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pd，你的beat有点甜》余四一

2、第 2 章

　　　　前几日的事情彷佛一场梦，今日是周六下午就放学了。铃声响起，黄艺艺和张心尔背起书包就往外走。黄艺艺想快点回家做饭，想让爷爷奶奶回家就吃到热乎的饭。
　　还未爬到六楼，黄艺艺就听到两个壮汉的声音，只是没听清就看到这两个人在走下来，起初黄艺艺没放到心里，只是觉得找隔壁邻居的。开门进去，就看到奶奶坐在沙发上哭泣，爷爷坐在餐桌边，一言不发。此时黄艺艺已经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
　　“刚刚是谁来了啊”黄艺艺假装不知道地问道
　　“你回来了啊，没谁。”爷爷回答道
　　爷爷沙哑的声音传到艺艺耳朵里，她真的很想哭，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她努力的维持着心中的平静。
　　黄艺艺轻轻地关上门，坐在沙发上“你们可以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带着哭腔地说道
　　一阵沉默蔓延整个屋子
　　“需要还多少钱？那个人又去赌了？”黄艺艺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刚刚那两个人贴在门上的”
　　爷爷看到这个信封顿了顿，拿过来打开一看，慌张地说:“这个是假的，连章都没盖。”
　　“你们每次都这样说，在初中的时候，你们每天都接到各种各样的电话，一开始以为是诈骗电话，结果呢”黄艺艺声音发抖地说到
　　在她初中的时候每天接到各种各样的电话，甚至都打到她的班主任那里了，那个时候她正在做眼保健操，被班主任叫出来，她以为做了是没错事，直到班主任问她家里出什么事情，她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就是她心中的一个刺，她的自尊心好像被碾压，她特别害怕被其他同学知道，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那时候开始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自尊心特别强，可是为何呢，其实在他人眼里这种老师关心你的事情是一件好事。
　　奶奶抹了抹眼泪，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钱已经还了，这次肯定是他们骗我们的。”爷爷回避她的眼神
　　“你们每次都要包庇他吗？之前帮他还了那么多，现在还愿意那么相信他吗？”黄艺艺越说下去感觉要晕倒了。“赌债是填不满的，他跟你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
　　这个所谓的他就是黄艺艺的父亲，她生命中长缺的影子。她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离婚，从小是爷爷奶奶把她带大的，听老一辈说是她父亲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离婚的，黄艺艺觉得以他父亲的秉性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但是她的爷爷奶奶一直说他们的儿子小时候很老实的，就是年轻的时候被不三不四的带坏了。就是一直包庇他们的儿子，替他擦屁股。那个男人一年回来不超过两次，从小到大学费也没有给他出过，连爷爷奶奶的事情，他也从未过问。黄艺艺一直都当他死在外边了，其实还不如死在外边，起码不用隔三岔五就找他爸妈要钱。
　　“你们都多少岁了，还在工作，还要帮他还债，他都四十多岁了，该是他供养你们的时候了，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你们还包庇他，舍不得骂他，这就是你们教育的好儿子......”说完这句话黄艺艺就后悔了，就在这瞬间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黄艺艺震惊地看着爷爷，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奶奶拉住爷爷“这是干嘛啊”泣不成声，爷爷愣着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孙女，其实他也舍不得打她，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艺艺转身出门，她不知道怎么和爷爷奶奶去说这件事，关上门，她听见奶奶的哭声和对爷爷的责怪声，还有爷爷沉重的叹息声。
　　现在是五月份还是有点点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黄艺艺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一路小跑到前几日躲雨的冰淇淋店买了一个冰淇淋，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吃甜的，彷佛点点甜味可以抵消生活的苦，拿着冰淇淋她走到边上的一个公园，坐在石凳上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掉眼泪，混合着眼泪的冰淇淋，真是不好吃.....
