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以为我疯了，其实我在走剧情》暮霭沉沉沉

2、捡回一只小可怜 正殿里的气

　　正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沈流莺踏入殿门时，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掌门师伯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几位长老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而在殿中央，跪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他低着头，黑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沈流莺心里一软。

　　"流莺来了，"掌门师伯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过来坐。"

　　"师伯好，各位长老好。"沈流莺乖巧行礼，然后走到掌门身边，小声问，"这是……？"

　　"今日山下巡逻的弟子发现的，"掌门叹了口气，"倒在青云宗山门外，浑身是伤，问什么都不说。看着像是……被人长期虐待。"

　　沈流莺心头一紧。

　　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沈流莺看清了他的眼睛。

　　漆黑，幽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光亮。

　　但在那死寂之下，裴酬卿正在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衣着华贵，气质纯良，应该是宗门里的重要人物。

　　——眼神清澈，没有算计，可以利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裴酬卿迅速垂下眼眸，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孩子根骨不错，"一位长老开口，"若是好好培养……"

　　"来历不明，"另一位长老摇头，"万一是什么邪派探子……"

　　"先安置下来吧，"掌门沉吟道，"待查明身份再说。"

　　沈流莺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虽然师门宠她，但刚失去父母的婴儿，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她至今记得。

　　"师伯，"她开口，声音清脆，"让他去我院子吧。"

　　殿内一静。

　　"流莺？"掌门有些惊讶。

　　"我院子大，空房间多，"沈流莺眨眨眼，"而且我每日修炼，正好可以照看他。师伯不是总说我要多历练历练嘛，就当是……练习照顾人？"

　　她笑得天真无邪，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系统要她走恶毒女配剧情，她偏要做善事！
　　——说不定积德多了，系统就自动卸载了呢！
　　——而且这少年看着这么可怜，她实在不忍心。

　　裴酬卿垂着眼，心中冷笑。

　　果然，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最吃这一套。

　　掌门和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也好，"掌门最终点头，"流莺心善，由她照顾，倒也合适。"

　　裴酬卿猛地抬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又低下头去，像是受宠若惊。

　　沈流莺冲他笑了笑，走过去，伸出手："走吧，跟我回家。"

　　裴酬卿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白皙、柔软、温暖。

　　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心中却在盘算：

　　——青云宗是正道大派，藏书阁里或许有他需要的资料。

　　——这个大小姐看起来很好骗，先稳住脚跟再说。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吓了沈流莺一跳。

　　【检测到关键人物出现，剧情线更新中……】

　　【更新完毕。请宿主注意：该人物为重要NPC，请谨慎对待。】

　　沈流莺：？？？

　　什么NPC？这少年是原著里的谁？

　　她想问系统，但系统又装死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把少年带回院子。

　　---

　　沈流莺的院子位于青云宗内门弟子区，是个独立的小院，带三间厢房和一个小花园。作为长老遗孤，她的待遇一向是最好的。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沈流莺推开东厢房的门，"虽然有点旧，但收拾一下就能住。缺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找。"

　　少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了？"沈流莺疑惑。

　　"……为什么？"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

　　沈流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受伤了，需要帮助，我就帮你啊。"

　　裴酬卿垂下眼眸。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你受伤了，我帮你。"

　　——然后取他的血，割他的肉。

　　但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想毁掉。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流莺问。

　　少年垂下眼眸："……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他们……叫我'那个'。"少年的声音很轻，"或者'东西'。"

　　沈流莺心里一揪。

　　她想起掌门说的"长期虐待"，再看少年满身的伤，突然意识到——这孩子经历的，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叫……阿离？离别的离，也是……远离过去的意思。"

　　少年抬眼看她。

　　"阿离，"沈流莺笑着重复，"喜欢吗？"

　　少年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名字……倒是有趣。

　　他轻轻点头。

　　"……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沈流莺拍拍手，"阿离，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再打盆水来。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少年拉住了袖子。

　　沈流莺回头。

　　少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他在心中冷笑——这种示弱，他最擅长了。

　　"……别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流莺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我不走，"她转身回来，在床边坐下，"我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裴酬卿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她身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坐下。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少女的弱点，观察她的喜好，观察她的一切。

　　以便更好地……利用她。

　　---

　　傍晚时分，大师姐苏晚晴来了。

　　"听说我们莺莺捡了个人回来？"苏晚晴一袭白衣，笑意盈盈地走进院子，"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小师妹……"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东厢房的门开着，她清楚地看见——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正靠在沈流莺肩上，睡得正熟。

　　而沈流莺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拿着本书，见她来了，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苏晚晴："……"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他太累了，"沈流莺小声解释，"我本来想给他处理伤口的，但他一直抓着我的袖子不放，后来就这样睡着了。"

　　苏晚晴看着少年紧攥着沈流莺衣袖的手，若有所思。

　　"莺莺，"她轻声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沈流莺摇头，"但师姐，他真的很可怜……"

　　"我知道，"苏晚晴摸摸她的头，"我们莺莺最善良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来历不明的人……"

　　"我明白的，"沈流莺点头，"我会注意的。"

　　苏晚晴又看了少年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留下一瓶伤药："这个给他用，效果比普通的要好。"

　　"谢谢师姐！"

　　"傻丫头，"苏晚晴笑着捏捏她的脸，"对了，听说你今天去找大师兄了？"

　　沈流莺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系统的第二个任务！

　　【请宿主三日内，在大师姐面前"不经意"提及今日表白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啊……是啊，有点事。"

　　"什么事？"苏晚晴好奇。

　　沈流莺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

　　——直接说"我向大师兄表白了"？太刻意了吧！

　　——而且师姐会不会伤心？虽然原著里师姐也喜欢大师兄，但现在他们还没在一起啊！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肩上的少年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他迷迷糊糊地喊，声音软糯。

　　沈流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酬卿，你醒啦？"

　　裴酬卿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往她怀里蹭了蹭："……饿。"

　　沈流莺："……"

　　苏晚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好了好了，"沈流莺扶额，"我去给你弄吃的。师姐，你要不要也留下来用晚膳？"

　　"不了，"苏晚晴摆摆手，"我还有事。你……"她顿了顿，"你明天来我那儿一趟，我们聊聊。"

　　沈流莺心里一紧，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

　　苏晚晴走后，沈流莺带着裴酬卿去厨房找吃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明天怎么面对师姐。

　　系统任务要完成，但她真的不想伤害师姐……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正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

　　阿离在心中冷笑。

　　——这个大小姐，太容易看透了。

　　——心思单纯，情绪外露，简直是最好的棋子。

　　但不知为何，看着她为一点小事烦恼的样子，他竟然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