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疾》松间听风

4、预谋的重逢 二十分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肆筵”门口。

　　“肆筵”坐落在一条幽静的小巷深处，巷子里铺着青石板路，两侧是高耸的灰墙，墙头上攀着几株老藤，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纸灯悬在檐下，照着那扇古朴的木门，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

　　早有服务员在门口等候，看到夏梓琛下车，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微微欠身：“夏先生，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推门而入，却是另一番天地。庭院幽深，草木葱郁，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侧种着几丛翠竹和不知名的花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夏梓琛微微颔首，他跟着服务员穿过庭院，沿着蜿蜒的小径走了几分钟，来到一间临院的包厢前。服务员轻轻推开木门，侧身让到一旁。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致。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升起的沉香气息若有若无。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庭院里的一小方池塘，池边立着几块湖石，几尾锦鲤在灯光下偶尔翻出点点银光。氛围静谧得恰到好处，正是夏梓琛特意挑选的地方。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看也没看，只是淡淡说道：“先不用上餐，等客人到了再说。”

　　服务员应下，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庭院里偶尔传来的池水声。

　　夏梓琛独自坐在桌前，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握着那只杯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里。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服务员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夏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夏梓琛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他缓缓抬眼，看向包厢门口。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平淡的发出了一个字：“进。”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深灰色的面料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俊逸。他的眉眼生得极为明亮，五官清隽，嘴角带着一抹爽朗的笑容，像是春日里最干净的一缕阳光，让人看了便觉得舒服。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目光缓缓扫过包厢的陈设，最后落在了窗前那道高冷矜贵的身影上。

　　林辰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林辰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没有多想，笑着走上前，大方地伸出手，语气礼貌又坦荡：

　　“您好，夏总？我是林辰，莱格装饰的设计师，姚助理应该跟您说过。”

　　夏梓琛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掌心朝上，坦坦荡荡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像是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吓到对方似的，轻声道：

　　“你好，林辰。好久不见。”

　　林辰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疑惑地看着夏梓琛。他仔细地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与眼前这个男人相关的清晰画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真诚：“夏总，我们之前见过？”

　　夏梓琛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那失落稍纵即逝，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

　　“我们是F大的校友，我比你高一届。当年，我经常在画室门口看到你。”

　　林辰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他隐约想起，似乎确实有一个身影，经常出现在画室门口。那个人从不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隔着一段距离，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从来不曾留意过那个人的脸，只记得那个身影修长而沉默，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梓琛的身上，仔细打量着。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与眼前的人缓缓重合。

　　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眼角的弧度弯起来，显得格外亲切：“原来当初常出现在画室门口的身影是夏总啊！难怪我觉得眼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夏梓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底那股躁动渐渐平息下来。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修长的手指指向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却温和：

　　“坐吧，我们慢慢聊。”

　　林辰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夏梓琛将先前服务员放在桌上的菜单拿起，递到林辰面前。

　　“这家店有几道招牌菜还不错，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若是仔细听，便能察觉到其中又多了一丝不同。

　　林辰接过菜单，却没有打开，而是客气地推了回去：“夏总点就好，我没什么忌口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事实上，他对吃食颇为挑剔。只是对方毕竟是甲方，关系尚不相熟，初次见面，该有的客套还是需要留的。

　　夏梓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菜单，翻开，修长的手指在页面上不疾不徐地划过，口中报出几道菜名：

　　“清蒸鲈鱼，要活鱼，葱姜切细丝，蒸鱼豉油另碟上。”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鱼不要蒸过火候。”

　　服务员在一旁认真地记着。

　　“蟹粉豆腐，蟹黄要现拆的。”他翻过一页，“再来一份桂花糖藕，藕要粉糯的，糯米塞紧实些，桂花蜜淋厚一点。”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道：“松茸鸡汤，鸡肉要嫩点的，撇净浮油。”

　　他将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语气淡淡：“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辰坐在对面，听着他报出的那一串菜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些菜，几乎每一道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喜好上。”

　　他抬眼看着夏梓琛，没想到这个校友的口味竟然和自己这么相似，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