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 175 章 天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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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战暂止。
战场上硝烟还未散尽，可厮杀声已经停了。
扶桑的残军退回了黑暗中，华洲的军队也没有追击。
累了，都累了，需要休息。
营地中央燃起一堆堆篝火。火光跳动，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修士，有凡人，有满脸血污的，有衣袍破烂的，有浑身是伤的。
可他们都在笑，笑得灿烂，笑得畅快，笑得像是第一次真正活过。
一个凡人傀儡师举起酒囊。
“来！”他喊，“喝！”旁边一个剑修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酒！”那剑修笑着，眼眶却红了，“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他顿了顿，“第一次不用分心护着你们。”
那傀儡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后都不用，”他说，“我们护自己，你们专心杀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囊。“干！”
另一堆篝火旁，几个聚灵宗的姑娘和几个凡人姑娘坐在一起。
白芷递过去一块烤肉。“尝尝！”那凡人姑娘接过，咬了一口。“好吃！”她眼睛亮了。
白芷笑得更开心了。
杜若冷着小脸，却也递过去一壶水。
方榭大刀阔斧地啃着肉。筱晓红着眼眶，小声说：“以后……以后大家都能这样就好了……”苏挽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她说。
裴尽辞靠在树上，懒洋洋地喝着酒。
王附蹲在他旁边，小声问：“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裴尽辞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篝火，看着那些围坐在一起的修士和凡人。
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宋朝暄坐在火堆旁，面色依旧严肃，可那严肃里分明带着几分柔软。
嵇安凑过来，小声说：“大师兄，你说以后……”宋朝暄看着他。
嵇安挠了挠头：“以后没有仗打了，咱们干嘛去？”宋朝暄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办案。”
嵇安愣住了。
宋朝暄继续说：“镇邪宗，不就是办案的吗？”嵇安眨眨眼，然后笑了。“对哦。”
陆景珩坐在火堆旁，身边是沈忘忧、萧逸尘、武清晏，还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司尧不在，她还在养伤。
陆景珩看着那个空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囊。
“敬——”他顿了顿，“敬明天。”
沈忘忧笑着，举起酒囊。萧逸尘红着眼眶，也举起。
武清晏用力点头。“敬明天！”
夜空中，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篝火旁，歌声渐渐响起。
有人唱，有人和，有人笑着流泪，有人哭着笑。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画面是他们想象了无数次、却从未见过的未来。
如今，就在眼前。
——
千本静子站在崖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消失在海平面下。
心情沉重。
扶桑距华洲并不近，隔着茫茫大海。
物资的补给全靠美利瀛洲的资助，而那帮巫师看不到扶桑稳妥能拿到胜利，是不会来帮忙的。
她攥紧了手里的烟斗。
天道不公。
美利瀛洲和华洲，皆有缘长生。
唯独扶桑，寿命浅短，百年一轮回，匆匆如蝼蚁。
这不公平。
宇宙一变动辄万年，扶桑更替迅速，来不及抓住，也抢不过别人。
不吃别人，就会被吃。他们要赢，必须赢。
思绪一转，千本静子来到扶桑基地。
阴暗的石窟里，人油灯幽幽地燃着。
苍渊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千本静子跪下。
“吾神，”她开口，“敢问您恢复了几成？”
苍渊懒洋洋地眯着眼。“怎么？”他问。
千本静子咬了咬牙。“我们等不及了。”
苍渊嗤笑一声。“哦？”他伸出手，掐住千本静子的脖子，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千本静子艰难开口：“吾神……物资……快耗尽了……美利瀛洲那边……迟迟不动……”
苍渊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忽然笑了。那笑容邪肆得很。
他松开手，像丢死狗一样把她丢到地上。
千本静子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苍渊慢悠悠地开口：“你急什么？”他靠在宝座上，“虽然吾的本体困于幽隙，但是吾的分身——”他顿了顿，“亦有堪比真神的实力。区区华洲蝼蚁，窃取浮黎神力而生的玩意——也值得吾费心？”
千本静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
“吾神……”她艰难开口，“为何要让我们就这么消耗？”
苍渊“啧”了一声。
他看着她，那双邪肆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先给予希望，”他慢悠悠地说，“然后让其堕入地狱。”
他笑了，那笑容残忍得很。“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