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 179 章 “你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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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混蛋啊，司尧！”
时鸢哭着扑上来，一拳锤在她肩上。
不重，轻飘飘的，像挠痒痒。
她该杀她的。
只要杀了她，就能回家。
就能见到爸妈，见到旺财，见到那些她做梦都想见的人。
可看看她——裹着那件素色绒毛披风，瘦得像根随时会断的树枝，站在火光里，脸色白得像纸，还在笑。
她下不去手了。
她有良心啊。
她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就害死她？
那个狗屁神，那个人贩子，还逼她杀人！时鸢趴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糊了满脸，蹭在她披风上，湿了一大片。
司尧叹了口气。她站在那里，任她抱着，任她哭着。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像风，像烟，像那些飞远的火星子。
“时鸢，”她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怪你。”
时鸢哭得更凶了。
“你闭嘴！”她闷在她肩上，声音又哑又糊，“你闭嘴！我不许你说了！你不许说了！”
她的手攥着司尧的披风，攥得指节泛白。
她恨她。
恨她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恨她笑着说出这种话，恨她让她下不去手。
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连杀人都下不去手，恨自己是个没用的、软弱的、有良心的废物。
时鸢哭得浑身都在抖。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司尧肩上，洇湿了那件素色绒毛披风。
司尧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抱着，任她哭着。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只是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树，瘦瘦的，直直的。
“你别哭了。”她说，声音很轻。
时鸢哭得更凶了。
她想骂她，想打她，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连死都不怕。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是哭，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又委屈又无助。
曜瀣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想上前，又不敢，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鸢哭，脸都白了。
武清晏站在篝火旁，手里的馒头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时鸢，又看着司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萧逸尘红着眼眶，把脸埋在膝盖里。沈忘忧捻着佛珠，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陆景珩站在那里，看着司尧，看着时鸢趴在她肩上哭，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看着她嘴角那点笑。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裴尽辞靠在树上，难得没有笑。他看着那两个人，看着时鸢哭得像个孩子，看着司尧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无所谓。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他别过脸去，不再看。
苏挽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司尧，看着那件素色绒毛披风，看着那张苍白的、笑着的脸。
她想起那天，她倒在聚灵宗门口，浑身是血，也是这样笑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时鸢终于哭累了。她从司尧肩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
她看着司尧，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又狼狈又可怜。
司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指尖冰凉的，碰到她的脸，像一小片雪落在皮肤上。
“别哭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时鸢的眼泪又涌上来。她使劲憋住，使劲憋，憋得眼眶发疼。
她不想在她面前哭了。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她憋不住。她就是个没用的、软弱的、有良心的废物。她连杀人都不会。她连恨人都不会。
她连哭都憋不住。她恨死自己了。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就不怪我！”时鸢瓮声瓮气，鼻音重得像感冒了。
司尧的声音很小，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不知道……但你是时鸢。你不会害人的，除非被逼无奈。”
时鸢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司尧那张苍白的、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睛，眼泪又涌上来。
她使劲憋，憋得眼眶发疼，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不是，想说她会害人，想说她差点就动手了。
可她说不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烧焦了，还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