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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雾中祭
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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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顶,阴山的雾像浸了冰的棉,裹得整个村子喘不过气。
阿莲被父亲粗暴地拽出家门时,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酒壶。瓷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烈酒的辛辣味混着泥土气,呛得她眼泪直流。她不懂,方才还喝得醉醺醺的父亲,为何此刻眼神冰冷得像山间的石头。
族长与几位长老守在院门口,麻布裹身,面色肃穆,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院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石棺,棺身刻着扭曲的纹路,寒气森森,看得阿莲浑身发抖。
“纯阴之命,献给山神,解我村诅咒。”长老的声音沙哑刺耳,像老树皮摩擦。
父亲接过一袋沉甸甸的银钱,塞进怀里,连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只挥了挥手:“养你十六年,也算值了。”
阿莲这才明白,茶馆里那些“寻人家”的闲话,根本不是嫁人。她是被亲生父亲,当成了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挣扎、哭喊、哀求,全都石沉大海。阴山村的女人们站在远处观望,眼神麻木,没有一人上前阻拦——她们也曾是这般被卖掉、被牺牲,如今只剩麻木的顺从。粗绳捆住阿莲的手脚,她被强行塞进石棺,棺盖合上的瞬间,最后一丝光亮被浓雾吞噬,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躲在柴房的阿禾,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姐姐被带走的方向,是阴山最深的祭台,那里是村里人口中,有去无回的地狱。
夜色彻底吞没阴山,雾更浓了。阿禾趁着所有人都去祭台筹备仪式,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她赤着脚,踩过湿冷的泥地,拨开扎人的荆棘,朝着祭台的方向狂奔。
山间阴风呼啸,似有无数冤魂在哭。阿禾眼里含着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姐姐,带她回家。
阴山的雾锁得更紧了,将两个少女的命运,缠进了百年未断的血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