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与神的合作冠冕》地榆槐角丸

4、4 与莱依

　　与莱依拉这边如无头苍蝇乱晃的境遇不同。拉帝奥则是在展示出了自己星际和平公司的工作牌，以及博识学会身份证明后，很快便被人指引到了阮梅他们开会的楼层所在。

　　黑塔空间站的隔音效果自是不必多说什么。当然了，就算是能让他听到，拉帝奥的回答大约也只剩下一句，没兴趣不想听。

　　要知道眼下的那间屋子里，可是有着响彻整个寰宇的三位天才们在谈话，所以又岂是他这位小小博识学会之人能插得上嘴的。

　　但也就在拉帝奥掏出随身携带的书籍，做好了等待许久准备时，那道一直紧闭的门却突然打开了来。甚至都没来及的让拉帝奥有所准备恢复原样。当然他也并不太在意这些就是了。

　　"等了很久？"对于拉帝奥的出现阮梅并不意外。毕竟若是没有她的提前授意，给空间站人们再大胆子，恐怕也不敢把人随随便便指到这里来。

　　而对于阮梅的问好，拉帝奥只是微微颔首了两下。随后便向屋内的更深处，螺丝咕姆道："下午好，螺丝咕姆先生，黑塔女士。希望我的意外到来并没有打断你们的会谈。"

　　"怎么会。我们的讨论已然得出了部分结论。总结，拉帝奥你的出现倒是可以让我们进入些许停顿休息状态。"

　　拉帝奥对此的回应则是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另一盘的黑塔张口打断，"好了，少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吧。既然都找到这来了，那就快把阮梅领走做你们更想做的事情去。我可不想等会再开会时，还去数阮梅这家伙一共往门口方向瞥几次了。"

　　"好吧，既然黑塔你都这么说了。"阮梅笑笑，接着侧目直视拉帝奥道："那就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一步。"而回应阮梅的，自然是螺丝咕姆的颔首以及黑塔的背影。

　　"说说吧，你又想做什么。"狭长的走廊里，此刻只剩下了拉帝奥与阮梅二人。

　　看着走在前方阮梅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拉帝奥不由得心头冒出了一股子无名火气。

　　一直都是这样，这个女人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明明关于莱依拉她已经几年都从未关注也没有关心过了，眼下却一副对其好奇备至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拉帝奥的这股火气自然不单是指对阮梅，更多的一部分也是面向了自己。

　　因为他发现曾经的自己对于阮梅那些所作所为无计可施，眼下在过了许多年后的今天，他似乎依旧对眼前这个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好了，倒也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走到一副巨大的落地窗后，阮梅这才停下了脚步，接着侧身看向拉帝奥道："再怎么说，莱依拉那孩子也是经过我手进行培养出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舍得真对她怎么样。"

　　"别用你那对待实验品的语气描述莱莱。"如若说刚刚在走廊里拉帝奥还尚且能维持住一番绅士的风度，眼下在阮梅讲了这么一番话后，他终于是压抑不住脸上的嫌恶表情道："她不是你那些随随便便的生物实验品。她现在是我的女儿。以及从你决定放弃她的那天起，莱依拉从世俗意义上便与你毫无瓜葛了。"

　　莱依拉的降生，既可以说是一场期待已久，亦能称为蓄谋已久。

　　作为生物领域知名的天才，普通的生物培养亦或者普通创造物，早已满足不了阮梅这个天才的欲望。

　　故早在许久以前，她便抬起了眸子，看向了那更远处的天空。

　　有传言，智识命途博士尊的诞生，源于寰宇间第一位天才赞达尔的实验。

　　所以前人既能做到，后人又岂非不可？更何况对阮梅而言，冰冷的智械体依旧比不上碳基生物天生的情感魅力。

　　不过当然的是，即便作为天才，路也是要一步步走的。直接创造星神，不如先一步创造出一个人造的天才。

　　而这其中的失败自然显而易见。无论是以她本人的基因作为基底，亦或者以其他天才俱乐部的人基因作为基底，实验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失败告终。

　　阮梅当然也怀疑过是否是因为她所拿的基因样品为赝品，从而导致结果失败。但在一通查询验明过后，她发现这种概率极低。

　　这使得阮梅一度想要暂停这种人为创造天才的实验。但很快的，她便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矛盾误区。