　　她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泣，任由冰淇淋融化，她不懂为什么爷爷奶奶一次一次原谅那个做错事的人，她不想让那个人把她的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明明快要熬出头了，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她想要出人头地，她想要赚很多的钱，她想要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
　　更让她愧疚的是她对爷爷说出这种难听的话，其实她不想的，当下那种情况本能的说出来了，她明白如果当年没有爷爷奶奶执意要她，她现在不可能过着这种日子，也不可能有学上，在一次奶奶和父亲的吵架的时候听到的，他父亲和母亲都不想要她，都嫌弃她是拖油瓶，是奶奶救了她将她养大。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冰淇淋早已融化，她拿出纸来擦拭干净，天空红彤彤的，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好美的黄昏啊！即使深陷泥潭，她也要仰望天空！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校服，一步比一步朝着家走去。
　　黄艺艺低着头往家走，脸上的灼痛已经减少很多了。她走过马路，边上就是张心尔的家对面就是她家，最边上就是豪华小区虽然比不上好朋友家的别墅，但也足够大，黄艺艺曾想过以后赚钱买一套给爷爷奶奶住，让他俩在这养老。
　　她站在路口，与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格格不入，她正准备走的时候
　　“黄艺艺？”
　　一个深沉带点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黄艺艺回头，是陈溪言，他今天没带帽子，蓬松头发，更显少年气质，与舞台上的他相比少了很多锐气，穿着随意，一身黑色运动服，他似乎很喜欢黑色。手里还拎了一袋速食几瓶水。
　　陈溪言走上前“真的是你。”他其实走出便利店就看见她了，看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走着，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脸颊肿肿的，眼睛肿肿的，眼角的泪水也还没干透。这让他回想起那天演出，她在第一排落泪的样子。
　　陈溪言目光很快从她脸上移开，问道：“你怎么在这？”
　　黄艺艺略显狼狈的低着头说：“随便走...走...”明显不是，但他没有拆穿她。
　　沉默了几秒，陈溪言开口道“吃饭了吗”
　　好巧不巧，这时候黄艺艺肚子不争气的响了，想说吃过了也难
　　“还没”黄艺艺拽了一下衣角
　　“那去我家.....”陈溪言说出这段话就后悔了，怎么可以无缘无故邀请女孩回家呢，有点唐突了“我新写了一段旋律，想让你听听”
　　黄艺艺听后想拒绝的，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但是一种本能的逃避现实，使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好”
　　黄艺艺跟着陈溪言后面，他个子很高，肩膀也很宽，她在他身后能被全部遮住，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一路无言。
　　走到门口刷卡，陈溪言原来住在黄艺艺梦寐以求的小区啊，这让黄艺艺更加自卑，更加希望自己可以出人头地，这其实她的阴暗面。
　　上电梯，刷脸进门，黄艺艺被眼前一幕震惊，他的房子里的一切和他的人一样，井井有条，不失格调，也像是一个工作室，门口有一架钢琴，里面摆了各式各样的乐器，角落里有一把落了灰的小提琴，与其他保养的很好的乐器格格不入，这让黄艺艺有些好奇
　　“你会钢琴还有小提琴啊？”黄艺艺好奇地问道
　　“以前练过”陈溪言淡淡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还以为rapper都不会这种乐器”黄艺艺小声嘟囔道
　　“你不要带有这种有色眼镜”陈溪言转身进厨房，“随意坐，冰箱里有饮料”
　　黄艺艺坐到了餐桌边，她环顾着四周，从阳台望出去风景极好还可以看到她家小区，黑色软皮沙发，上边还有一条棕色薄毯子，茶几上还有几本笔记本，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沙发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隔断，透过去里面有很多制作音乐的专业设备，那应该是他创作的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溪言一边烧水煮面一边往外观察黄艺艺，不想让她等太久，更不想让她一个人沉浸在悲伤中。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让他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
　　不一会，陈溪言端着热乎乎的面出来了
　　“你将就吃，我不太会做饭，只会煮方便面，这是我最拿手的”陈溪言不好意思的看看黄艺艺，邀请她来自己家，只能让她吃方便面，怪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的，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黄艺艺朝他笑了笑
　　陈溪言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她，并指了指脸颊，意思是让她冰敷，其实黄艺艺也注意到了，从头到尾陈溪言都没问过她的事情，给足了她尊重，比言语上的安慰更有力量。
