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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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你。”她开口，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这不代表我对你有情。”她顿了顿，“别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
苍渊的神色僵了一僵。
只是一瞬。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容依旧是那副无赖的模样。
“哎呀呀——”他拖长了声音，“知道，知道。”
他看着司尧，那双邪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
“姐姐杀不了我啊。”他顿了顿，“因为——人家吃了姐姐的血肉嘛。”
司尧面无表情。“但你这次做得着实过分了些。”
苍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感觉有些挫败。
“那姐姐打算如何惩罚我？”他问，“再把我关在这儿三百年吗？”
司尧面无表情。
“此事皆归因于我，”她轻声说，“或许当年，我就不应该救你。”
苍渊的神色猛地一冷。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她，“后悔了吗？还是说——”他顿了顿，“为了一些平贱的凡人，就要抛下我？”
司尧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当年，也不过只是一介凡人。”
苍渊哑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最后，只是执拗地说：“我不一样。”
司尧看着他。“没什么不一样。”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凡人、山川、万物——皆由父神所化。父神与我，皆为宇宙孕育。言而总之——”她顿了顿，“都是平等的。”
苍渊沉默了。
司尧继续说：“我知你不满自身受困，自由不保。但你当年——仗着我赐予你的神力与无上寿命，魑夺修士修为，侵吞凡人寿命。被封禁于此，本意是惩戒。”
她看着他，“但显然，你不知悔改。”
苍渊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司尧，看着她那张依旧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怕。
司尧继续，声音平静，却让他浑身发冷。
“你的力量与生命，既来源于我。我死——你亦灭……”
“姐姐！”苍渊喊出声。那双邪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司尧没有理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三万年，”她轻声说，“我在轮回里，走了三万年的路。每一世，都有人为我而死。希希，江念白，还有……”她顿了顿，“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苍渊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淡蓝色的神辉在她周身流转，寒凉，疏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意。
“你吃我的血肉，得无上神力。”司尧继续说，“可你从来没想过——那些被你吞噬的人，也有他们的血肉，也有他们的亲人，也有他们的——人生。”
苍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姐姐——”他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
司尧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永恒的黑暗里，走进那道撕裂的虚空里。
只剩下苍渊一个人，悬在那里，被锁链穿透，被罡风刮着，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道消失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
——
浮黎温和地笑着。
“回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空洞而古老，却带着化不开的慈祥。
司尧敛了眸色。
她站在那里，沐浴在金色神辉中，清冷，安静，像一株永远不会凋谢的白莲。
“父神，”她轻声开口，“我不愿成神。”
浮黎愣了一下。
“哦？为什么？”他问，“你已经是半神之躯了。”
司尧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浩渺之外的那片空间。
那里有山川，有河流，有城镇，有人。
那些她守护过的人，那些为她而死的人，那些笑着哭着、却活得很好的人。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笑意是真的。
“他们不需要我，”她说，“有没有神，他们都能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一个神，来为他们受限？”
浮黎看着她，看着这个养了千万年的女儿，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却藏着万千岁月的眼睛。
他笑了。“嗯嗯，”他说。
司尧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
“父神，”她轻声说，“我要走了。”
浮黎笑。“又是去轮回吗？”
司尧轻轻摇头。
“苍渊仰仗我的力量为祸世间。只有我死，他才能消失。”
她顿了顿，“所以——”她看着浮黎，“请父神废我神骨，剥我神籍。极愿以身躯化日月山河，滋养人间。以魂魄——再入轮回。”
浮黎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星辰轮转了一次，又轮转了一次。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穿过虚空，穿过岁月，穿过千万年的时光。
“好吧，”他说，“孩子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