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西桥木

7、春枝微动 理花小风波

　　午后的阳光柔缓洒落，满室花香萦绕，许知遥蹲在地上，继续拆解余下缠绕的花枝。
　　指尖捏着纤细的花茎，小心翼翼避开细小分叉，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专注于眼前的花草，全然没在意腿间渐渐泛起的酸麻。
　　薛绒蹲在他身侧，动作轻缓地帮着打理，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许知遥。
　　看他蹲得久了，膝盖微微收紧，指尖偶尔会因为用力泛出浅白，薛绒心里便泛起一层细密的心疼，连带心底那点惯有的焦虑也悄悄冒了出来。
　　他怕自己贸然开口提醒会显得唐突，怕太过关心会惊扰到许知遥的节奏，只能默默攥紧手心，把这份忐忑压下去，手上拆解花枝的动作更轻，尽量多分担些，让许知遥能少费些力气。
　　他本就不是能沉下心久坐的性子，从前朋友一喊便四处奔走，日子过得热闹肆意，可自从守着这家花店、守着许知遥，他甘愿收敛所有张扬，日复一日待在这方小天地里。
　　可越是这般长久陪伴，他越是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样不声不响的靠近，会不会让许知遥觉得厌烦，不知道这份单方面的守候，到底有没有意义，只能靠着这些细碎的帮忙，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不敢有半分逾矩。
　　许知遥自然察觉到身侧少年的目光，也感受到他刻意放慢的动作，心里轻轻一动。
　　他向来习惯独自打理这些琐事，从不在意累不累、久不久，可薛绒的细致与妥帖，像一缕温风，悄悄拂过他平静的心湖。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缓了些许，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那份长久以来的疏离，在这无声的相伴里，渐渐松动。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蹲在地上，直到把所有花材都打理整齐，分门别类放进花桶醒水。许知遥起身时，腿麻得踉跄了一下，薛绒几乎是立刻伸手，轻轻扶了他的胳膊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力道很轻，只是稳稳托住，等他站稳便立刻收回手，耳根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小心点，蹲久了腿麻。”
　　这短暂的触碰，许知遥指尖微微发麻，心跳轻顿一瞬，却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转身去收拾地上的残枝落叶。
　　薛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的触感，心里既欢喜又忐忑，欢喜自己能帮到他，忐忑刚才的举动会不会太过冒失，直到看见许知遥平静的背影，才悄悄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颜锦提着一盒桂花糕走进来，清甜的香气瞬间漫开。
　　她看着收拾妥当的花材，笑着把桂花糕放在柜台上：“忙完了吧，刚买的桂花糕，趁热尝尝。”说着拿起两块，分别递给两人，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带着了然的笑意，“薛绒天天在这儿帮忙，也辛苦你了，多吃点。”
　　薛绒接过桂花糕，轻声道谢，目光不自觉看向许知遥，见他小口吃着，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颜锦坐在一旁，随口聊着日常，没有刻意打趣，气氛温和又自在，“薛绒要是闲来无事，就在这儿多陪陪知遥，他性子静，平时也没什么人说话，有你在，也能热闹些。”
　　许知遥咬着桂花糕，没有反驳，心底反倒泛起一丝暖意。他习惯了安静，却也渐渐习惯了薛绒的存在，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帮忙，安静陪伴，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都是抗拒。薛绒听着颜锦的话，心里满是欢喜，连忙点头：“我不忙，能帮上忙就好。”
　　等颜锦离开，店里重归安静。薛绒主动拿起扫帚，把地上的残枝清扫干净，又把花桶摆放整齐，动作利落又自然。
　　许知遥坐在柜台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又妥帖，心里那点陌生的情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从前觉得，平淡的日子一个人过就好，可如今才发觉，有人相伴的日子，竟这般安稳舒心。
　　薛绒忙完，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看着许知遥，眼底满是温柔，先前的焦虑散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的陪伴没有被排斥，这就足够了，他愿意继续等，慢慢靠近，总有一天，能让许知遥真正接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