　　默默地吃起面，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但是一点也没那种尴尬的感觉，黄艺艺心想该说不说这面还挺好吃。
　　“你这方便面煮的还挺好吃，有什么秘诀吗？”黄艺艺擦了擦嘴问道
　　“没什么秘诀”陈溪言顿了顿回答
　　“好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一次”说完黄艺艺都想打自己嘴巴了，怎么说出这种话
　　陈溪言笑了笑，看着她的小动作“下次你再吃，我希望我的厨艺有所长进”
　　黄艺艺看着他，他笑起来真好看，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算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吃完面，黄艺艺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被陈溪言拉住，黄艺艺看了看被拉住的手，浑身彷佛被触电，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候，陈溪言收回了手说“去听我的新旋律吧”
　　黄艺艺跟着陈溪言进来工作室，里面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黄艺艺慢慢地坐到陈溪言身边，他在键盘上按了，一段旋律出来了，相比《野火》更加抒情，如同被暴雨吹倒的小草，拼命地站起来，又像安慰受伤的小草，黄艺艺闭上眼睛细细聆听，脑海里回忆起了，奶奶爷爷，还有她这些年不敢言说的痛苦。
　　音乐停了，她看着陈溪言温柔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睛深邃又深沉，她真的很想哭，但她不能哭，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
　　“很好听，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黄艺艺带着哽咽说着。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陈溪言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其实他这段旋律最近做出来的，没有给任何人说过，看着窗外点点繁星“也许在这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许多人都想被抚慰，现在的人都很累.....”
　　黄艺艺的心好像被击中，她很想倾诉，她以前也偶尔会和张心儿倾诉，但是她最近想明白，大家都很累，为什么别人要倾听你的痛苦呢，看着眼前的人，她很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陈溪言彷佛看穿了她“有什么就说吧，憋在心里不好受的”
　　“我刚刚和家里人吵架了。”黄艺艺很平静的说道，她没有把家里最丑陋的一面说出来“有些人做错事情为什么会被原谅呢，为什么要一直去折磨无辜的人呢，我只是想要正常的生活。”说完黄艺艺叹了口气，彷佛轻松了许多
　　陈溪言觉得一个人面对不熟悉的人说这些，真的很勇敢。
　　“你和我说了你的事，我也和你分享分享我的事情”陈溪言声音很低沉
　　“我家其实很幸福，你看我家境是不是很好，比起一般家庭我真的真的过得很好了，但是我的父母觉得做音乐没有前途，我也和他们无法沟通，这次我偷跑到这来也没和他们说”陈溪言很平静的说道“每个人背后都有不能言说的困难，那就努力的活出不一样吧”
　　原来光鲜亮丽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挣扎，不被理解的梦想，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一样，都想逃离那把枷锁。
　　“所以我们都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陈溪言你可以的，我也可以的！”黄艺艺坚定的说道
　　在他俩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鸣，像两只孤独的小猫在黑夜中取暖。
　　“谢谢你，陈溪言，真的真的谢谢你”黄艺艺这次勇敢的对上陈溪言的目光，陈溪言在她的目光中看到炙热和不服输。
　　“还以为你们rapper只会写diss人的歌呢”黄艺艺觉得刚刚的气氛太过严肃，缓缓开了一个玩笑
　　“你想听，也不是不行，我一般可不轻易diss人”陈溪言似笑非笑地说道，他觉得这个女孩很奇怪，刚刚快要哭了，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夜已深，陈溪言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这个送给你”陈溪言将一个盆栽递到她手里，那翠绿的叶片中，长出一支纯白的花苞，优雅极了。
　　“这个是什么植物啊”黄艺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个是白掌，祝你一帆风顺”陈溪言说道，他希望这个植物可以带给她力量。
　　“谢谢你，你也是，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黄艺艺抱着盆栽就往前走着，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陈溪言还站在那，门口的路灯照着他，更显挺拔，黄艺艺朝他挥挥手“你下个月的演出我会来的”
　　夜色昏暗，陈溪言也朝她挥挥手，嘴角浅浅有着笑意。目送着女孩离开，陈溪言回到家，看着刚刚女孩用过的碗筷，刚刚待过的工作室，走进去又听了一遍新做的旋律，这个女孩看着很柔弱，很自卑，但是骨子里充满了倔强，自尊心极强，他从不觉得自尊心强是一种不好的事情，那是她保护自己的一面墙。在他不曾发觉的时候，这个女孩悄悄走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