　　天才从来不是完美的造物。天才只是天才，他们也依旧有着各种不同缺陷。无论是性格，习性亦或者寿命。

　　一味的去追求最完美，往往反而可能会离最初的计划越来越远。

　　故很快的阮梅尝试起了调整思路。她试图在自己的实验里添加一些不完美天才因素。

　　但这时又将牵扯到另一个问题。既要有天才，又要存在些许的不完美。什么人才符合这个标准？

　　因为之前的实验都是以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为基因。所以这次在转换了思路后，阮梅很快便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似乎经常与天才俱乐部提起的团体上——博识学会。

　　为此，阮梅甚至观察了他们整整一年时间。

　　可遗憾的是她很快便发现在这所由公司所创造的所谓充满智识的团体里，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一些庸碌之人。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才能，甚至有一些都比不上她随手创造出的实验品能力。

　　但好在，再差的树上也有结出智慧之果的可能。一个名为维里塔斯?拉帝奥的男人，就这么进入到了阮梅的观察视线内。

　　对于拉帝奥，阮梅的综合评价甚至可以给到a。

　　这是一个无论智慧还是面容都能还算入她眼的人，所以毫无例外的，拉帝奥成为了这场实验里，阮梅不可或缺的那点不完美。

　　天才的行动力从来是惊人的。故等拉帝奥这边反应过来时，有关于他基因的采集早已结束，甚至都到了培育的阶段。

　　谁叫在这一年的观察里，阮梅早就对拉帝奥的做事风格有着相当了解。她若是直接对其出自己的目的，只怕拉帝奥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所以没办法，一切唯有先斩后奏了。

　　而事实结果也确实如阮梅想象的那般，拉帝奥本人对阮梅这种突然掳走陌生人，只为自己实验成功的行为自是深恶痛绝。更不要说在阮梅的人体实验里，拉帝奥还成为了里面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这件事。

　　拉帝奥当然尝试过终止这段荒唐的实验。但很快他便发现，对于这场实验的结果，阮梅自是比他要珍重的多。单凭当时拉帝奥的手段，想要彻底摧毁那个培养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由于实验结果未出，阮梅自事不可能随意放人。因为在阮梅的实验计划里，既然已经决定了以一种不算完美的方式重构天才，那么即便很麻烦，也只能让这个孩子以人类十月怀胎的方式诞生最好。

　　至于其他的，大不了出生后再催熟就是了。

　　而对于人类的情感，阮梅在经历过幼时的那场浩劫后，她便对此的感知几乎所剩无几。

　　故莱依诞生的这场实验，对于当时的阮梅而言便又多了一重实验目的。毕竟这种有关于天才的培育实验，又怎么能缺少的了真正的天才参与其中。

　　从基因层面的角度来说，莱依拉也算得上是她的女儿了。

　　看着玻璃柱内那一天天长大具有人形的肉团，拉帝奥的态度也逐渐从最开始的极力反对，到最后慢慢的无奈妥协，甚至有时还帮忙做起了阮梅的助手。

　　在那段时光里，几乎是他和阮梅唯一一段和平相处甚至还算和谐的时光。

　　但很快的这一切，便在莱依拉诞生后，击碎了个彻底。

　　与阮梅所一直期待的不同，这个让她足足准备了近乎三年的实验品，似乎不仅和天才二字毫不沾边，甚至就以智商而言，也只是比一般的普通小孩基准高了些许而已。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验失败。

　　对着已经催熟过一次成长，测试结果却依旧没有变化的莱依拉，阮梅投去了失望以及无趣的眼神。

　　而这次未经过拉帝奥同意的阮梅单方面催熟，也算是彻底压垮了他和阮梅间那仅剩不多的情感。

　　毕竟人体超速成长催熟，尤其还是让一个才从培养器中出生没几天的小孩子催熟，稍有不慎便会带来毁灭性基因打击。

　　万幸的是莱依拉虽然智力方面并没有像阮梅预期中那么强悍，但在身体素质这里，还是展现出了超乎一般小孩的韧性。

　　超速增长所带来的副作用，对于莱依拉而言几乎没有。这个结果也总算是叫当时的拉帝奥有了口舒气的空间。

　　再之后的事情，便比较刻板俗套化了。

　　对于失败的实验品，阮梅的态度从来都是没有态度，俗称不屑一顾。

　　所以这拉帝奥提出想要彻底带走莱依拉时，阮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但同意归同意，她却也在那时提出了一个要求。以后若有需要，她依旧有随时去看莱依拉的权限。

　　毕竟在他们这彻底相处的一年里，拉帝奥的成长阮梅肉眼可见。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实在是不想以后需要见莱依拉前，还要先与拉帝奥进行一番浪费时间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