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捧晴》沉墨墨

29、第29章 雨夜共伞 第

　　第29章 雨夜共伞
　　加班的夜晚，对于辰曜科技的核心项目组而言，是常态而非例外。“星序”项目进入冲刺阶段，沈知意带领的算法团队和硬件集成团队正进行最后的联调测试，一个个细微的bug被揪出、修正、验证，循环往复。
　　这天晚上，沈知意和几名骨干研究员一直忙到将近十一点。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沥沥，后来雨势渐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哗啦的声响。
　　“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沈知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着屏幕上终于通过的最后一组测试数据，宣布收工。
　　同事们陆续离开，互相提醒着带伞。沈知意检查完实验室设备，关掉主灯，只留下几盏夜灯，才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出门。
　　来到一楼大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只见外面已是瓢泼大雨。雨水在路灯下连成白茫茫的雨幕，地面上积水反射着凌乱的光。风裹挟着雨点，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这阵势，微微蹙眉。她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根本没带伞。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超过五十，预计等待时间至少四十分钟。
　　她正犹豫着是冒雨冲到路边试试运气，还是干脆回实验室将就一晚，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从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出，精准地停在了大厦正门的雨檐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时序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目光看着前方，并未看她，“顺路送你。”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不出任何特意为之的痕迹。
　　沈知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没有矫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木质香气，空调温度适宜，瞬间将外面的潮湿寒意隔绝。
　　“谢谢时总。”她系好安全带。
　　“嗯。”时序应了一声，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入雨夜的车流中。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左右摆动，划开一片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覆盖的视野。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引擎声和雨刷规律的刮擦声。沈知意有些疲惫地靠坐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城市。
　　忽然，旁边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条折叠整齐、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白色毛巾，和一个银色保温杯。
　　沈知意诧异地转头。
　　时序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仿佛递东西的不是他。只有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依旧是他那种平稳无波的调子：
　　“擦一下。保温杯里是姜茶，预防感冒。”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提高出勤率。”
　　最后五个字，成功让沈知意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声轻笑。她接过温热的毛巾，触手柔软，温度恰到好处。又拧开保温杯，一股带着红枣和姜片特有辛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小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雨夜带来的那一丝湿冷。
　　“时总连姜茶都常备在车上？”她捧着保温杯，随口问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
　　这一扫，却让她微微一怔。
　　车内顶灯柔和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时序靠近她这一侧的衬衫肩膀和西装袖口处，颜色明显比其它地方深了一大片，布料紧贴着手臂，显然是湿透了。
　　而她自己身上，除了鞋尖和裤脚略微沾湿，身上几乎是干的。她想起刚才上车时，他停车的位置，恰好让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完全处于雨檐的遮挡下。但他自己下车库、再开车绕到正门来接她……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湿透的肩膀和袖子，无声地诉说着他刚才在雨中的短暂暴露。
　　沈知意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传来的暖意，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她没有点破，只是又喝了一口姜茶，轻声说：“很好喝。谢谢。”
　　时序似乎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沈知意小口喝着姜茶，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和手，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了不少。
　　很快，车子停在了她租住的高级公寓楼下。雨势依旧很大。
　　“我到了，谢谢时总。”沈知意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伞。”时序忽然开口，从前排储物格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她。
　　沈知意看着他手里那把明显是男士用的、看起来就很高档但显然不够大的伞，再想到他湿透的肩膀，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接那把伞，而是直接推开了车门，回头对他快速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跑进去就行！时总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背包，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中，几步就跨上了公寓门口的台阶，闪身进了单元门。
　　她站在玻璃门后，转过身，微微喘息着，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玻璃，看向外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立刻离开。车灯在雨幕中晕开两团朦胧的光晕，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全抵达。
　　过了十几秒，车子才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沈知意站在原地，头发和肩膀还是被刚才那几步跑淋湿了些许，但她并不在意。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温暖干燥的公寓，洗完热水澡，吹干头发，沈知意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
　　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点开与时序的加密通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发送。
　　【沈知意：伞太小了，下次换把大的。】
　　消息发送成功，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市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开，显得温柔而静谧。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或者什么时候回复。
　　就在她准备关灯休息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
　　消息来自时序，发送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大概是他到家之后。
　　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对着屏幕，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和甜意。
　　【时序：好。】
　　【时序：已加入购物车。】
　　雨声敲打着窗户，成了这个夜晚最轻柔的背景音。
　　一把更大的伞。
　　已经加入了购物车。
　　就像某个重要的、关于未来的承诺，被悄然添加进了待办事项列表，郑重，且必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