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西桥木

9、柔光失色 我最爱的情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店内花香氤氲，暖意融融。
　　许知遥打理完剩余的细碎花材，指尖贴着刚贴好的创可贴，动作轻缓有序。
　　他生得本就清隽白净，眉眼轮廓柔和利落，肤色是常年待在室内养出来的冷白，衬得睫毛纤长浓密，像覆了一层细软的薄羽。
　　阳光落下来，铺在他光洁的额角、秀气的鼻梁上，勾勒出流畅温润的侧脸线条，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安静站在花丛之间，比盛放的花草还要雅致耐看。
　　一整个上午忙着收货、修剪、分类醒花，他没顾得上好好进食，方才只浅浅吃了一小块桂花糕。肠胃本就偏弱，加上春日气温起伏，体力消耗过多，低血糖的闷意正悄悄从四肢蔓延上来。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虚，视线偶尔泛起细碎的光晕，他习惯性隐忍，不肯表露分毫，依旧强撑着走到柜台边，想坐下整理今日的花艺订单。
　　他脊背清瘦挺拔，肩线匀称好看，复古风琴衬衫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眉眼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有脸色在无声之间，一点点褪去原本的血色，变得愈发苍白莹白。
　　他抬手想要拿笔，手腕忽然一软，指尖发颤，握着的签字笔轻轻滑落，啪嗒一声落在木质桌面上。
　　这一声轻响，瞬间惊动了一旁正在剪视频的薛绒。
　　薛绒立刻抬头望过来，目光落在许知遥身上的瞬间，心头骤然一紧。
　　方才还眉目清和的人，此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长眉微微蹙起，睫毛无力垂落，掩住眼底泛起的昏沉。
　　下颌线条绷着，唇瓣失尽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连脖颈细腻的肌理，都透着一层浅浅的冷白柔光，整个人像易碎的瓷玉，单薄得让人心慌。
　　“知遥？”薛绒慌忙起身，快步冲到柜台前，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话音未落，许知遥只觉得眼前不断变黑，耳边轻轻嗡鸣，浑身发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来不及回应，身子微微一晃，便朝着前方轻坠下去。
　　薛绒眼疾手快，大步上前稳稳将他接住。
　　手臂揽住他清瘦单薄的腰脊，触感纤细，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虚软。
　　许知遥整个人轻靠在他怀里，眉眼轻阖，长睫安静垂落，衬得面容愈发精致脆弱，鼻尖秀气小巧，肌肤白净无瑕，连一丝瑕疵都没有，安静依偎的模样，温顺又惹人疼惜。
　　“许知遥！你怎么样？”薛绒的心瞬间揪紧，慌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将人缓缓放平，扶着他靠坐在椅背上。
　　他低头凑近，仔细看着怀中人的模样。
　　苍白的面色，微抿的淡色唇瓣，纤长好看的脖颈，清秀柔和的眉眼，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与脆弱，美得安静，也让人心慌。
　　指尖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轻扶着他微凉的手腕，瞬间反应过来——是低血糖。
　　他不敢乱动，只用手掌轻轻拢着许知遥的后背，替他顺气，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到此刻虚弱的人。
　　眼底铺满天色的焦急与心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许知遥缓缓掀开眼帘，视线还有些涣散，看向薛绒的时候，目光慢了半拍，唇瓣动了动，却没力气出声。
　　眼底澄澈的眸光，衬得那张素白清丽的脸，愈发动人。
　　“别乱动，你低血糖犯了，先好好靠着。”
　　薛绒放柔声调，耐心安抚他，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我这里有糖，马上给你拿来。”
　　他不敢离开太远，半步回眸看着许知遥，生怕他再度晕眩。
　　此刻的许知遥安静靠着椅背，面色依旧苍白，眉眼温顺，长睫偶尔轻轻颤动，细腻好看的五官在柔光里，柔和得不像话，褪去清冷，只剩惹人怜的温和。
　　恰好这时，颜锦提着新鲜水果缓步进门，一眼就看见店内慌乱的景象，还有靠在椅上面色惨白的许知遥，当即快步走上前：“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低血糖晕了一下。”薛绒快速解释，眼底依旧藏着未散的慌乱，“早上忙太久，吃得太少，体力跟不上。”
　　颜锦立刻放下手里的果袋，快步过来查看，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淡白的唇，忍不住心疼：“你呀，向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长得这么瘦，还不知道多养养，多让人担心。”
　　她说着，连忙从袋子里取出清甜的蜜橘，又拆开随身携带的小块果糖，递给薛绒：“快给他喂一点，缓缓气血。”
　　薛绒接过糖果，指尖带着轻微的紧张，轻轻剥开外糖纸，递到许知遥唇边，声音温柔低缓：“张嘴，吃一点，很快就舒服了。”
　　许知遥意识渐渐清明，顺从地微微张口，含住清甜的糖果。
　　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暖下去，昏沉的头脑一点点清醒过来，四肢发软的无力感也渐渐消散。
　　他缓了片刻，视线逐渐聚焦，抬眼看向身前紧张不安的薛绒。
　　少年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小心翼翼守着他，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在意。
　　自己方才虚弱靠在他怀里的触感还清晰留存，温热安稳，没有半分不适。
　　他面色依旧带着浅淡的苍白，却慢慢缓和下来，眉眼舒展，清隽的面容染上一点浅浅的温润，轻声开口，嗓音还有些轻微的沙哑：“没事了，别担心。”
　　薛绒见他缓过来，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下，却依旧不敢放松，轻声叮嘱：“以后一定要按时吃东西，别总只顾着忙店里的事，别硬撑。”
　　许知遥看着他紧张认真的模样，白净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微微点头。
　　颜锦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在意与温存，眼底漾开了然柔和的笑意，悄悄退到一旁，不去打扰。
　　风穿过窗沿，拂动一室花香，光影温柔落满周身。薛绒安静守在身侧，目光寸步不离落在那张清秀易碎的面容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每日都要记得提醒他加餐补糖，再也不让他这样独自虚弱难受。
　　而许知遥靠在椅上，感受着口中的甜，感受着身旁细致妥帖的守护，心底软意层层泛滥。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紧张担忧、细致照料，是这样安稳又温暖的滋味。
　　他看着眼前满心都是他的少年，眼底，悄悄漾开一抹藏不住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