不发言。我甚至没特意去记住他的名字,只模糊记得:他很高,头发浓密,脸上还带着一点软软的婴儿肥,戴细框眼镜,斯文又腼腆。
转折,是从昭公山的一场徒步开始的。
那是山行记群发起的昭公山活动。我本就热爱爬山、想挑战自己,早早报了名。只是因为有了“八卦吃瓜群”的缘故,这趟行程又多了一层意义——原本只是单纯爬山,如今还多了一个吃瓜的任务。
我没想到的是,安屿也紧随其后报了名。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俩心思一模一样。爬山是主业,吃瓜,成了心照不宣的副业。
那天我们是自主组队的小轿车队伍。他个子高,身形高挑,一上车就顺理成章坐了副驾驶。我坐在后排,一路偶尔主动搭两句话,怕他一个人觉得尴尬。聊了几句才发现,我们认识的人大多重合,原本陌生的拘谨,也慢慢淡了不少。
抵达山脚,正式开始徒步。
山路蜿蜒。我走走停停,一会儿拍云,一会儿录树,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等我回过神,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
——不对,凉面还在安屿包里背着呢。
我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追上去。追上的时候,他正慢悠悠地走着,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有点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解释,只是放慢速度,跟在他旁边。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他走。一来是为了吃瓜,二来嘛——凉面在他包里,我得跟紧点。
一路上,我喜欢举着手机追着他拍。镜头里全是他的背影,他的侧颜,他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衣角。
他被我拍得手足无措,频频回头,带着少年独有的害羞,小声让我别再拍了。
那点慌乱又无措的模样,反倒让我觉得格外有趣。我拍得更起劲,一边拍还一边催他快点往前走。
昭公山不算高,但我们到顶的时候也花了些时间。山顶风大,云海翻涌,不少人挤在崖边拍照。我拿着手机四处找角度,想把那片云海收进镜头里。安屿大概是真的累了,没跟着凑热闹,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
我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
大家在山顶平地处围坐休息,组织者带了自己做的凉面,分辣和不辣两种。我上来得晚,没赶上座位,只能端着碗站在旁边,费力地夹着面条。
辣的那盆还剩不少,不辣的早就见底了。
安屿坐在人群里,大概是看我站着不方便,局促地起身想给我让座。我摆摆手:“没事,站着也能吃。”
他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我夹了一筷子辣凉面送进嘴里——辣得直冲脑门。我平时不太能吃辣,这一口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端着碗愣在那里,再不敢动第二口。
安屿在旁边看着我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点辣都不行?”
我瞪了他一眼。
他倒得意起来:“我们老家江西的,很能吃辣。”
我心想,能吃辣有什么好得意的,嘴上没接话,默默把碗放下了。
吃完东西,我闲逛进了旁边的庙里。
庙不大,香火淡淡的。安屿也跟了进来,大概也是随便走走。我走到正殿前拜了拜,出来时瞥见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明年犯太岁的生肖。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属什么的?明年犯太岁的话要注意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队伍里有个男生也好奇过我的年龄,一直想打听。我怕说了这个,到时候全队都知道了。
他见我不回答,也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彼此试探,也彼此防备。
下山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想多录一些素材。我有记录的习惯,每次徒步都会拍很多,最后剪成视频留作纪念。这次也想拍点不同角度的,便想着让他帮我录一段。
可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怕摔。”
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大男生,录个视频都不敢。
最后还是同行的另一个女生接过了手机,帮我一路拍下来。我当时对他的印象又添了一条:胆子小,靠不住。
走到金属楼梯那段,路况稍微好了一点。他忽然追上来,小声说:“这里我可以了,我帮你拍。”
我看着他,将信将疑地把手机递过去。他接过去时手都在抖,战战兢兢举着手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脚下打滑,又怕拍不好。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行了行了,别录了,危险。”我看他那样也知道拍不出什么,更怕他真摔着,赶紧让他停下来。
他讪讪地把手机还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没说话。
后来他还是把那段晃得没法看的视频发给了我——全是抖的,每一帧都在晃,根本没法用。
明明那么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想帮我。这算什么?我也不知道。
下山的路上,我和他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忽然压低声音,朝前面努了努嘴:“你看那个男生,是不是对那个女生有点意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瞧见那两个人走得格外近,男生时不时侧头看女生一眼,女生说话时他笑得比谁都认真。
“有情况啊。”我来了兴致。
“我上次徒步就发现了,”他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一路上他对她特别照顾,而且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
“什么?”
“他俩都属虎。”
我忍不住笑出声:“两只老虎?”
他也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
正笑着,前面那个男生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俩,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
“咦,安笙的‘安’——是安屿的‘安’吗?”
我一愣,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这句话堵在那儿。
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接上的那一刻,他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朵有点红。可那抹红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会脸红。
我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莫名有点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等到了山脚,我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微信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头像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昵称:安屿。
申请时间是半小时前——下山路上,他走在我前面的时候。
我没告诉他我通过了,只是默默点了“接受”,把手机收进口袋。
晚上下山聚餐,大家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继续聊白天的瓜。
他中途发消息告诉我要去卫生间,回来便选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一边吃一边在群里现场直播,偶尔还会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
我被他那点小得意逗笑,索性直接开口,说想挪到他那边近距离吃瓜。说完便真的端着杯子,坐到了他附近。
席间有人聊起八卦里的女生,惊讶地说对方竟然比男生大五岁。
我听得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小声跟他感慨:“五岁啊,完全看不出来吧?”
他也轻声应着:“完全看不出来。”
话音还没落,群主的矛头突然转向我,笑眯眯地问:“安笙,你多大?”
我心里轻轻一动。这个人,之前在群里聊天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说话做事总带着点试探的味道,不像弓瑶那样单纯热闹。此刻他突然问年龄,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本能地不想接这个话。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你猜。”
群主还想再问,旁边的他却忽然开了口。
“我猜你……”他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认真,“最大97、98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说话。
只是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我的年龄,你猜不出来的。
聚餐结束,我们在地铁口分开。
回家的路上,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不停让我再帮他多打探一点瓜的后续。我一边回,一边忍不住觉得好笑——原来这个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少年,吃瓜的劲头,一点也不比我小。
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成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看着手机里和他刚开启的对话框,看着那些关于八卦、关于爬山、关于无关紧要的小事的聊天记录,忽然想起下山路上那句玩笑话:
“安笙的‘安’——是安屿的‘安’吗?”
又想起他飞快低下去的头,和那抹我看不懂的红色。
还有金属楼梯上,他手抖着举着手机、被我叫停后讪讪抿嘴的样子。明明那么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想帮我。那份笨拙又认真的心意,我到现在都记得。
还有山顶上,他笑我不能吃辣时那副得意的样子,说自己老家江西的,很能吃辣。
原来有些相遇,从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悄埋下了伏笔。
而我们的故事,也从赵公山的风里,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